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茶逆转公式》湫池

21、舟逢春

　　　　“开个电视看看！”
　　余叔叔把电视开关打开，按了两下遥控器。
　　第一个跳出来的是新年广告。
　　“下一个下一个～”
　　新闻频道。
　　“近日，有市民在旅游时发现一古老寺庙……”
　　余叔叔咬了两口桔子，把遥控器放下来。
　　“看看最近新年有什么新闻～”
　　屏幕上的寺庙牌子让舟逢春竖起汗毛，与此同时，平安几人也正襟危坐。
　　“当地有一关于景时寺的著名传闻，说对着神像祈拜可以回到过去……”
　　还请来了几位采访者。
　　“可能只是当地希望的寄托吧，反正我是没回去过。”
　　“我回到过去了！我见到了我妈妈最后一面！”
　　“我只是给神像点了香火……”
　　“这个标志好神奇！”
　　摄像头定格在那个沙漏标志上。
　　画面一转，是景时寺的全貌。
　　那些写下的祈祷条被整齐地挂在一面墙上。
　　知晓的几人面色凝固，相觑着。
　　余星和其他人都还在看着新闻播报。
　　金骄云从厨房拿着碗出来。
　　“真有这么神奇的事吗？”
　　“不可能吧，大概就是蹭流量的！”
　　“好在我们家暂时还没人去过……”
　　是没人去，但已经有人被锁定了。
　　余星回忆起近段时间自己总是莫名其妙的失忆，时不时还冒出几个和自己有关联却周围人总不记得的人。
　　“景时寺是一座位于祁南村的山间寺庙，太久无人光顾，以至于成为了山间绝迹……”
　　不是不让暴露吗？
　　时漪怎么办？
　　她们心里不由得开始紧张。
　　舟逢春的手机里突然打来视频通话。
　　她点下接通键。
　　“我回国了！还不快来欢迎本小姐？”
　　范漫漫，高考后获得留学资格到了海外，因为她和“逢春”初中就认识，所以还一直保留着联系方式。
　　这个说话声音，这个说话方式。
　　余星扭过头，无缘由问了一句是谁。
　　舟逢春不太好交代，因为范漫漫还是正常的时间线。
　　“你旁边是谁啊？声音有点耳熟，但是记不清楚了，你把摄像头转一下我看看，你在哪儿呢？”
　　逢春心惊胆战地把摄像头转过去。
　　她们两个隔着屏幕，一张脸满是惊讶，一张欣喜中夹带着沉默。
　　“余星！？你怎么在余星家？你们两个难道？”
　　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手忙脚乱按下挂断键。
　　余星很不明白，范漫漫和茗迹，是初中那会儿才跟她认识，到现在也只有四年时间，凭省内的教育资源，她也不可能获得留学资格。
　　包括她的面容，褪去了当时的稚嫩，现在完完全全就是一副成年人的模样。
　　而且范漫漫的初中人际关系，并不会通过其他人联系上。
　　包括刚刚那番话。
　　她从心底里生出一个念头。
　　不敢确信。
　　沉默的她把水果放在一边，手上的吃下去，脸色铁青地站起来。
　　“我出去一会儿，有点事。”
　　舟逢春几人如坐针毡，也追了出去。
　　“星星怎么了？”
　　“不知道啊！”
　　敏锐的玉绝弦嗅到一丝不对劲，踢了一脚金骄云。
　　“干什么踢我啊绝弦！”
　　“星星不对劲，我们等一下出去看看。”
　　“哦哦！”
　　金阿姨和余叔叔摸不着头脑，只能吃几个桔子。
　　余星阴着脸走出家，后面跟着的几人快步跟上。
　　她像是察觉到了。
　　“你们把手腕露出来。”
　　几人见状，可能确实瞒不住了，只好先给她看一眼，接下来的，需要即兴表演。
　　她扫视一眼，除了可可没有把手腕露出来，其他人手上都有那个标志。
　　“哪儿来的？”
　　她沉着脸，看不出任何表情。
　　“纹身店纹的。”
　　好在平安脑子转的快。
　　“可可呢？”
　　“纹身店小孩子哪受得了那痛啊，没带她去。”
　　银子和因梦接住平安的话往后接。
　　“星姐姐，我给你看！”
　　可可也把手腕露出来，除了那颗痣，什么也没有。
　　其他人放下心里的石头，看了一眼逢春。
　　“哪个纹身店？我也想去纹一个。”
　　？
　　？？
　　“挺痛的，你别去了……”
　　逢春从后面走上前。
　　“手腕上血管多，痛感神经强，你受不了的，别去……”
　　余星的目光像两颗冰冷的玻璃珠，固定在对方面孔上，没有聚焦也没有游离。
　　“你怎么知道我怕疼？”
　　“女孩子都怕……”
　　她没有听逢春的，只是把左手袖子拉上去。
　　手肘上全是当初留下的刀痕。
　　“你确定我怕疼？”
　　逢春无话可说，那些伤早在遇见她那个时候就出现了。
　　“你是谁？”
　　舟逢春抬眸，感觉自己像一件布满蛛网纹的瓷器，对方的目光就是那最后一记轻微的震动，在多一秒，就要彻底破碎开来。
　　“说不说？”
　　她的嘴成一条线，无任何幅度。
　　……
　　“舟逢春……”
　　“嗯。”
　　逢春尽量把她离开的身体抓住。
　　“别去，真的很痛……”
　　余星松了口气。
　　“知道了，不去，你们先去忙，我买点东西吃，饿了。”
　　“真的吗？”
　　逢春还在确认。
　　“嗯。”
　　她放手了。
　　余星径直往那边走去。
　　“现在怎么办？”
　　“联系萧念念。”
　　萧念念，比余星大一岁，在现在的时间里，她有朋友在连锁纹身店。
　　她拨通电话。
　　“喂？”
　　“萧念念，能不能麻烦你一件事情？”
　　“你是？”
　　“逢春。”
　　“啊，行，你说。”
　　“我需要你和纹身店的朋友们说一下，如果余星要来店里纹什么沙漏标志，你们千万要拦住她，还是很痛的……”
　　对面思索了几秒。
　　“沙漏标志？是最近新闻上那个吗？”
　　“是。”
　　“好，等一下，余星？你认识余星？”
　　“嗯，初中就认识了……”
　　萧念念感觉不对，她是当时的学生会成员，根本没有逢春这个人，只有……
　　“不对，你是不是茗迹？”
　　……
　　“是。”
　　“那你怎么改名了？”
　　……
　　“没办法跟你说，你帮我拦住她就好！”
　　“行。”
　　这边刚挂电话，余星就已经不知道在哪个车站乘车到了祁南站。
　　这是大白天，加上最近景时寺爆火，去寺庙里一探究竟的人也很多。
　　所以跟着人群很容易找到。
　　这里失去了当初的混乱，展现出来的是被人打扫后的一片风光。
　　余星往里去，在那墙上贴着的纸条里，一张张看过去。
　　“2023年1月，我想回去再看一眼我妈妈”
　　“2018年，让我回去看看我爷爷最后一眼”
　　“2027年，我一定要保护好我的儿子”
　　“2023年，回到和她见的第一面”
　　“2024年，我一定不会寄出那封信”
　　“2025年，我不会向家里坦白”
　　“2022年，我后悔向家里出柜”
　　“2028年，我要在毕业前送给我喜欢的人”
　　她停在一张纸上，上面的字迹给她迎面而来的熟悉感。
　　“2028年1月31日，陪完她高中”
　　余星皱着眉头，伸手去触碰。
　　醒悟过来走到神像前。
　　拿起香火，学着他们举在额前，鞠躬祈祷。
　　“2028年1月，是谁，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风起，林鸣。
　　她同样进入时空世界，时漪到她身边嗅了几下，又看了两眼。
　　奇怪。
　　不对！
　　“你叫什么名字？”
　　时漪歪着头。
　　“余星。”
　　时漪：完蛋啦！当事人找上来了！！怎么办怎么办？？！
　　时漪送给她一朵山茶。
　　行了个骑士礼。
　　“很抱歉，您的遗憾暂时不能成立……”
　　“为什么？”
　　“对不起，我不能告诉您……”
　　时空世界散去，余星摸不清缘由。
　　她回到那面墙上站了好久，仔细看过每一张纸写下的字。
　　为什么只有遗憾成立才可以？
　　她来过了。
　　茗迹来过了？
　　所以那些周围人都不记得，删除她记忆，却又真实存在的人，是茗迹吗？
　　她不是早就不告而别了吗？
　　到底是谁？
　　……
　　另一边跟着她们出门，又躲在墙后的两人，似乎在猜想这一切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
　　“骄云，你不觉得，那个逢春，和茗迹长得很像吗？”
　　“哎呀，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疑神疑鬼的！”
　　“滚！”
　　玉绝弦就是说不上来哪里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还有那个可可，小小的，却像是茗迹的缩小翻版。
　　“不过茗迹不是星星初中的时候说的那个喜欢的人吗？”
　　骄云靠着墙，想起几年前的事，问着绝弦。
　　“是，但后来好像她俩就莫名其妙失去联系了，两年多了……”
　　“星星也一直在找她，她那些朋友看起来都有二十来岁了……”
　　“哎呀说不定咱们星星人脉广，所以交到了些大朋友，你想啥呢！”
　　骄云望着天空飞过的鸟，就是觉得绝弦想太多了。
　　“不是的，也是因为这样，我觉得这事情不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