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寒刃终照肝胆 “今，我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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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日子，一切如愿。
朝纲彻底肃清，父皇母皇重新为她择了先生，她又要过每日卯时上学的日子了。
不过幸好师父给她留了本《修仙手册》，里面记录了如何打坐调息，习武练剑……她日后也能拿出来练练。
不说称霸仙界，但也能保一下小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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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姬长姝下课回宫，天色尚亮。
直到暮色沉下来，宫里安静得有些不像话。
姬长姝想着凌苍到点会回宫，可如今暮色都开始暗了下来。
姬长姝开始派人寻找，她把能找的地方全都翻了一遍，
夜色即将笼罩整个京城，她心中冒出一个不太可能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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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长姝还是出了宫门。
出来的时候，已见夜色。
她扶着巷口的墙喘了好一会儿，才把目光慢慢抬起来，望向巷子深处。
深巷里青石板缝中钻出几簇野草，在月光下泛着湿.漉.漉的光。
当初救下凌苍时，这里的野草还没长得这么旺盛。
姬长姝踩着月光走进去。
“你果然在这儿。”她仰头看向槐树枝丫上的凌苍，静静站在树荫下。
凌苍有些愕然，随即哼了一声，把脸别过去，耳朵却往后转。
姬长姝脆直接背靠槐树。
夜风穿过巷子，带着湿.漉.漉的凉意。她搓了搓胳膊，朝凌苍解释道：“我曾做了个梦。”
凌苍耳朵动了一下。
“梦见自己死了，”她望着对面斑驳的墙皮，“你杀的。”
凌苍浑身倏然绷紧了。
姬长姝没看他，继续往下说道：“梦里我们俩没有结血契。你是一头很厉害的妖兽，我是坏人派来害你的，我死的时候......”
不等姬长姝说完，凌苍突然开口：“我不会杀你。”
巷子里安静得只剩远处野猫叫春的动静，凌苍在月光之下化作人形，跳在姬长姝跟前，神情认真，声音带着少年人不管不顾的倔强。
“我谁都可以杀，唯独你不行。永远。”
姬长姝一愣，道：“我知道，和戏文一样是假的。”
说着，她喉咙发紧：“只是我真的害怕，我梦见过的很多事情都应验了。我怕......万一呢？万一真有那么一天呢？”
凌苍越听越心闷，耳朵都气出来了，毛茸茸地立在脑袋上。
“我不会杀你，”凌苍往前迈了一步，几乎要贴上她，“你再说这种话......”
巷子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叫春的猫也不叫了。
凌苍的脸上表情瞬间变了。
他转身，把姬长姝往身后一揽，动作疾快。
“别动。”凌苍压低声音。
姬长姝亦不由自主的放轻呼吸。
巷口处射进一道影子。
源头处没有人，只有一道长长的黑影。
那影子是悬在地面上的，像一道人形黑雾，边缘不断翻涌着，时而散开，时而聚拢。
人界有“五色灵垣”，怎会有其他界域的东西进入造次。
她脑子里蹦出这个疑问的时候，那道影子倏地动了，忽然融化进了空气里。
下一秒，又在姬长姝身后不到三尺的地方重新凝聚成型，化作五指，每根指尖带着十足撕裂魂魄的杀意，朝她袭去。
姬长姝来不及躲。凌苍作为猫妖反应灵敏，在黑影融进空气的那一瞬便捕捉到了气息，此时他猛地攥着姬长姝手腕转身。
一股强大的力气甩来，姬长姝一个趔趄，再次稳住身子时，那“五指”黑影团早便贯穿了凌苍右肩。
凌苍闷哼一声，硬是半步没退，血溅了几滴在她脸上，温热的，带着铁锈味。
“凌苍！”
喊完的瞬间，姬长姝忽觉自己脑袋昏昏。
可恶，怎么就在这个时候晕血了。
“我没事。”他偏过头，侧脸的轮廓忽然变得锋利起来，半张脸上已经浮现出淡淡的妖纹。
金色的眼睛在夜色里亮得惊人，瞳孔缩成一线。
“我听明白了，”他单手按住肩上的伤口，血从指缝里往外渗，嘴角却扯出一个笑来，“你觉得我会杀你，所以先把我推开。”
凌苍顿住，又道：“你这脑子，写话本都嫌不够曲折。”
姬长姝傻了，使劲闭眼摇了下头：“你能不能别在这种时候——”
“我偏要在这时候说。”凌苍打断，死死盯着那团黑雾，嘴里的话却是冲她的，“我这辈子都不会杀你。不管我以后变成什么样，不管别人说什么，不管你做多少蠢事，杀我也好，恨我也罢。”
他一掌挥出，妖力化作数道锋利的气刃逼退了黑影的第二道攻击，身子晃了晃，又站稳。
“今，我凌苍以我全部妖力起誓，要是哪天我伤你姬长姝一根头发，就让我散七魂，毁六魄 ，受尽业火焚炼，永世不得入轮回，只能作孤魂野鬼，永堕虚无，让六界从此再无我凌苍半分痕迹。”
与此同时，黑影凝成的五指开始慢慢并拢，成了刀。
姬长姝看见凌苍右肩上被黑雾贯穿过的地方，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变黑，凌苍的声音也弱了些许：“天道为证，此誓永存。”
黑影化成的的大刀举起来了，凌苍咬着牙，浑身妖气暴涨。
姬长姝的眼眶倏地就热了。
“不要！”她冲凌苍喊，身体因着晕血摇摇欲坠，“你回来！你打不过它的！”
凌苍没有回头，他抬起手，在自己掌心划了一道口子，鲜血涌出来的瞬间，空气骤然变得滚烫。
那些血向上悬浮起来，在凌苍面前凝成一道薄薄的血幕，其上隐约有某种古老的符文在流动。
他猛地将血幕往前一推，一瞬间，黑色的妖气从凌苍体内汹涌而出，和他掌心的血混在一起，将整个黑影吞了进去。
黑影在血光中剧烈扭曲，愈发激烈力量破开血幕。
凌苍嘴角的血愈来愈多，从鼻子里掉了滴血融进土里，几秒过后，不知何处来的力量，直接吞噬黑雾，彻底消失了。
姬长姝与凌苍同时泄了口气。
“哭什么？”凌苍呼着微弱的气息。
“你把你的命当什么了？方才若不是五色石的力量，你就没命了。”
“这不没死吗？再说我哪有那么傻，我俩结了血契，我方才起誓不会杀你，自然也会看重自己的命。”
凌苍肩膀上的血都已经快凝固了，结了契的妖兽自愈能力的确惊人，但脸上还好是没什么血色。
“估计是妖界来追杀我的。”凌苍又解释。
姬长姝撕了半截袖子手忙脚乱地给他包扎，手还发着抖。
“轻点，你这是包扎还是报复。”凌苍嘶了一声。
姬长姝当即听明白了凌苍意思，说自己报复梦里的“凌苍”。
姬长姝抬起红润的双眸，语气带着责怪：“还知道痛，方才怎么没见你把自己的命放在心上。”
散乱的几根发丝在姬长姝的眉眼间飘摇着。
凌苍盯着她双眸，认真道：“放心我有分寸。血契同生共死。我不会杀你也不会把自己的命视作草芥，除非等哪天我不想活了。”
姬长姝没有说话。
“好吧，让你担心是我的问题，”凌苍语气中稍有不自在，耳尖微烫，“对不起。”
巷子里又安静下来。月光清清白白地铺了一地，远处更夫地梆子声一下一下的，像某人迟钝的心跳。
“凌苍。”姬长姝骤然开口。
“嗯。”
“对不起，我不该替你决定。”她道。
凌苍沉默了会，把脑袋靠在姬长姝肩上，毛茸茸的耳朵蹭过她的下巴。
“算了，”他说，声音闷闷的，“下次别写这么多字了。反正我不认得。”
“那我以后都当面跟你说。”
“嗯。”
“凌苍。”
“又干嘛？”
“你可以先起来吗？”姬长姝如实答道，“我好像有点要昏倒了。”
凌苍仔细看了看她神色，猜到是血的原因。
他叹了口气，背对着姬长姝蹲下。
“上来。”
“你肩膀上还有——”
“上来。”
凌苍的背很窄，不过比一年前在棕熊肚子里那会，壮实了许多，看来这一年，御膳房凭空不见的食物都进来他的肚子里。
“我重吗？”
“重死了。回去别吃夜宵了。”
“哦。”姬长姝偷偷笑了。
她才不重。
凌苍背着姬长姝走出那条深巷的时候，月光正好落在巷口，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叠在一起，分不出谁是谁。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寒刃终照肝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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