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蜻蜓小狗养育守则》程清河

4、第4章 第二次见面

　　周游今天特别不准时上线，比约定时间延迟了整整两小时悠悠才走出图书室。

　　而大名鼎鼎的乌德内特长官早已在“倾城之恋”官方默认约会场景，烛光晚宴的浪漫餐厅等她。

　　还是那身简朴的军队的日常制服。

　　蜻蜓军团已经抵达首都星一个月，其原司令的制服还是普通少尉的形制。衣服也感觉小了，她不知道是要同情他的胸肌还是胸前的几颗扣子。这不会是随便找人借的衣服吧。

　　“周游小姐。”对方向她点点头。

　　“乌德内特先生。”二人握手。

　　乌德内特比照片上头发要长一些，不像大多数蜻蜓族都是黄或橙色发色。他的头发是黝黑且泛着一点点蓝色的荧光。瞳孔是红褐色的。皮肤不像蝶族那样苍白，但也算得上白净。

　　虽然说给人旁的第一印象是漫不经心，嘴上也挂着笑，但并不是很有亲和力，反而会觉得很有攻击性。加上战场上的各类传言，曾经一人将敌将追杀数个星系直到对方选择主动跳入黑洞，战争期间一度被视为人见人怕的疯狗。

　　可能是因为“刀尖大人”刚来首都星，独身在异乡，处处受挫。最近几张曝光的照片要不是轻佻且嘲讽的笑着，要不就是凶狠的盯着镜头。

　　综合起来，确实算得上是“恶犬”或“流氓”。

　　确实是该让人望而生畏的人。不过这几日的线上交流下来，轻浮虽有，但她也看出来私底下是个极其认真和严格的人。

　　这不，项圈挂的好好的，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牵着呢。牙尖是真的，有攻击性也是真的，嘴利却有待考证。看着是凶狠的野狼，怎么愣起来和个二哈似的。

　　看到房间注册时间已经超过三小时，显然这人早就在约定时间之前提前到场。而在她打开的监控观察的这段时间里，没有展露出一丝不耐烦和愤怒。甚至在他发现摄像头之前，都还在悠然自得的静坐等待。

　　这个男人虽然遭到了许多来自蝶族的不公正待遇，但面对蝶族普通人的“挑衅”却有一些容忍度。

　　至少生气时不会拿起枪就把自己给毙了或者一言不合就下线装死。

　　她在心里给蜻蜓族小狼狗的契约伴侣审核表上盖上第三个合格章。

　　外貌抗打，check。

　　有嘴能认错，人品关，check

　　心肠不坏不向弱者挥刀，讲道义，check

　　她坐上座位也不说话，仿佛二人在表演什么默剧。

　　最终还是他率先忍不住，“我表现合格了吗？”他扫了眼钢琴，钢琴上被摆了一个花瓶，花瓶后就藏着她摆的摄像头。

　　她咬下一口煎鸡翅，心想，虚拟食物的味道不论怎么改进还是和现实有些差距，一边点头，“合格了。”

　　她看对方一直也没动餐具，抬头看。

　　见对方没有嘲讽，没有攻击性，没有挂着社交性的微笑，也没有平日那样满不在乎的神情，只是放松的，认真的盯着她吃东西。

　　她心想，对啊，吃完了回去还是会饿，浪费这个劲干嘛。但想到对方是个吃货，于是提醒，“这个糖醋鸡翅味道不错。”她估计对方也等饿了。

　　他了然，然后也拿起刀叉。

　　等二人吃完这顿吃了白吃的饭。终于来到一旁的会客室内谈今天的正事。

　　他从光脑内调出一份文件，“周游小姐，这是我拟的协议。你看一下。”

　　她接过，一页页仔细看，甚至叫出AI一起帮她检查，“伯林，帮我看看这份合同。”

　　一个温柔的男声响起，“好的，周游。”

　　“这份合同主要围绕周游小姐和乌德内特·多明我先生为其1年的订婚行为进行。周游小姐需与乌德内特·多明我先生于即日起3天内完成婚约的社会公正证明，并以‘虚拟投影’的形式以‘蝶族未婚妻’的身份出席大于等于3场社交活动证明二者婚约的真实性。”

　　“周游小姐在此期间已发生或未发生的物质以及非物质损失将有乌德内特·多明我先生以‘人情’方式偿还。而周游小姐不必为乌德内特·多明我先生的任何损失负责。”

　　“若乌德内特·多明我先生因身故或人事行为能力丧失无法偿还‘人情’，该人情将以‘荣誉’或‘资产转增’的方式进行，具体内容将由周游小姐和乌德内特·多明我先生遗嘱代理人讨论进行。”

　　温柔的男声顿了顿，“周游，恕我直言，这份合同虽然语言精炼，主次体系得当。但对于权益平衡上存在偏驳。”

　　“首先，由于无法预估可能发生的社交损害，例如遇到心仪配偶、鉴于目前虫族社会的种族观念周游将处于劣势地位所遭受的物质和精神损失、以及以‘虚拟投影’参与社交活动可能衍生的风险，‘人情’价值及意义的评估并不明确。”

　　“其次，您最终能否完成约定，是无法评价的。另外，抱歉，乌德内特先生，以下内容我需要专门说给周游一个人听，”

　　乌德内特抱着胳斜靠在墙上，恢复了那派外界最熟悉的漫不经心的样子，无动于衷的听着对方AI的负面分析。

　　他点点头。他并不觉得周游想不到这些，但这就是他们昨天商讨的结果，所以他并不担心，因为这不是可以被理性量化分析的交易，是两个个体之间不为输赢的博弈。

　　“伯林，你说。”她来到在和AI的私人频道中交流。

　　“周游，你现在在虫族的合法身份是虫族的圣女阿加塔，这一份婚约的暴露会给你的生活造成难以估计的破坏：”

　　“一是，虽然蝶族仍需要你的基因进行生育进化研究和你的支持维护统治，但你这么做会激怒他们，进一步加重他们对你的人身控制。”

　　“二是，虫族社会对目前圣女的神圣性建立在你纯洁性的宣传上，如果你私下进行婚约的事情暴露，对于你的舆论支持会减弱。”

　　“三是，你欺骗了乌德内特·多明我先生。据我了解，乌德内特·多明我先生是一位性格十分谨慎并且瑕疵必报的军事家，他对蝶族贵族存在过激的偏见，且所负责的蜻蜓军团此时正是举步维艰的时刻，绝不想要引人注目。一旦他发现你是就支持蝶族的圣女，他完全可以拿着这份婚约要挟你或出于被骗后的心理对你进行无法预估的报复。”

　　在AI解释的过程中，她也看完了文件。

　　她道，“伯林，我目前这个属于周游的ID是来自我本人的意识而产生的。”

　　虫族光脑账号允许绑定尾触纹或意识纹。通常尾触纹和意识纹是都是对应的且唯一的。但她的尾触是蝶族花费巨资和人力人造的。导致她偶然发现她还可以创建一个新的光脑ID登入相亲平台。

　　因为相亲平台的保密性质，蝶族监视人员无法看到她都见了谁，在干什么。一开始，她只是想有一个存放她思乡之情的地方，毕竟这个图书室是她上读书时最喜欢的地方。

　　周游在私下时间里泡在星网，甚至用假ID登录相亲网站并不属于蝶族和圣殿禁止的活动。他们只需要一个在公共前漂亮的种族的生育符号和从她尾触里提取的具有神奇能量的基因。因为即使她在网络世界里裸奔，也没有人会相信这么一个黄头发单眼皮的普通姑娘是万人敬仰的圣女。

　　只要她的身体还在首都星，她就永远只是他们的财产和进化机器。

　　虽然蝶族目前对她仍然十分客气，并反复强调她对于整个种族的繁衍是多么的唯一且重要。但她明白这背后的控制和利用。

　　当蝶族邀请她落座于奢侈宴会的首席，她脑中却是家里有些年头的饭桌上冒着热气的一碗炸酱面。

　　“又这么晚起床，下次起来早餐自己做！”

　　她总有一天会从蝶族手里逃出来，也总有天一定能回到地球去。

　　她失踪了，想到爸妈流泪的样子，她感觉自己也快要哭了。

　　但她已经在着手准备了，和乌德内特先生交好的试探就是其中的一步。

　　何况就算这契约暴露了，她可以借此可控的表达对蝶族的不满，蝶族也可以声称这一账户并不属实而混淆视听。在没有彻底和蝶族撕破脸之前，她暂时没有性命之忧。

　　周游继续分析道，“然后就是，我不觉得乌德内特先生会害我。因为我今天骗了他，他并没有报复我。”

　　至于可能给蜻蜓军团带来的风险，自己可就无可奈何了。自己可是站在“劣势方”背着这么大的风险给了他一个家呢，赔本买卖她是万万不能做的。

　　不过就算他生气了，隔着星网也打不到她，他总不可能冲进圣殿找她算账吧。

　　AI似乎叹了一口气，无奈的口吻下，声线变得更加磁性了，“好吧。”

　　就在周游和她的AI探讨的热火朝天的时候，乌德内特也和雪诺聊了起来：

　　“雪诺，去学习一下别人。你昨天只会在我耳边说‘不要欺负人家小姑娘，这样不道德’，还说要是我‘死’了，我就是白占人便宜了，执意要修改合同。真想看看你的胳膊肘是不是往外长的。”

　　雪诺对于乌德内特各种埋怨早就习以为常，“乌德内特，我没有胳膊肘。”

　　乌德内特确定雪诺是为了让他变得情绪更稳定才诞生的AI。

　　柔和的AI男声再次响起，“两位，综上所述，这份合同在合法性、完整性和公平性都有不足。以上是我的判断。乌德内特先生，出于AI虫族友好条约，经过周游同意，我也提醒您可以再考虑一下。”

　　“不用了。”他爽快的接过周游签好的合同，也签上自己的名字。

　　“那我把要准备社会公示的文件给你？”他问。

　　“当然。”

　　“不过，你真的没问题吗，不需要我和你父母报告一下事实吗？免得挑起什么家族矛盾？”自己含辛茹苦培养出来的女儿就在名分上被他借走一年？

　　“不用。他们都在别的星球，不知道这事，我也没有兄弟姐妹和必须告知的朋友。”周游摇摇头，她在虫族社会最亲密的伙伴就是伯林。

　　“行。今天还剩下四件事：订婚登记、写公告、挑情侣用品和编故事。”

　　“那你干前两件，那我干后两件？”她扭头问，结果看到对方坚定的眼神。

　　她笑道，“那就请乌德内特先生来挑我们表演道具和台词。”

　　于是乌德内特打开购物车，勾选了和他手上的祖母绿很搭的一对贵金属戒指，亮给周游看。她点点头。“挺好看的”

　　然后他将她拟的订婚公告，和订单一起发给了远在皮格尔林的上任司令乌德内特·赛德。

　　“到时候我把实物信息导入相亲平台，作为虚拟饰品发给你。”

　　他一把按掉上任司令打来的电话，打开文档敲了一个大纲。

　　周游扫了一眼：1、初遇；2、周是如何追求乌的；3、乌是如何同意的；4、矛盾的伏笔以及爆发；5、分手

　　乌德内特挑了挑眉，有种少见的少年气，“这牛等我写好了你看过后再和他吹。”

　　“没问题。”她似乎也被这鲜活传染了，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