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心跳与耳垂的温度 阮念知 ...


  •   阮念知的脸有些发烫。
      明明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喂饭这种事在很多情侣甚至夫妻之间都显得有些腻歪。但看着他那副虚弱又期待的样子,她那句“你自己吃”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站起身,默默地把床头摇高,让他能舒服地半坐着。
      然后她打开保温桶,盛了一碗粥。
      白粥熬得恰到好处,米油浓稠,散发着淡淡的米香。

      她重新坐下。
      因为床的高度和他的姿势,椅子显得有些矮。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稍微往前挪了挪,坐到了床沿边上。
      这个距离,离他很近。
      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味,也能感觉到他呼吸时喷洒过来的热气。

      阮念知低着头,舀起一勺粥,放在嘴边细细地吹了吹,试了试温度,才送到他嘴边。
      她的心跳如鼓,面上却强装镇定,像是在照顾一个普通的病人。

      沈崎很配合。
      他张开嘴,含住了勺子。
      温热绵软的粥滑入口中,暖意顺着食道一路向下,抚慰着那个受伤的胃。
      但这粥里,分明还有别的味道——那是她花的心思和时间。

      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她轻轻吹气的“呼呼”声,勺子碰到瓷碗的轻响,还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沈崎一边顺从地吞咽,一边肆无忌惮地盯着她看。
      看着她低垂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的阴影,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嘴唇,还有那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垂。
      他虽然病着,人没力气,但心眼儿可没少。
      这种不用动脑子、被人像小孩一样照顾的感觉,太让人上瘾了。

      喝了大半碗。
      在阮念知准备送下一勺过来的时候,沈崎没有张嘴,而是稍微偏了偏头。

      他抬起那只没输液的手。
      动作很慢,指尖带着一点凉意,轻轻触碰了一下她滚烫的耳垂。

      “很热吗?”
      他低声问。

      阮念知手一抖,勺子里的粥差点洒出来,整个人像触电一样缩了一下。
      她抬起头,眼神慌乱地看着他。

      沈崎嘴角那抹坏笑终于藏不住了。
      “空调温度开高了?还是……”
      他看着她闪烁的眼神,声音低哑,带着一丝看破不说破的戏谑。
      “离我太近了,害羞了?”

      见她似乎要恼,他立刻见好就收。手指顺势在她软软的耳垂上捏了一下——那个手感太好了,让他有些舍不得松开,但他还是克制地收回了手。

      “好了,不逗你了。”
      他重新张开嘴,把那一勺有些凉了的粥含进嘴里。

      咽下去后,他看着她的眼睛,收敛了笑意,很认真地说了一句:
      “知知,这粥……真好喝。”

      他的眼神深邃,仿佛这不仅仅是一句夸赞。
      “要是以后每次生病都能喝到……那我这胃病,不治好像也可以。”

      阮念知瞪了他一眼:“说什么胡话。”

      沈崎笑了笑,往枕头上靠了靠,视线一直黏在她脸上。
      “歇会儿吧。一直端着碗,你也累。我自己没力气,只能辛苦你了。”

      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把目光移向窗外,声音变得有些悠远。
      “跟我说说,你上午回家都干嘛了?除了煮粥,有没有……哪怕一分钟,是乖乖睡觉的?”

      阮念知放下碗,脸上的热度还没退去。
      她顺着他的话回答:“睡了,我睡了3个小时,挺好的……”

      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终于问出了那个一直盘旋在心里的问题。
      “那个……河马跟你商量了吗?……你……你家里人要通知吗?他们要过来吗?”

      …………

      提到“家里人”,房间里的旖旎气氛瞬间凝固。
      这像是一盆冷水,浇灭了那点刚刚升温的暧昧。

      沈崎看着她。
      他听出了她话里的潜台词。
      她在害怕。
      她怕正主来了,她就得像个见不得光的小偷一样仓皇逃窜。她也怕……如果他不让家里人来,她会背负上更重的道德枷锁。

      沈崎慢慢垂下眼帘,看着窗外那棵被梅雨洗刷过的梧桐树,沉默了片刻。

      再转回头看她时,他的眼神变得很深,很静。
      “不用通知。”
      他回答得很干脆,没有一丝犹豫。
      “河马那边我已经交代过了,不许多嘴。”

      看着她似乎想说什么,沈崎抢先一步,用一种极其理智、甚至有些冷酷的逻辑解释道:
      “云溪离上海两千多公里。家里……孩子还要上学,老人身体也不好。告诉她们除了让全家乱成一锅粥,没有任何意义。”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她紧紧攥着衣角的手上。
      “而且,我现在血止住了,过几天就能出院。这种没必要的折腾,我不喜欢。”

      解释完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他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低了下来,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恳求的意味。

      “知知,这里是上海。”
      他强调了这两个字。
      上海,是他们相遇的地方,也是唯一属于他们两个人的“飞地”。在这里,他只想做沈崎,做那个和她有关的沈崎。

      “我不想让那边的生活……卷到这里来。至少现在不想。”

      “所以……没人会来。这几天,在这个病房里,只有我,还有医生。”

      他盯着她的眼睛,像是在安抚她,又像是在确认她不会离开。
      “所以……你也别想借着这个理由逃跑。”

      他语气有些低沉,甚至带着一丝孩子气的威胁。
      “怎么?是不是觉得照顾我太累了,盼着有人来接班,你好甩掉我这个包袱?”

      阮念知慌乱地摇了摇头,局促地说:“没……没有……就是觉得这个不是小毛病……”
      她顿了顿,似乎是为了安抚他,也为了给自己找个理由。
      “我这几天正好也休假,那我和河马换着照顾你。”

      说到这,她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
      “那个……你休息一下,我去洗碗。”
      说完,她慌乱地站起身,抱着那个空了的保温桶跑出了病房。
      耳垂上仿佛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一直在发烫。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