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天地》月逝舟上

10、蟾宫折桂 玄机再现青

　　十年前，她与族人一举攻入京城直捣那皇帝老儿的老巢。可谁知皇帝早就带着一行人逃往南方。此时朝中只有一个大理寺卿在主持大局。
　　当时还叫玄机的杨景在族中有着极大的掌事权，一行人人跟着她来到这大理寺卿的居所。准备将这京城的最后一点土地吞噬殆尽。
　　谁料就在他们想要进入时，走在前面开路的一个猫妖竟然被外力弹开几米远。之后房屋周围竟然泛起了金光，在黑夜的衬托下像极了一团炸开的烟火。
　　看着眼前的结界，玄机有些头疼。这种级别的结界与连接施咒人的元神只有里面的人主动出来才会有机会打破，否则只要施咒人不死这结界是永远打不破的。
　　没有办法，众人只能悻悻而归。
　　第二天，玄机独自来到来到结界外。她得想办法将结界打开，如果里面的人不赶尽杀绝，谁知道下一个承受灭顶之灾的是不是她的族人。
　　正值春末，屋子外有一颗老槐树，上面的槐花正开得正好，在远处就能闻到上面的香气。
　　突然，门被打开了。玄机躲在墙后，看见一个约莫三四岁的小女孩蹒跚着脚步走了出来，小孩儿手上那一串护身手串随着跑步叮叮当当地响起。
　　掉在地上的槐花吸引了一只蝴蝶过来，女孩儿看见后高兴地跑了过去。就在她要踏出结界的时候，门后又跑出一个九岁左右的小男孩儿。
　　“小满过来，爹爹说了不能踏出这条线的。小心猫妖过来抓你！”说完男孩儿朝着眼前的小女孩做了个鬼脸。
　　“青云，快带着妹妹回来！”身后的房屋内传出妇人的声音。两个孩子蹦蹦跳跳地回去了。
　　远处的玄机看到这一幕，低头沉思了一会儿，转身离开了。
　　微风拂过来，像蝴蝶一样飞过小女孩儿脸颊。她转过头母亲正在一旁和哥哥说话。
　　“青云以后要看好妹妹不要让她出门去，现在很危险。知道了吗？”妇人的声音很温柔，细腻。
　　面前的男孩儿朝母亲乖乖的点了点头，然后跑到一边和妹妹一起玩儿了。
　　那妇人见此回屋做事去了。
　　小满正在和哥哥一起玩儿父亲做的鲁班锁，不知怎么的两个小孩儿起了争执。
　　“小满，不要添乱行不行！这个都要被你弄坏了！”哥哥大声的朝小满喊道。
　　“哥哥！呜呜呜...”现在的小满还不太能说清楚话，只能用哭泣表达自己的情感，但是哥哥也还是个孩子。
　　生闷气的哥哥跑到台阶上自顾自地玩着手中的鲁班锁。
　　这边的小满正泪眼婆娑的看着独自坐在台阶上的哥哥，正在她准备擦干泪水去找哥哥时。一声声的小满从门外传来。
　　小满蹒跚着步伐朝门口走去，靠近门的那一刻她突然想起母亲的话，所以只是打开了一小条缝隙。
　　从门缝望去，一个满脸沧桑的的老婆婆正站在那颗老槐树下。她用浑浊的双眼看着小满，张开双手呼唤小满让她过去。
　　小满有些犹豫回头看向哥哥的方向，但看着老婆婆期待的眼神她还是跨出了门槛。但是她还记得母亲跟她说的不要出那条线。
　　她站在结界里面好奇的看着老奶奶。
　　这边的赵青云感到周围安静得不正常，抬起头看到的是大开的院门和空空如也的院子，他赶忙起身跑出去。
　　“小满！”他赶紧跑到小满身边，一把把她抱了起来，急忙查看她有没有受伤。
　　确认妹妹没有受伤后，赵青云抬起头看着面前的老婆婆。
　　“孩子，我已经三天没吃饭了，可以给我点儿吃的吗？”听见这话，赵青云有些犹豫。
　　见他久久不说话，那老婆婆略带失望地说道：“没事儿，现在天猫祸乱，不帮也是好的。”说完，她竟然转身就要走。
　　见此情形，赵青云叫住了她：“婆婆，我这儿还有半块糕点，您要是不嫌弃的话，拿去吃吧！”
　　听见这话，对面的老妇人缓缓转回头来。
　　赵青云从荷包中拿出那块他珍藏已久的枣花酥然后将手伸向结界外，这老妇人伸手准备来拿。
　　“云儿！”赵青云听见母亲在声嘶力竭的呐喊着。但还没有等他回过头去看看母亲，一只手已经攀上他的手臂。他低头一看，这手哪里是什么老妇人的手。抬头，眼前赫然是一张妖艳又年轻面容。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身体已经被她拉了出去，身后的小满紧紧的拉着他的衣服也被她一起带了出来。
　　“啊啊啊！你放开我的孩子，你放开他们！”赵青云听见母亲的哭声，下意识的想要起身安慰。张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因为太过害怕双脚发软倒在地上的母亲和在一旁哭泣的小满。
　　“赵夫人，你要是想要你的孩子们活命，就叫赵敬忠自己出来。”玄机的声音不大，但是落在赵夫人耳朵里，仿佛被泼了一盆冷水。
　　眼看面前的赵夫人没有什么动作，她转身看向正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小满。将她单手提了起来。
　　“赵夫人，考虑清楚了，你也不想你这还未满三岁的女儿痛苦的死去吧！”玄机恶狠狠的朝赵夫人说道，手中的力度也越来越重。
　　赵夫人只是哭，她不能说出丈夫的下落，他和他的同僚们是这大夏的唯一希望了。看着眼前的一双儿女她什么也做不了。
　　玄机看出了赵夫人的犹豫，她不再忍耐手中陡然发力。女孩儿的哭声渐渐微弱直到什么声音也没有了。
　　“啊啊啊！小满！我的小满！孩子！我的孩子！！！”赵夫人几乎就要冲出去了。
　　旁边的赵青云看着妹妹的尸体就像槐花一样随风飘落在地上，他崩溃了，也开始大喊起来。冲向前就要同这妖怪同归于尽。
　　玄机没了耐心，想要将他一起解决了。
　　就在此时一道金光闪过，玄机被打出几丈远。赵青云感觉自己飞了起来，睁眼看他就已经回到了母亲身边，眼前的母亲泪流满面，抱着他只是哭。
　　赵青云抬起头，看见眼前站着一位手持拂尘的白发老者。
　　那老者放下他后转身朝玄机走去，一番争斗下，她自断一尾奋力逃脱了。
　　赵青云见母亲松开自己，她爬向远处的女儿。赵青云走过去，看见母亲抱着妹妹的尸体已经哭不出声音来了。
　　白发老者叹息着走了过来。“赵夫人，抱歉来的路上太多妖怪拦路，紧赶慢赶还是来晚一步。”老者的脸上带着一丝遗憾和不忍。
　　赵夫人突然想到了什么，停止了哭泣，将女儿的尸体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
　　赵夫人朝老者跪了下去恳求的说到：“无我天师，求你看在夫君的面子上收青云为徒弟。他在这儿迟早有一天会没命。”说完，她朝这无我天师拜了三拜。
　　听到这话，赵青云赶紧朝跪着的赵夫人说到：“母亲，云儿不走，云儿要保护你。”
　　“夫人，我可以将小公子带回去。还请夫人替我转告赵大人，我已找到了克制天猫速度太快的方法，接下来就可以按计划行事了。”无我天师俯身将赵夫人扶了起来。
　　“母亲，你在怪我没有保护好妹妹所以要赶我走吗？”赵青云抱着赵夫人泣不成声道。
　　赵夫人蹲下去看着赵青云说到：“孩子，好孩子，母亲和父亲现在护不住你。你要活着，带着你妹妹的那一份好好活下去！”
　　走之前，赵青云从小满手上取下那条手链小心的放在母亲为他缝制的荷包中。
　　赵青云被无我天师拉着向前走。他回头看，一阵风吹过，树上的槐花被吹落，。在槐花纷飞的中，他看见母亲倚在门框上看着自己的身影，这是他最后一次见她。在以后的岁月中，他常常靠这一缕若隐若现的身影挺过无数个被梦魇吓醒的夜晚。
　　思绪回笼，两人都想到了那段往事。
　　“好啊，赵大侠，我等着那一天。但是现在你就别白费力气了。”杨景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突然，不知道她想到什么笑了笑说到：“赵青云，你以为你妹妹是因为谁而死的。”
　　赵之初好似是有些呆不下去了，转身想走。
　　见他要走，杨景在他身后说到：“赵青云，我们都一样，都是该去死才好。”
　　赵青云逃了，像九岁那年一样逃走了。他无法面对那个弱小无法保护亲人的他。
　　出了地牢后，赵之初竟有些站不住，扶着墙慢慢走了出来。最后，竟然沿墙坐了下去。
　　方灵站在墙边看着缓缓走上来的人。她从来没有那一刻见过现在的赵之初，仿佛整个人要随风而去。
　　方灵缓缓走过去。“赵之初，喝酒吗？”
　　赵之初抬起头看向眼前的少女，她什么也没问，只是说喝酒吗。
　　熟悉的屋顶，方灵和赵之初又坐在那里喝着同样从厨房偷来的酒。
　　“你...没有什么要问的吗？”赵之初看着方灵那一副要说不说的样子还是忍不住主动说到。
　　方灵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抬起头看向旁边的赵之初说到：“想啊，但是如果你不想说那我就不想问了。等哪一天你自己想说了，我再问。”说完，方灵看着赵之初笑。
　　听到此话，赵之初一时不知如何回答。他以利用之心接近，可对方却以一颗真心回报。
　　“阿灵，如果你间接的害死了你的亲人，你会原谅自己吗？”
　　“我不知道，我没有经历过这些事情。但是那个人一定非常痛苦，痛苦到要用余生去偿还。所以我希望那个人想开一些，不要将自己推入更深的深渊。”
　　说完后方灵看着赵之初，眼神诚恳。赵之初感觉她在透过自己的眼睛看藏在他内心深处的灵魂。
　　“嗯，我知道了。”
　　“干杯！”
　　叶楠房内，杨子敬看着眼前的叶楠。忍不住出神。
　　叶楠缓缓睁开眼睛看见的就是正在发呆的杨子敬。
　　“水，杨兄，我想喝水！”叶楠虚弱的向杨子敬喊道。
　　听见声响的杨子敬终于回过神来，连忙起身倒了杯茶水。
　　看着叶楠喝完后，杨子敬才说到：“对不住啊！叶大人！”
　　“无妨，杨兄，杨景抓回来没有？阿灵他们呢？”
　　“你放心，杨景已经被赵兄捉回来了，现在正关在地牢。方姑娘和他一起去审杨景了。”
　　听见这话，叶楠放松下来。
　　两人面面相觑没人说话，气氛有些尴尬。
　　“那个...我...你饿了吧，我去给你煮碗粥。”杨子敬慌慌张张的出了房门。
　　厨房内，杨子敬一边搅弄着锅里的粥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