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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活着 总有那么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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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有那么一群人,连想要活下去都是奢望,要是神明让阿梨许愿,阿梨的愿望会是让所有人都活下去。
“南边又打仗了,不知道又要死多少人,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林远坐在座位上,面色带着愁容。林远的堂哥就在南边当兵,所以消息总是会比别人快些。
“打仗,无非就是一个穷人的孩子去打另一个穷人的孩子。”傅行听着林远唠叨,难的也附和了几句。
傅行看着正在倒立的几人,脸憋的通红,汗水大颗大颗的滴落到地上,不一会就被太阳蒸干。
“教官,还不休息吗?我们也就算了,你看阿梨,她要成梨干了。”梁锋已经有些坚持不住了,,两只手在不停的打颤。
阿梨这回也没能幸免,被安排在了阴凉处,傅行找了个人死死拽着阿梨的腿。力道恰到好处,既不会让阿梨倒下,也不会让她太轻松。
阿梨感觉自己脑门都在充血,晕乎乎的。
原本傅行都打算放过他们了。结果半夜不知道被谁在嘴里放了一块黄连,醒来的时候刚好碰见他们鬼鬼祟祟偷溜回宿舍……
本想第二天罚他们跑步,结果人又没了,傅行干脆在门口等他们,临近晌午,一群蒙着面的小鬼就进来了。
“算了算了,去吃饭吧,不过这个点食堂可没有饭了,自己想办法吧。”傅行摆摆手,其实他也早就饿了,只是总得有人递个台阶,不然那像什么话。
众人也不嫌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目光灼灼的看着阿梨。
……
“要不,我请客,出去吃?”阿梨感受到期盼的目光,阿梨给出解决方案。
“好!好!”傅行振奋的声音响起。
“那我们走吧。”由于傅行随行,终于不用再爬墙可以正大光明走正门了。阿梨原本想要去东省的酒楼的,那里是林家的产业。可是顾黎舟却领他们进了一家小饭馆。难得顾黎舟有想要的东西,其他人觉得能吃饱就行,没有什么意见,只是阿梨观察到顾黎舟和温若棠两人都摆着张臭脸,谁也不理谁。
这是,吵架了?
走进饭馆,一个女人来招呼他们坐下。
“几位吃点什么。”按理说女人的体重不轻,甚至能称得上一句健壮。不知为何,身体有气无力,总感觉下一秒就要晕过去,唇上几乎没有什么血色。
应是有些气血不足,身体亏空。阿梨心想。
这店里的菜名倒是有趣,让人猜不出是卖什么的。
顾黎舟抢过菜单,点了几道菜。
“先生确定就点这些素菜吗?本店的肉菜十分有名,不少大人物都来吃的。”女子记下顾黎舟的菜名,开口问道。
“就这些,麻烦快些上。”顾黎舟回。
“点那些素菜干嘛呀,老子要吃肉,肉菜都给我上来。”梁锋大声抗议,他的肚子早就咕咕叫了。
“你不怕死就吃。”顾黎舟眼神冷冷地看梁锋。
“你少吓唬我了,吃个饭还死,死也拉上你,装货。”梁锋反驳,倒是没再张罗要肉菜。
“那肉菜还要吗?”女子开口询问。
“不要了。”顾黎舟掏出十个大洋,塞到女子手中,“麻烦差人到林家酒楼给我们买几道素菜,剩下的就当辛苦费。”
女人看了眼周围,见没人注意,将其收在袖子里,离开了。
不一会跑出去一个小孩,瘦的像个猴子,也灵活的很,一溜烟就窜没影了。
等了一会儿,素菜端上来了。
端菜的也是几个小孩,瘦的不像样,破旧的衣袖里露出瘦弱的胳膊,身上和衣服都是黑的,让人分不清是孩子本就黑还是弄黑的。
孩子们长得小小的,还没有桌子高,端菜的时候只能踮起脚放到桌上。
林远等人赶忙将菜接过来。
啪
“你眼睛瞎了,菜摔在地上,诚心跟我过不去是不是。”尖锐的男音响起。
预想的哭声没有传来。
被打的孩子捂着脸,楞在原地。
“先生,这都怪我,都怪我,您瞧。”另一个男声从后厨传来,由远及近。
孩子像是受到了惊吓,跪在地上对着刚才打他的人磕头,脑袋上都是碎瓷渣,鲜血顺着额头留下来却似感受不到痛。
“要不您看,本店送您一道肉菜,由这孩子亲自做,您看怎么样。”男人依旧堆着讨好的笑,只是那笑,怎么看怎么让人不舒服。男人叫二善人,是这二脚店的老板。店名和人名都奇怪,这人也怪的很,据说这二脚店没有固定开业时间,什么时候开全凭老板心情。按理说这样的店早就该黄了,可偏偏这老板做的一手好菜。让那些食客愿意花大价钱请他出山来自家做顿饭。
“那行吧,可一定要是老板你亲自做啊。”客人满意的笑了。
“那是自然。”二善人点头。
在地上磕头的小孩磕的更凶了,只是这次是对着二善人。
“我做不好的,求您了,我做不好的。”小孩哭着求饶。
二善人依旧带着微笑,拽着孩子往厨房的方向走。
“他不愿意,你聋了吗?”梁锋直接给了二善人一拳,将小孩子抱回了自己的桌子附近。
“客人,这是我店里的孩子,犯了错,理应由我来管教。”二善人依旧带着微笑,可阿梨分明从那眼神里看出了警告。
“不过摔了盘菜,多少钱我们赔了。”梁锋死死的盯着二善人,军人的直觉,他感受到了杀意。
“客人,本店不接受赔偿,这是本店的规矩,你们也赔不起。”二善人脸上不再堆着笑。
吱嘎,门关了,饭店的角落也冲出了几个带着刀的男人,浑身都是腱子肉,看着气势汹汹。
“这不撞枪口上了吗?”傅行给了其余人一个眼神,“温若棠留下来保护大小姐,其余人一人两个,五分钟解决战斗。”
五分钟后,傅行活动了下自己的骨头,嘎嘎作响的骨头彰显的身体的主人的兴奋。
“你这店我买了,多少钱?”阿梨看着被梁锋按着跪在地上的二善人。
一言不合就买店,果然是大小姐。梁锋心里吐槽,面上却不显。随着二善人的头就是一巴掌:“大小姐问你话呢,说话。”
“你买不起。”二善人吐出嘴里的血水,阴恻恻的看着阿梨。
“一百万大洋。”阿梨不打算跟他废话。
“这里可不是你有钱就能买下来的,你可知道来我这吃饭的都是些什么人?那都是些了不得的大人物。这位小姐可要小心,你这细皮嫩肉的,我倒是盼望着亲自料理您呢。”二善人的语气里充斥着兴奋。
“那你怕是没机会了,我是林舒梨。”阿梨边说边走进了后厨,她已经猜到这老板做什么菜而出名了,两脚羊。
但肯定还有别的原因,让这个老板的菜肴广受欢迎,不然,来这吃饭的那些人,有的是办法弄来食材。
“林舒梨?林省长的千金……”二善人看着阿梨的背影,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顾黎舟用一块儿不知哪里搜罗来的臭抹布堵上了嘴。二善人的嘴被塞得满满登登,想要哕却因嘴部没有活动空间,只能被翻白眼,从嗓子里发出声音。
阿梨翻着灶台上堆满的调料瓶,房梁上用着绳索悬挂着四肢,即使有心理准备,阿梨依旧被眼前的景象震惊的说不出话。阿梨听过以前易子而食的事,但那是人实在活不下去了。如今,这竟成为有钱人的珍馐,多讽刺。
阿梨小心翼翼将那些残肢取下,脱下自己的外衣将其包裹好放在一旁。
阿梨看着还在咕嘟响的锅,打开锅盖,异常的香气从里面传出,阿梨闻着头晕,又把锅盖上了。从旁边的缸中舀出水将灶台的火扑灭了。
锅里的东西阿梨没法分辨,只能看还有没有剩下的。阿梨走过整个厨房,角落里传出尿骚味。
按理说,这厨房应该不会有人在这上厕所,阿梨将手伸向了角落的坛子,从里面摸到了一瓶膏状的东西。
这东西阿梨小时候在林父书房中见过,说是下面人收上来的,林父生了好大的气,将东西摔在地上,正好砸到了蹦蹦跳跳闯入书房的阿梨。阿梨不知道这东西具体是什么,只知道这玩意能杀人。
找到后,阿梨想要离开,却听见咣的一声从柜子后面传来,阿梨将耳朵贴近柜子旁边的墙面,似是还有呜咽声。
“快来帮我一下。”阿梨努力推柜子,却纹丝不动。
傅行第一个进来,其余人也陆陆续续进来,就是推不动。
“这应是有什么机关。”傅行猜测,出去询问二善人,谁知他干脆两眼一闭,就是不开口。
里面的声音越来越微弱。阿梨直接拿起砍肉的刀砍向了柜子。
“我去,梨姐,牛啊。”梁锋发自内心的感叹。
阿梨用刀将柜子砍出长长的口子,其余人也找着趁手的东西愣是将柜子砸碎了。
柜子后的墙面是空的,阿梨率先钻进去。一进到里面,浓烈的腥臭味就充斥着鼻腔。
里面燃着蜡烛,一堆孩子们被关在一个个铁笼子里,看着进来的几人都拼命地缩向角落,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避免自己被选中。
孩子们有的三四岁,最大的看着不过八九岁的样子。就这样每天被关在笼子里,在害怕中度日。
人啊,还真的是人吗?也许早就不是了吧,不过是披着人皮的欲望载体罢了。
该怎么形容那些眼睛呢?是看到野兽进入时的绝望与无力,他们不会挣扎和反抗,因为没有人教他们。
阿梨打开锁链后带着人站在远处,想要他们自己出来。
可孩子们只是缩在角落,一动也不敢动,铁笼里有个破碗,里面装着已经干硬的糊状物,至于水,房梁上有个洞,只要下雨,就会滴落下来。
他们需要接受治疗。阿梨走了进去,与他们一同蹲在铁笼子里。原来,在笼子里的视角来看门口的那些人,他们是这么的高大。
“跟我走吧,我会让你们都活下去。”这是阿梨的承诺。
阿梨用力将孩子们拽出去,孩子们只是在尖叫,不该是这样的。,阿梨手上的动作没停,还越来越用力,直到一个孩子死死咬住了阿梨的手腕,眼神中带着恨意。
“就该这样。”阿梨眼中噙着泪,对着孩子道。“被人欺负了,就要反抗,不然,人人都能踩我们一脚的。”
鲜血从孩子的嘴角流出,滴落到地上,孩子松开了嘴,自己走了出去……
阿梨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阿梨怕黑,怕铁笼子,害怕饿肚子。孩子们如今待在军校的食堂中,等着阿梨醒来给他们安排去处。
阿梨的手被咬掉了一小块儿肉,医生说即使好了也会留疤,傅行为此说了好多次阿梨冲动,阿梨却没太在意,总要有人受伤的,总要有人流血的,语气是那些孩子,阿梨宁愿是自己。
这次涉及到的人太多,阿梨差人将此事转告了父亲。不过二善人阿梨倒是有权处理,或者说是阿梨想处理,没人拦的住。
小餐馆被阿梨买了下来,不过没花一百万大洋,阿梨等人在二善人的房间搜罗出不少金银珠宝,将店铺关上修整了一翻。改做糕点吧,小孩子都爱吃。
接待阿梨吃饭的那女子成了管事,听说她之前派去的小孩认识顾黎舟,再次见面的时候还爬到顾黎舟身上要糖吃呢。而那女子,是二善人买来的。
自此,顾黎舟给人的印象除了装货以外,还有就是鬼点子多。
孩子们都留在了店里,什么也不用做,每天吃吃糕点,喝喝茶水。后来阿梨去的时候,咬阿梨的那个男孩还塞了阿梨一块儿枣泥糕。阿梨尝了一口,甜的。
厨房的东西大多扔了,没人踏进去。被阿梨她们劈坏的柜子倒是修好了,只是依稀还能看出劈痕。你要是有机会去那里的话,可以把耳朵贴近墙面,可以听到里面的呜咽声,铁笼子摆放在原地没有动,不过只有一个人了。至于那碗里的干硬物,阿梨找人问了,是饲料。
刚开始阿梨关店的时候还有不少人到林父那里抗议,亦或是借着看望阿梨的名义送来金银珠宝。叔叔伯伯的叫着,人情往来的讲着,仁义道德的辩着,最后都是甩甩袖子气冲冲的走了。
花楼如今营业额十分客观,那些贵妇人都去花楼订花,虽说买完了都会嫌恶的扔掉,但钱可是实打实的进了花楼女子们手里,阿梨自然也分到了一份。
至于餐馆,如今挂着林家的招牌,从前那些人依旧来吃饭,不过来了以后都要求登记名字,等到年底阿梨看账册的时候瞧上他们的姓名。
孩子们恢复的好的就请老师来教他们读书,不好的就还是那样待着。
都会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