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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74章 第七日:休息日 终于要说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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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干什么啊?”周游在床上伸了个懒腰,戳了戳乌德内特的腰。
他应该是洗漱完又吃完早餐,此时坐靠在床头,拿着光脑看文件
“起来了?”他把光脑放下。“今天出去玩。”
“喔——”
周游伸展着双臂,双手沐浴在湖面的徐风里。
乌德内特笑道,加快了油门,快艇在碧绿的水面上留下波纹,像是划过天际向远山飞去的流星。湖水被群山环绕,白皑皑的雪盖在灰黑色的山体上,沉默又温柔的托起草甸和牛羊。山脚长出茂密又高松的针叶林,深沉的绿色从半山腰一直蔓延到湖边,倒映在湖面如同大自然自拍自演的长寿连续剧。
水域很宽阔,远处还有客船和几艘单人划艇,慢悠悠的在画面上留下自己的痕迹。
“U126星景色居然这么漂亮,这里很像是我家乡一个叫蓝月谷的地方。”周游走到驾驶台和乌德内特道。
“蓝月谷?真是个漂亮的名字。”
“那在我们当地可是个热闹的景点,你这比我们家那边漂亮多了,怎么没有什么旅客?”
乌德内特抓着她赶上了来皮尔格林附近这颗小星球的上午唯一一班小型飞机。她见乌德内特穿着冲锋衣背着包在玄关处等着他心里就柔软的不行,拉着他势必要温存一番。他咬着牙速战速决后,一路拽风筝一样拽着周游到了航天站登机。等到了飞机座位上,坐下椅子上显然是松了一口。见周游对他罕见的满头大汗的样子笑的厉害,幽怨的瞪了她一眼,“还好意思笑。”
但风景如画的U129很快让她忘掉了刚刚的匆忙。
“这是一颗私人星球。是我出生的地方。U126并没有什么值得开发的能源或矿产。但如果要开展旅游业,它太小,太脆弱了,所以这里都是内部开放。”
一想到一路上本地人对他的亲昵态度,周游瞪大了眼睛。“你、你的?”就算在首都星她也没见过几个坐拥一颗星球的人。
“法律意义上是的。这以前只是一颗野星,原居民可能是宇宙流浪者或罪犯后代。后面这颗星球要被政府开发用于林业建设。我攒了一些钱,向政府把这颗星买了下来,作为退伍军虫的养老地。当然,皮尔格林和首都星地表价不是一个量级的,我也只拥有这颗星球八十年。”
“我猜大家都没有什么时间来。”周游说。
“是的,大部分人的服役期还没有结束,或者已经战死了。现在再生医学如此发达,无法被医治好的基本都挺不过去。但休假期间大家还是会带亲友过来度假的。抱歉,有些老套。”他歉意的笑笑。
“啊,怎么会。这里风景这么美。”
周游开始畅想在山脚见一见湖景咖啡馆会多么合适。
乌德内特点点头,同时想到,要是我能直接把这颗星球送给周游就好了。他一边为自己有这种想法吃惊,一边为不能给她更多而遗憾。
果然,幸福和快乐使人贪心。
“比如,捡到森林里的垃圾咖啡甜品可以打折,或者可以积攒积分兑换礼品。”他插了句。
周游一脸惊喜的鼓起掌来,“这个好。还有,拿军官证可以打折或免费。”
“不用给他们特权了。这会很麻烦。而且,会亏本的。能活着到旅游对他们就是最宝贵的嘉奖。”
“以后战争会越来越少的。”,她很坚定的说,“这次你的镇压会很顺利。你会得到你想要的。”
他不可置否的偏了偏头,首都□□的叛乱还需要镇压,若不能达到一致,内战可能会持续数年。此刻这番心悦神怡的景象倒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希望如此。总之,无论什么时候都要照顾好自己。我会一直在。”
游艇来到了岸边,二人走进树林中徒步登山。
“累了我背你。”他跟在她后面说。
“我不要。”她斩钉截铁的说,一点都不想在体能上落了下风。
“这可是你说的。”
但事实证明 ,在身体机能 S的司令前再怎么逞能都是班门弄斧。
一小时后,她拖着乌德内特的手臂和自己的嗓子,“背背我嘛,我不行了……”
他头也不回的保持一开始的速度登山,嘴角却压不住,“是你说不要我背的。”
“我错了,乌德内特。我高估我自己的体力了。你想,我是来看风景的,累成魂飞魄散,这风景不就浪费了。”
他接住了台阶,马上道,“是这个道理。”把背包换了个方向背在胸前,在她面前半跪着了下来,她爬了上去。
他利落的站起来,背着她继续走着,甚至速度比刚才还要快。周游却听到他的心跳越来越快顺着他身上的热气,笑道,“你可真是纯情。”
“纯情?感觉不是什么好词。”
“我好喜欢这样。”
他无声的笑了,不好就不好吧,周游喜欢。
他背着她在不断重复“累吗?”、“不累。”、“我下来吧。”、“不用。”的对话中登上了山。
二人来到一片高山草甸。群山围绕着绿意盎然的芳草地。阳光照耀在远处的雪山和原始树林上,给这片隐藏在云杉林里的草地带来一丝神性。
“这里好美,草地、树林、云雾和雪山组合在一块的景色太和谐又罕见了。”她拉着他的手往草地中央走去,她心想,这里很适合拍婚纱照:天地间仿佛只有两人,群山和云杉沉默又慷慨注视着来往的新人。从雪山而来万年前的水汽会吹过新娘头纱,打湿新郎的衣领,将他们的命运卷在一起。
“是非常漂亮。”乌德内特被她牵着,她的淡黄色的头发被山间的自由风吹的有些凌乱,却遮不住她开心的表情和语气。
“为什么高山森林里会有一片这么美的草甸啊?”
“这里以前冰川挖出的一个洼地。后来冰川消退,气候变暖,针叶林在这里扎根,但这片土地的土壤排水过于湿润不利于高大乔木的生长,只有草本植物适应这里的环境,才形成了这副脆弱而独特的生态环境。”
“所以说,是冰川雕刻出容器,植被和气候把它填满。”
他笑了笑,“可以这么说。”她说的很浪漫。
“我们拍照吧。”她突然道。
“好。”他从背包里拿出摄像机。
“不用电子的。”她从自己的小包中拿出自己的拍立得。
她在行李箱里塞了很多东西,她凭借着对家的思念装好行李,小巧的治疗仪给妈妈,味道还算不错的营养液让好奇的人都尝一尝,新的VR设备给准备上大学的表弟,漂亮的矿石送给闺蜜,虫族社会历史概论、圣女的白裙、首都星卖的特别好的饼干等等,唯独没有带和人有关的任何东西。
但现在她却想要一张和他的照片,都怪这里太漂亮了。眼睛突然一酸,泪光一闪而过,她把眼泪憋了回去。
“是这里太漂亮了吗?”他苦笑道,二人这么认识久从来没有合照过,他见过她抬起很多次相机,画面里却从来没有他。他也从不敢提议合照,只敢安静在一旁等待她拍完。可他的相册里全是偷拍她的侧脸或睡颜。
她如同初见般轻快的笑着,“留个回忆嘛。”
她抬起相机,他有些惊慌失措的被她揽过他的脖子弯腰进入画面。被他不安的样子逗笑,说了句“抱歉”,发觉自己想要做什么,指尖缩了缩,攥住他的衣服肩膀后的布料。我怎么会这样肉麻,她想。
她闭上眼吻上他的唇,按下快门。
对不起,明知给你带来这么深的痕迹。
对不起,我要离开你。
对不起,我是个自私的人。
咔嚓一声,相纸从出片口缓缓吐出。难为情后知后觉随着快感的撤退延着同一轨迹从颈部攀上后脑勺,她飞的把照片塞到口袋,装做检查相机的样子把相机捧在眼正要旋转着按钮。
乌德内特抱住她的后脑勺,再次吻了下来。
她顿时觉得世界像加斯帕诺的电影一样旋转起来,脑袋一阵阵眩晕,她听到原始森林生长和冰川划过岩石的尖叫。
“去做你想做的事,不要难过。”她听乌德内特在间隙说。
“不要怕,我在你身后。”
他微微抬起头来,将她松开。下定决心般张口道:
“周游,”
“我从来不认为幸福会发生在我身上,但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觉得自己出于飞行到宇宙深处时才有的那种奇妙感觉,仿佛那时我生命中的最后时刻我也心满意足。”
“我原来以为爱情只是愿打愿挨各取所需,但它更像是彼此不分你我一体。这种感觉让我很震撼,它推翻了我以前所有的生存策略。我一个人行走了很多年,为了找一个能让所有人都满意的结果不断的逼迫自己,结果你让我回头告诉我这种结局就在我身边,我抬手就能触碰到。”他闭上眼睛,自嘲的笑了。
“我不想说什么没了你我怎么活的话,我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以前是什么样,我就还会是什么样。”
“我不想恳求,不想下跪,不想让你为难,不想让你看见我难堪的一面,我会用你最喜欢的稀松平常的态度去处理我们的关系。”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盒子里装着一个套在项链上的银色戒指,戒指镶嵌着一颗的黑色钻石。宝石的质地很特殊,因为它吞噬了一切光线,所以无法有光晕折射出来,像黑洞一样无声、暴力和永恒。
“我想了很久,如何描述出你对我的感觉。后来我想到了虫巢内的反物质芯核,它是宇宙中可以说是最古老,也最珍贵的存在,它是一个种族起源的基础,是托起一场文明的火种,是可以在顷刻间转换为毁灭一切的一场塌陷和坠落,到最后连自己消失不见。”
“周游,我不想说什么‘不要离开,陪在我身边’。”
“也说不出什么浪漫的告白,”
“不会说什么用社会关系把我们困在一块的话,例如‘让我做你的恋人’或‘嫁给我吧’。”
“我只想用我之后所有的个人时间都告诉你你给我带来了怎样的感受,我想源源不断还给你我感受到的这种幸福和震撼。我想与你共同拥有这份感情,时间会让我们变化,哪怕我们变得丑陋又不堪,我认为,这份感情也依旧会让我们甘之如饴。”
“我会做好,哪怕你从不要求我,我们维持现状,只要你答应我,不要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不要抛下我。”
他迫切的看着她。
这低到无法再低的要求她却答应不了。
“乌德内特,这个戒指,下次见面的时候不用套在项链上。你可以直接戴在……我无名指上。”
“原谅我无法在现在和你说出实情。但如果我还能回来,我会陪在你身边,我会做你的恋人,我会嫁给你。”
“哪怕我们变得丑陋又不堪,我们也甘之如饴的在一起,彼此共有部分生活。”
“对不起,我无法现在就答应你,或者保证你任何事情。”
“我这样回答你能接受吗?”
幽暗的芯核吞噬着一切光芒。
“你好残忍。”他痛苦的闭上了眼。他感觉自己一半陷入狂喜,一半沉溺在绝望中,落差仿佛将他撕裂。
“对不起。”
“如果真的是这样,我会恨你的。”即使他现在还做不到。
“那就恨我吧。”她把他手里的小盒子盖上,往他的方向推了推。他的手无力的垂落在身侧。
她唯一一次拒绝了他。
在U129最出名的殉情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