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伙大作战》八爪狗天王

104、马小姐的牧场23 病羊

　　那件事后来就没后续了，没人提，没人问。过了几天，尤金就忘了这回事了，跟四人打招呼时又高高兴兴的，小孩确实不记仇。

　　也只能叹一口气，心道这么好的机会，可惜出了这么个巧合，导致没能抓住机会好好探索。

　　兔子走了之后，又过了一个礼拜。四个人的养殖生活可以说有未有寸进，还是眼睛一睁就在忙，忙着自己给自己帮倒忙，每天的目标就是给明天的自己再添一点乱。

　　“我不想养鸡鸭鹅了，我真的不想了，我下辈子都再也不要和鸡鸭鹅打交道了。”常元磊无神地看着怀里新死的母鸡，死于抑郁。

　　这像话吗，一只仿生的鸡，死因是抑郁？

　　“我真傻，真的。”常元磊喃喃道，“我都变成尖嘴鸡了，这就是老天给我最大的警告啊，我为什么视而不见，还执意要养鸡呢？”

　　猴子不说话，只在旁边吭哧吭哧地刨坑。

　　这是另一个血泪教训，前几天有只鸭死了，没及时处理，结果好家伙，触发了鸭瘟，别问这是怎么出现的，没人知道。

　　总之这就是他们得到的血泪教训。

　　见常元磊一直跪坐在那里，终于白他一眼，“你有病吧，从昨晚就开始神神叨叨的。”

　　话音刚落，小笨跑过鸡舍，赶着几只羊。

　　“那家伙又在干什么，怎么把羊往农舍里赶？”孙行知停下了刨坑，疑惑地问了句。

　　“你不知道？”常元磊啊了一声，“大聪明跟小笨闹别扭了。”

　　“大聪明明明和兔子关系很一般，兔子还在的时候还挺看不上大聪明的。”赵晗悦说着，把鸡粪往桶里舀，“结果自从兔子走了之后，大聪明变得越来越怪了。”

　　她把鸡粪挖到桶里，也很无助。谁能想到男生组的大粪最终还是有了去处，正如谁能想到鱼最喜欢的食料是混了鸡屎的鱼肉泥……

　　说起来就眼前一黑。

　　常元磊嘿嘿一笑，来劲了，“我早就说我们该搞鱼桑共生，你等着，这几天闲下来我就去规划。”

　　赵晗悦闷声不响，又舀了一勺鸡粪，这几天她跟姜牧雨也没那么抵触鱼桑共生了，谁叫自家鱼就是好这一口呢，真是叫人低人一头。

　　说完共生养殖，常元磊重新给猴子说起大聪明和小笨的事，这家伙每天醉心折纸，自然没进行太多社交。

　　兔子走的第二天，大聪明就莫名其妙冲小笨发了顿火。他们在寝室里，也不知道究竟吵了什么，但确实把不少人都吵醒了。

　　马小姐介入了这件事，第二天找大聪明谈了话，也是不知道谈了什么，不仅没平息这场风波，似乎还加剧了。

　　据可靠人士声称，大聪明最后喊了一句，“我一定会离开这里的，你以为你真的关得住我？我受够了！我受够你虚伪可笑的嘴脸，我受够了这一切！小笨变成这样都是你的错！”

　　“知情人士是谁？”猴子听得入神，拽着青草。

　　常元磊嘿嘿一笑，指了指自己，“那时候我刚好路过。”

　　猴子翻了个白眼，鬼信他只是路过，恐怕是闻着味儿就过去了吧。

　　“这跟小笨又有什么关系？”赵晗悦问，“之前是不是有谁说过，小笨是马小姐从农场外面带回来的？”

　　“不知道，”常元磊摇头，“但小笨很显然是有缺陷。总之大聪明说完之后，就摔门出来了。”

　　他在乎小笨，为什么又对小笨那么差劲？谁也不知道。

　　总之接下来大聪明疯得更厉害了，农舍里的大家对此怨声载道，但他本人却像魔怔了一样。睁眼就去羊圈，饭也不回来吃，小笨去劝，就会演变成一场大吵。

　　“他终于疯了？”孙行知开始嚼酢浆草，替代瓜子了也是。

　　“可能他意识到什么事情发生了，”姜牧雨却说，“聪明的人总是会变得偏执，大聪明知道很多，也很有自己的想法，但他并不信任其他人，也不会跟谁说。”

　　可他们是讨论不出大聪明的想法的，只能看到这个世界展现给他们的一面。

　　矛盾爆发在昨天下午，最近大聪明似乎在变卖家产，他每天一睁眼就去挤羊奶剃羊毛。本来温顺的绵羊现在看了他就跑，哪有那么多奶水，哪有那么快就长毛？

　　“我前天路过，吓了一跳。”常元磊说，“那羊都给他剃成寸头rapper了，薄薄一层绒浮在皮上，他还不罢休，一点点铲着羊绒。我都看不下去，看着都可怜，皮上都被刮出血痕了。”

　　“虐待动物啊。”赵晗悦啧啧两声，也开始嚼酢浆草。

　　“昨天下午发生什么了？”孙行知问。

　　“你想，他挤羊奶卖羊毛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挣大富翁游戏里的钱么。”

　　大聪明刻苦、努力，聪明又经验丰富。他应当是这个农场里最接近通关大富翁游戏的人，不清楚具体还差多少，可那个数字一定很接近了。

　　太接近了，让人觉得希望就在眼前，可是游戏还是没通关。太接近了，所以叫人疯狂。

　　大聪明开始卖掉那些挤不出奶的秃羊，他恨不得每天都是最后一天，立刻离开这里，好像这里有鬼在追他。

　　昨天下午，他扛着一头羊走到马小姐的办公室。砰的一声，羊砸在马小姐办公室的地板上。

　　大聪明指着那只羊，说这头羊多少钱？

　　马小姐坐在办公桌后，无悲无喜地抬眼看他。

　　办公室外围了一圈脑袋，高高低低压在一起，耳朵都往门里伸。还有胆大的，大白天刷牙，来来回回经过马小姐办公室，好像那是个被占了坑的厕所。

　　常元磊叹了口气，“那天我刷了半个小时的牙。”

　　“谁问你了！”三个声音异口同声喊道，猴子一拳擂在他脑门上。

　　马小姐说，“我不能接受这头羊，它生病了，卖不上价钱。”

　　“你胡说！”大聪明大叫，眼睛立刻就红了，“你不想给我钱？”

　　马小姐摇摇头，“你很清楚它病了，病羊没有价值。”

　　大聪明就那么看着马小姐，胸膛起伏，几欲噬人。

　　然后他冷笑了一下，扭头离开了。

　　“这跟小笨有什么关系？”赵晗悦问。

　　常元磊沉默了几秒，才说，“所有人都以为他离开了。”

　　但在人群散去之前，大聪明以更快的速度杀了回来。

　　他手上拿着一把刀，一把闪着寒光的剔骨刀。

　　他跑进马小姐的办公室，只一下，刀就扎进了那头病羊的喉咙。动脉破裂，鲜血喷溅，大聪明的毛发被血液打湿，他像嗜血的动物，某种恶犬。

　　所有人都被定住了，发不出声音。

　　于是大聪明蹲下身，一刀一刀，剖开羊的喉咙，砍断那病羊的头颅，剖开病羊的胸膛，皮肉翻开，是鲜红的肋骨和心脏。

　　常元磊很后悔，非常后悔他曾签下那个仿生协议，仿生的动物死亡为何也这样触目惊心？

　　走廊上的人开始尖叫，慌不择路地往外跑。

　　大聪明还在宰杀那只病羊，一只死掉的病羊，120公斤。

　　真是好一头肥羊。

　　这是一头死掉的肥羊，所以大聪明从一地的肚肠里抓起那颗心脏，问马小姐，“现在我卖你120公斤的羊肉，你要给我多少钱？”

　　常元磊这次沉默了更久，“小笨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以后简直是疯了，他好像快要错乱了，没办法理解这一切吧。”

　　所以他试图去拯救那只生病的小羊，他不明白怎么可以杀掉自己的小羊，他没设想过养殖会有屠杀这一个选项。他不是农夫，不是屠夫，他只是个智力有缺陷的孩子。

　　于是本能控制了他的身体，小笨可能第一次攻击他人，也是第一次攻击他的朋友大聪明。

　　大聪明没有反击，只是躲避，很快他似乎对躲避也失去了兴趣。

　　他只是冷冷地说，“我时日不多了，我不能死在这里，我一定要出去，你不会明白的。”

　　或许是血液带来的错觉，他的神情看上去有种疲倦的悲哀。

　　但小笨已经失控了，他一次一次在血泊中摔跤，又爬起来继续哭喊。

　　马小姐没有动，事实上，她很久都没有动了，她只是怔怔坐在办公桌后面，像个失神的木偶。

　　“然后尤金也跑来了。”常元磊说。

　　他这样一说，两个女生忽然想起来，昨天回来的路上，忽然看见尤金疯了一样地骑着骡子往回跑，看来就是那时候发生的事情。

　　“尤金似乎也被吓到了，他剧烈喘息着捂住了自己的嘴。”

　　大聪明只是低低说了一句，它生病了，就和我一样，我也没有办法，我们都没有办法。

　　常元磊也是看见了尤金，突然回过神来，怎么好让小孩子看到这些呢。

　　他把牙杯一扔，跑上去试图拉住小笨。

　　“我觉得我像是抱住了一头野兽。”常元磊看着自己的双手，孙行知忽然觉得很不是滋味，他先前还嘲笑常元磊犯病，因为从昨天晚上开始他就老看着自己的手发呆。

　　“那东西不是人，只是一头被困住的野兽，在我的怀里挣扎咆哮，发出动物的嘶吼。”常元磊用着很轻松地语气说，甚至笑了一下。

　　“然后我听到尤金大喊了一句：”

　　“住手吧！艾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