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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师,师姐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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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妖的晦厄玄霜颇为诡异,哪怕服用过悬壶居的丹药,众人依旧觉得灵台生晦,身体发寒,尤其是本就有伤的法地等人,伤势隐隐有恶化之势。
此时,九玄宫少宫主花鉴玉出手,仙琴琴音一起,众人瞬间神清气爽,精神大好。
面对排队来道谢的众人,这位九玄宫尊贵的少宫主态度谦和,抿唇一笑间百花失色。
禾品脸一红,不敢再看。
玉素上前扶住花鉴玉,心疼道:“玉主太过心善,那厄毒只要解个三分,剩下的让他们自行逼出就好,不过吃些苦头,何必帮到此种地步?”
花鉴玉笑道:“好事做到底,既然决定帮忙,何必半途而废,我没事,只需休息片刻就好。”
抬头看向远处。
此时月明,清风郎朗,一白衣少年斜倚在树冠之上,低头摆弄手中长剑。
树下挺热闹,打坐的打坐,炼丹的炼丹,叙话的叙话......熙攘声中,一对少年男女格外显目。
那少女一身绿衣,衣着寒酸,实力低微,连散修也不如。她双手各持一只毛笔,趴在树墩上奋笔疾书。
身旁少年忽然睁开眼睛,将她手中笔抽走一只,低声说了句什么。
少女表情沮丧,咕哝几句,只好用一只手写了起来。
这是一个除了相貌,几乎无过人之处的姑娘。
可是——
花鉴玉目光上移,看向树上。
树影绰绰,枝繁叶茂,站在树上的少年低着头,看不清脸。
但花鉴玉直觉,他看的,不是手中灵剑。
先前在林中,隔着冻雾,众人只隐约知晓女妖在害人,后来松拭雪忽然出手,剑光灼灼,内里情况更是辨别不清。
当真只为报金刚门暗算之仇?
花鉴玉不信。
玉素布置好鸾车,见花鉴玉看着远处,神色不虞,她心中一紧,上前道:“玉主可有哪里不适?”
花鉴玉摇头,沉吟片刻,面上带着一抹愁:“素师姐,你说......我若有心向明月,但明月或许照沟渠,该当如何?”
玉素笑道:“玉主说笑了,沟渠那等污秽之物,明月怎会偏爱,如此岂不是低了身份?”
花鉴玉露出一个笑:“师姐说的对,是我多虑了......”
待她钻入鸾车,玉素拉好以千年鲛绡织成的门帘,转身望向树下。
修真界从不缺美人,何况是美人尽出的九玄宫,少宫主花鉴玉更是九夷界公认第一美人,但此刻,那趴在树墩上奋笔疾书的少女,容貌之盛,足令玉素失神。
她眯起眼睛,眸光不明。
......
春知被抽走毛笔,满心不高兴,压着火气在纸上发泄。
“师姐......”头顶上一道声音,听淮竟没去研究符箓。
春知等了一会儿,没听见下文,抬头没好气道:“干嘛?!”
“师姐......”
少年背着月光,春知看不清他表情,只莫名觉得他语气很低很柔,不同以往,似乎.....夹着一丝羞意。
春知沉默以对。
“师姐......今夜月色清绝......”
春知抬头看了眼天空:“哦,所以呢?”
少年默了默,似乎深吸了口气,声线也隐约颤抖着:“师姐......我,我愿将冰轮削作纸......”
春知皱起眉:“什么纸?我这纸不能默道德经?大师兄都没你这么严苛......”
她心情大坏,本来默写道德经就头疼,偏偏这家伙还要求极严,哪怕错一个字也要重写,烦死个人!
“你没事就一边去,我没空听你念诗!!”春知毫不留情下完逐客令,低头默书不再搭理。
不知过了多久,头顶上的阴影方才动了一下,慢慢移开了。
春知将毛笔往树墩上一扔,抬头对上一双眼睛。
秦至不知倚靠在一棵树上多久,目光正看向此处,见春知看来,展颜一笑。
“春知!”他颠颠地跑过来,捡起毛笔,道,“我帮你写。”
春知摇了摇头,看了眼听淮背影,道:“算了,偷鸡不成蚀把米,我自己写吧!”
秦至“哦”了一声,将笔杆上的墨渍擦净,方才还给春知。
“春知,我想问你个事儿......”
春知写了一段儿,听秦至吞吞吐吐道:“你,你真的喜欢雄蛇妖啊?”
……
虽然听过仙琴抚慰,听淮还是浑身发冷。
周围白茫茫一片雪,他挂在树上,不远处,一个白衣人冷冷看着他。
对方不说话,身上的气息却令他牙齿打颤,是杀气。
哒哒哒——
快冻僵时,雪地里走来一只黑山羊。
黑山羊在白衣人十米外停住,口吐人言:“呵,没死?”
白衣人不说话,黑山羊拱了拱羊蹄:“去死!!”
冲奔过去。
白衣人轻飘飘纵起:“你不是我对手。”
黑山羊:“住口!”
它忽然张开嘴巴,开始吸纳风雪。
随着风雪纳入,它身型不断膨胀,变大,直到快占据半个雪地大小,嘴巴一张,吐出一团雪球。
雪球速度极快,堪比陨石,路上又不断积累新的白雪,到白衣人身前时,几乎已成了一座“山”。
白衣人直到此时才抬起胳膊,轻飘飘一拨,那巨大的、几乎遮天蔽日的雪山倏地散开,化作漫天飞雪。
“要打换个地方,他撑不住。”白衣人开口,朝这边看了一眼。
听淮心脏一跳。
黑羊呼哧呼哧喘着气:“死了——才好!”
身体骤然收缩,化作一只黑球。
对比先前的雪山,这黑球只人拳头大小,但内里积压的威压,就像压缩了十座雪山。
黑球近到身前,白衣人手心聚拢紫光,慢慢凝出一颗紫球。
比黑球小了一倍,但内里电闪雷鸣,像是关了一方天威。
眼看两球对撞——
白衣人转头,忽然朝听淮方向看了一眼,掌心紫球慢慢散了。
黑球也砰一下炸了,化作一团黑影消失了。
“小师弟?”一只手推了推自己,听淮睁开眼睛。
春知正看着自己,眼神关切。
“师——”听淮刚出声,喉咙一甜,吐出一口黑血,鼻下好像也有点濡湿,伸手一摸,一手血。
“小常?!”春知大喊。
常徜慢悠悠晃过来:“做什——咦?”
他将手伸到听淮额心探了探,片刻后收手,沉默不语。
春知焦急:“怎么?”
常徜冷笑:“准备后事吧。”
春知:“什么?!!!”
常徜:“他神识破了。”
一般能攻击神识的,定然是高阶修士对付低阶修士,且最少高两个大阶,然而在场修士,除了春知,都符合条件。
该死的,究竟是哪个王八蛋在她眼皮子底下弄了小师弟,她挡雨人的尊严往哪搁?
春手指捏得噼啪作响,强行压下火气:“破了不是碎了,如何不能治?”
常徜:“你忘了?我暂时不能练丹。”
春一愣,一个声音插入。
“咳咳,我可以帮忙,如果你们需要的话。”假装散步路过的益公子停住脚步。
“淦!谁让你多管闲事,有你什么——”
“小常!”春知给了常徜一脚,看向益公子,“益公子,这药钱……”
“算了,毕竟同行了一场。”
春:“好人啊。”
益公子看着恶狠狠瞪着自己的常徜,撇过头去。
后半夜,春知坐在听淮身边蹲守。
“师,师姐,我没关系,你去休息吧。”
“不行!我一定要逮着害你的王八蛋!”
听淮带着感动入睡,迷迷糊糊被人推醒。
“小师弟,别睡了,起来成亲。”春知穿着大红嫁衣,将一个花球扔到听淮手中,四周景色一变,两人已出现在室内,看不清脸的宾客前来道喜。
画面一转,听淮已坐在床上,一只手揭开他的盖头。
“小师弟,咱们洞房。”
什,什么?这,这会不会太快了?!
听淮心跳如鼓,手指紧紧捏着大红绣被:“师,师姐,你,当真要与我成亲?”
“这不废话,嘴都亲过了,孩子也生了,不成亲怎么办?”
什么?!
听淮抬头,看见春知抱着个襁褓,在屋内走来走去哄着。
孩子?我与师姐的孩子?
听淮又是高兴又是疑惑,走过去掀开被子一瞧,吓得一屁股坐回床上。
襁褓中确是一个婴孩,却长了张常徜的脸。
“没死就起来喝药!”婴儿翻了个白眼。
听淮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药碗,看着药碗后的常徜,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常徜皱眉:“你聋了?”
听淮:“我师姐呢?”
方才还守护在他身边、形影不离、衣不解带、照顾他的师姐呢?
常徜将药碗一扔,走了一棵树影下,一脚将正在熬药的益公子踹翻:“谁让你多管闲事的?!”
他三个师弟腾地站起,被益公子喝住:“关你们什么事儿?边去!”
一阵争吵声传来,听淮扶着脑袋坐起,很快找到了吵闹声源头,是金刚门。
原是天蛙已到手,在女妖手底下吃了大亏的法地无论是宗责还是泄愤,都要手刃男妖,却被法天阻拦。
法地怀疑师兄被妖蛊惑,更坚定要杀男妖决心,师兄弟因此起了争执,最后竟动起手来。
而听淮心心念念的小师姐正趴在树头上看热闹,身旁是秦至,腿边是白子涵。
小朋友正抱着春知大腿,一双乌眼沉沉盯着秦至,似乎是有所察觉,秦至低下头。
他先是一怔 ,随即和蔼一笑,伸手要摸白子涵脑袋,下一刻身体一歪,从树上跌了下去。
树下,金刚门师兄弟正大打出手。
只见法地辟出一掌,表面上对准师兄,实际趁机袭向男妖。
法天出手阻挡,两掌相击,威力抵消,掌风还是扯烂男妖黑袍,露出一张满布鳞片的脸。
这也是男妖第一次当众露出整张头脸,因其盘坐在树下,众人发现,男妖头顶上除了鳞片,还纹了某种奇怪符文,细细密密,看着就像……
“咦,这不是……”再次爬回树上的秦至瞪大眼睛。
“是什么?”春知问。
与此同时,法地也大吃一惊,指着男妖头上的符文道:“怎,怎么可能......”
一道声音斜插进来:“我道是何?原是你金刚门与摩罗妖勾结?!”
空青的话令金刚门四人齐齐沉下脸来。
法地怒喝一声:“你说什么!”
空青冷笑一声:“我说你金刚门与摩罗妖勾结,蛇鼠一窝!”
“你找死!”
两人斗在一起。
法地伤势未愈,逐渐落于下风,法山见状上前帮忙,含光见对方以多欺少,自然不会袖手旁观,拔剑相助。
一时之间,营地里剑光交织,威压四射,本就不牢靠的联盟岌岌可危。
秦至以扇遮面,凑到春知耳边解释:“与禅宗不同,金刚门弟子,入门剃发后不烫戒疤,而刻般若波罗蜜多咒,你看这妖怪头顶符文,与那几个光头头上像不?”
此时法地纵身躲避长剑,恰好来到树下。
春知低头一瞧,确与男妖顶纹很像,只是后者被鳞片覆盖,字迹模糊不少。
秦至压低声音:“春知,待他们打起来,咱们趁乱夺取天蛙和金蝉离开?”
春知眼睛一亮,很快摇头道:“打不起来。”
果然,她话说完,两道身影飞入其中,一人出剑,一人出拳,将四人分开。
晏淡之拦住空青含光,看向法天:“法天道友,那妖怪是你们抓的,如何处置本与我等不相干,但他现在是摩罗,且头上纹有你金刚门心经,如此危险人物,你执意相护,若不给个理由,我归清宗只能出手了。”
无论摩罗还是摩罗种,一经遇见,必定诛杀!阻拦者同理!这几乎是所有正道修士默认的铁律。
法天面上阴晴不定,目光在男妖和归清宗之间往返,最后一咬牙,道:“我也没有十足把握,这妖......可能是曾经被我师门逐出的弟子——法毅。”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毕竟当年那场人妖恋闹得沸沸扬扬,连三岁小儿都有耳闻,更有不少宗门以此为戒,禁止门内弟子谈情说爱,一经发现,刑法伺候。
晏淡之脸上诧异之色一闪而过,沉默片刻后道:“既如此,那女妖便是大妖佘故心?”
“想必没错。”
“你打算如何处置?”
那法毅若未被逐出师门,按照辈分来算,怎么着也是法天几人师叔。
法天想了想,道:“我需将他带回去,由师门定夺。”
见晏淡之面有犹豫,他补充道:“我会确保他安分守己,不危害他人,如有意外,金刚门全权负责。”
话都说到这份上,还有什么好说的,归清宗默许了。
坐回男妖身边前,法天抬头,朝树上看了一眼。
清风摇叶,树影婆娑。
春知拎着白子涵回来:“小师弟,你醒啦?药怎么不喝完?”
听淮看着身旁被常徜 泼洒,只剩一半的药液,又看着死死抱着春知大腿的白挂件,道:“师姐,先不着急要孩子。”
春知:“什么?”
“没事。”听淮扶着脑袋,感觉更晕了。
好在后半夜无事。
次日一早,晏淡之取出金蝉,法天取出天蛙。
一直阖眼半睡的天蛙睁开眼睛,长舌一卷,将金蝉吞入腹中,咀嚼片刻后忽然吐出,啐道:“格老子的!一群畜生,连蛙蛙都骗!!!”
张口吸气,身形随之暴涨百倍不止,一口将离得最近的益公子吞入。
这益公子也是倒霉,因天蛙口涎是难得药材,于是拿着只瓷碗蹲在旁边准备蹲守。
天蛙动作极快,众人只觉眼前一花,益公子便入了天蛙腹中。
天蛙后腿弹跳,就要逃走,一只铜鼎撞入它嘴中卡住,接着一人跳入蛙口中。
“小常!”
春知紧跟着跳入蛙嘴。
“师姐!”
“春知!”
听淮与秦至急忙追上,不料天蛙大嘴一合,将二人与哭天抢地、各拿着两只碗的悬壶居三弟子拦在外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