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心口难覆朱砂 “你消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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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走近她，掌中花瓣被方才他的力度，碾出了粉.嫩的汁水，紧紧贴于掌心，黏糊的。
他接着道：“成为你真正的家人。”
姬长姝当即反应过来，眉眼弯弯，回道：“原来你是这个意思。既如此，你若唤我一声‘阿姐’，我便护你一生。”
“......”
见无命反应不太对劲，姬长姝心想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正欲继续说下去，可是嘴张至一半，旋即便是一道黑风袭来，将她包裹在其中，丝毫瞧不见外面。
而一旁的无命也随即倒身在地。
妖界。
血雾漫天，唯有妖皇寝殿通殿亮堂，在满是朱红的光影下，好似一轮明月。
姬长姝缓了好久，脑子才开始清醒起来，从一处榻上起身。
随着她起身的动作，她的视线也开始渐渐清明起来。
还未看清室内的陈设，随即覆上来的，是一道高大的阴影。
一道语气阴沉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姬长姝，如今你的本事可真是大了。”
她抬眼，一副熟悉的面容印入眼帘。
凌苍立于她跟前，眸子里却闪烁着甚烈的压迫之势的笑意。
“若不是我在东灵树上看见你俩的名字，”他嗓音依旧清朗，说话间捏住她的下巴，令她迫不得已仰起头，“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不告诉我？打算躲我一辈子？”
姬长姝眨眼：“不是你自己走的吗？”
凌苍笑容一瞬间僵在脸上，眼底翻涌的阴鸷只须臾便烟消云散，松开了她，扯出一个更灿烂的笑。
“自愿？”凌苍后退一步歪头看她，眼底的情绪似是要藏不住了一般，骤然间弯腰与她平视，“公主殿下，我走是我赌气，你消失，是不要我了。这两件事，能一样吗？”
语气轻飘飘的，可姬长姝分明望见眼前人的眼眶泛着红。不知是不是自己错觉，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她侧眸绕过凌苍，看向通亮的大殿和柔软的毛塌，也猜到了八分：“这是妖界？”
凌苍顺着她的话，双手撑在塌边，将姬长姝紧紧环进他的阴影之中，眯起的双眼笑得更灿烂，语气轻柔且危险：
“我说过的，你逃不掉。过不了多久，我就会杀了你。”
最后一句话落得极重，说完他便直起了身子后退两步。
姬长姝心头一跳，满是不解，倏地起身。
“等等等等！”她突然在凌苍眼前抬起手，手掌向外一撑，“你先别急，让我猜猜。是因为我第一时间没来寻你？还是因为你发现了以前趁你睡觉时，我经常偷偷吸你……唔！”
他左手猛地捂住了她的嘴，右手抓住她的肩膀，浑身知觉全被沸腾上涌的血液替代，他额角突突跳，垂眸时喉结滚动，嘴上冷笑道：“姬长姝，你当真不怕死？”
目光沉沉地锁在姬长姝双眸间，每个字说得气息浓厚。
被捂着嘴的姬长姝眨了眨眼，想要开口说话，“唔唔”言语间舌尖不小心擦过凌苍的掌心。
凌苍像是被热水烫了似的收回手，背在身后捏成拳不停揉.搓着。
此时他的睫毛颤动得比谁都快，只见他脖颈泛起的嫣红延至耳尖。
姬长姝见此，双手拉着凌苍的手臂，忙不迭要唤回凌苍的良知，语速极快道：“凌苍你是不是忘了，我俩结了血契！”
凌苍耳朵一红，别开视线，脑袋全是空白，甚至不知道自己回复了什么：
“血，血契又如何，本尊如今是妖界之主。”
话音刚落，姬长姝好似想到什么，怔愣在原地。
话虽是她这样说，可凌苍执意要杀自己，血契不过反噬而已，若是要凌苍他性命作为代价，他估计也是会毫不犹豫杀了自己。
听姬长姝没了声音，凌苍回眸，看她愣住的模样，真以为自己吓着她了，忙不迭改口：
“只要你听话，时时刻刻待在本尊能看见的地方，或者本尊可以考虑一番。不过要是你不听话了，我还是会杀了你。”
姬长姝回神，听着凌苍的话语，只觉着这番台词很是熟悉。
须臾，她灵光一现。这不是原著中凌苍折磨炮灰女配时，恐吓她说的吗？凌苍只想满足自己的恶趣味，逼着炮灰女配受罪时盯着他，让他能看着炮灰女配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模样。
骤然之间，姬长姝心头一跳，好似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
人界城外树林，涂山长道，荒芜虚境，妖界。
这些都是她在原著里会出现的地点。
这四个地方，书中该出现的角色也一个没少，出现在这些地点。
看似是她在逆天改命，可实际还是被命运推着走。
若真是这样，按照原著，接下来她将在妖界被凌苍灰飞烟灭的。
“我还不想死……”姬长姝身形一晃，语气软了下来。
面对姬长姝突如其来的示弱，凌苍被哽住，顿住须臾，偏头稍许，眉毛随之轻压，眼里含.着笑意道：“什么意思？”
姬长姝抬首，不死心试探着问道：“凌苍，我在你心中应是还有一席之地吧？”
毕竟年少情谊，青梅竹马，就算是块硬石也该裂点缝吧。
凌苍嘴角挂着一如平常的弧度，喉结却不受控地上下滚动，耳尖愈来愈红，半晌没有回应。
姬长姝心如死灰般松了口气，重重瘫坐在地毯上，闭上眼，准备接受自己的死亡。
谁知下一秒，没有疼痛的感觉传来，反而是一种温凉的触觉，轻轻落在自己眼皮上，带了点点湿润。
她下意识紧了紧眼，睫毛搅在了一起。
下一秒她忽地睁眼，一张俊脸陡然冲进她的视线里。那人两边脸颊因为皮肤白皙还挂着两团明晃晃的粉云。
“凌苍？”她肉眼可见的呼吸变浅，双眼发愣，“你……”
凌苍面对姬长姝直勾勾的眼神，直接僵住了，呼吸越来越快，头顶倏地冒出两个毛茸茸的黑色耳朵。
几乎是冒出耳朵的同时，凌苍本能的兽性似是受了刺.激一般，猛地扑身而上，把姬长姝抵在地毯上，肩膀微微发.抖，耳根彻底红透。
姬长姝能感觉到凌苍攥着她手腕的掌心全是汗，她闭眼不敢轻举妄动，只听见眼前人心跳快得像擂鼓。
须臾，只听见一道咬牙切齿的闷声。
手腕上的力道松了，她当即睁眼，便见凌苍丢下一句“不知死活”便夺门而出。
背影怎么看都像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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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里，凌苍也不管她，不知道在忙些什么，不过会照常给她送来一日三餐，偶尔来看她，也不说话，就盯着她，不过每次她向他说话，他也会回应几句。
时间久了，见凌苍没有过多束缚她，姬长姝便开始以念驭风，穿梭妖界寻着云宜的踪迹。
寻遍妖界上下，几日未果，她决定去鬼市闯一下运气，看能不能买到消息。
她沿着一条气氛枯寂的长道走，沿路站了一排古柳，到第三十六棵古柳下，树下有一神狗雕像。
姬长姝照着书中法子，指尖滴血，那雕像瞬间有了灵魂似的，眼珠子活灵活现地转着，随即那石碑裂开，扩大，其间能隐约瞧见里面的街道。
姬长姝走了进去。
妖市，阴阳交界之地，灯笼或青或赤，河水倒流，昼夜模糊。
此刻姬长姝走在街道上，观察周围，招牌以妖文写成，明明是闹市，却透着死寂的诡异。
她不由得放慢了步伐。
书中写妖市有一妖商，常抱着一个水晶球于摊前，能知过去、测祸福、买凶、寻仇、签血契，而此地金银无用，便是以血、魂、寿、灵为钱。
姬长姝照着书中描写找到了此人。
妖市虽为妖界管理的界域，但妖商自来心贪，只要给的“报酬”够足，给妖皇买凶，亦是能应下。
“怎么？想好了吗？姑娘，寻人的代价是寿命、记忆、灵力——今日寿命与灵力已有人换取，若是下定决心寻人，便要拿出你的一段记忆。”说话间，那妖商在水晶球上晃晃，水晶球便发出淡淡微光，好似在引诱着姬长姝应下。
姬长姝思索片刻，正欲上前做交易，下一刻比她脚步先落地的，是凌苍的步履。
“滚。”
嗓音比往常冷漠，是对要妖商说的。
话音刚落，姬长姝便见妖商忙不迭扯出黑布将水晶球盖住，匆匆溜走。
这时凌苍才回身，垂眸死盯着姬长姝，随着他握住姬长姝手腕的动作，呼吸声也在不断加重。
他并未言语，只是一味地拉着她的手出了妖市，回道妖界寝殿。
脚尖刚一落地，便闻得凌苍声音冷漠道：
“这些天，我是太纵容那你了吗？公主殿下。”
那声“公主殿下”叫得极重，好似从他喉咙深处挤出来。
握住姬长姝手腕的手并未松开，姬长姝感受到燥热的温度从她腕间传来。
她抬眼，便望见一双此刻与在阴影下，与光影一般阴沉的眸子。
“它要你记忆，你就给吗？你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凌苍嘴角扬起的角度僵硬，眉毛轻压，道，“怎么不见你将我的话听进去呢。”
她不开口，凌苍便继续说着。
“我不是说了，让你别乱跑吗？”他的声音轻了几分，但每一个字，依旧好似重重地落在地上，“你为什么不听话呢？”
姬长姝这几天虽能凭借着风灵力暗中随意穿行妖界，但凌苍对她的管控，着实令她有些恼，不过此刻看着凌苍一脸担心自己的模样，语气软了下来，道：
“你要知道，我想走便能走，你禁锢不住我的。”
她是风灵根，且与凌苍结了血契，共享修为，整个世界她都能来去自如。
“那你，注定要与我纠缠下去了。”凌苍立即接道。
解血契会遭反噬，两人如今虽是能承受得住反噬，但是，他知道，姬长姝不会舍弃自己的这一身修为。
他知道这是她好不容易修来的。
他的确禁锢不住她，但是只要血契在，他俩生生世世注定会与对方有纠葛。
这几日，姬长姝瞧出来凌苍是要与先前有了些许不同，不过她没想明白，自小一同长大的凌苍怎么如今突然性情大变，若非要寻一个答案，那便只有——书中角色都逃不了作者的设定。
她脑子里骤然蹦出这个想法。
原著中写她被扔进荒芜虚境，然后出来后死在了妖界。
她明明想法设法的逃剧情，结果最后还是出现在了剧情点，一个不差。
姬长姝坐在了床榻上，双手撑在床榻边，抬首，正巧望见头顶的凌苍也在盯着她。
若是她未记错的话，接下来原著中凌苍会去仙宗山寻女主，然后两人相认，凌苍开始光明正大成为女主徐遥雪的“小跟班”。
闻此讯息的男主涂山玄玉，亦是匆匆赶往仙宗山，美名其曰：求学。
而在此之前，自己彻底被凌苍折磨死在了妖界，尸骨无存。
她身子一抖，凌苍却跪在她脚边，凑近她。
床榻很低，两人恰是平眼对望。
她的双膝正是抵在凌苍胸腔，感受到不断沉重地起伏，她甚至能感受到烫人的温度传到她膝盖上。
她掀起眼，凌苍的面容撞进她眼眸里，轮廓更锋利了，少了肉感。
两人平视对望，凌苍率先开口。
“公主殿下，你可总算聪明一次了，”凌苍眼里含笑，“我在妖界布满了消灵石，如今你的风灵根......”
声音愈微，笑意被凌苍揉进嗓子里，须臾，他继续低声轻语，道：“你逃不掉了。”
姬长姝感受着凌苍胸腔的笑意，终是反应过来呼吸，咽了口水。
“那你把云宜放了行不行，”她声音比往常矮了些许，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询问地意味，“若是整个仙门讨伐你……”
“哦？”凌苍盯着她潋滟的眸子，打断道，“你在担心我。”
“也，可以这么说？”
她愣了两秒才回答，语速极慢。
她没明白凌苍的脑回路，她其实是想威胁他来着。
凌苍盯着她呆愣的神情，溢出低笑。
随即，在姬长姝的目光下，凌苍抵着她，靠近道：“好，我这就把她放了。”
直到凌苍起身，温热退散，姬长姝才回过神。
她望着他离去的身影，骤然间，那身影又莫名停住，转身，问她道：
“今晚想吃什么？”
“春花酥吧，好久没吃了。”姬长姝脱口而出，说完便马上抿紧嘴唇。
而自己说完后，那人便没了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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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苍走出了寝殿，一小妖凑上来。
“王，您吩咐修的......”小妖顿了下才叫出名字来，“‘膳房’已经建好了，什么时候把那个人族公主弄来吃了？”
凌苍只道：“去给她摘些果子回来。”
小妖道：“王，我们不是要吃他吗？怎么还给她喂吃的。”
凌苍冷眼斜去，小妖当即赔笑道：“我知道了！王您这是先养肥，后头吃起来才有嚼劲！”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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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苍送来春花酥时，姬长姝已然掐着时间点在桌前坐好了。
她咬下第一口，怔了须臾，好熟悉的味道。
却听凌苍道：“不好吃也得给我吃完。”
姬长姝双手捏着酥饼，抬眼望他，道：“我能见见云宜吗？”
凌苍耷下眼皮，冷声道：“你不用担心，她人好得很，一点伤也没受。”
姬长姝抿了下嘴，不言语，继续低头咬了几口。
“只能见一面，”凌苍骤然开口，声音冷硬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我必须在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