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噬人间》嘉黛尔

8、再偷 小偷又来了

　　没有人类科技照明的黑夜，是真真黑的看不到任何东西。

　　方语睡不着觉，她一直在想事情，同时她也害怕再做那样的噩梦。

　　好不容易进入了梦乡，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间就吵吵嚷嚷了起来。

　　方语坐起身来，只听上层很多人打成了一片，隐隐听到有个女生呼叫：“小偷又来啦！”

　　黑暗中，方语听到上她一层的小女孩坐起来哭了起来，她的妈妈一直在哄她，同一层的叶琴老人也跟着安慰了几句。

　　小偷不是上她们那一层的三个人，方语稍稍松了口气。

　　同时，黑暗中，方语感觉到旁边有动静，一双手摸到了她的腿上。

　　她反手摸住，手很瘦小，是米柠，米柠睡觉的时候会从轮椅上退下来由方语帮助躺到台阶上，俩人脚对着脚，这会儿米柠掉了个头过来摸她在不在。

　　俩人手一碰，米柠似乎就安了心，她把手缩了回去，好像又躺了回去。

　　依稀听到似乎是臧鹏的声音，他大喊着：“你抓住这人！我来按住他！”

　　接下来是一声闷哼，不知道是不是谁受了伤。

　　接下来好像是谭一珂的声音：“小瑶你回去别上来！这里很危险！哎呀！”

　　似乎那个小偷在很用力的挣扎，他很能扑腾，似乎几个男人都没有按住他。

　　“菲开，找条绳子！”似乎是领导的声音。

　　又是几声闷哼，只听得臧鹏一声吼，骂了句娘，之后就稍微静了一些。

　　不断有人抱怨，但黑夜实在太黑了，方语摸不清上面的情况，她很怕脚滑掉入海里，她摸索着方向，小心翼翼往上手脚并用地爬。

　　爬了大概三层的时候，她摸碰到了一个人，对方感觉到她，也回手摸住了她，对方的发丝拂过她的手背，是个长头发的女生，这里长发长至腰间的只有师念。

　　师念轻生问：“谁上来了？”

　　方语答：“是我，方语。”

　　师念沉默了一会不知道在想什么，片刻后，轻声说：“是你就好。我就知道那个小偷不是你。”

　　方语还想往上接着爬，师念一把拉住她，说：“汤数他们现在正在跟那个人抗争，你恐水，还是别过去了，万一给你撞下海就糟了。”

　　听到汤数的名字，方语稍安了心——至少那个小偷不会是汤数。

　　“绑好了吗？”

　　“绑好了。”

　　“捆的紧一点。”

　　“什么绳子？别扯断了。”

　　“做活动剩下的，应该没问题。”菲开的声音。

　　有人似乎继续扑腾了一会，但逐渐放弃了挣扎。

　　“好了，大家回去吧，我跟秉正在这盯着。小数，你回去睡吧，你白天还得下海。”听声音是臧鹏。

　　方语又数着台阶倒着爬下去了，很快这个废墟上又恢复了平静，她逐渐进入梦乡。

　　但这一夜她睡的并不踏实，没有做梦，凌晨的时候又听到了一些细碎的声音，听到臧鹏骂了几句，似乎是动了手，对方再次老老实实地放弃了挣扎。

　　等天蒙蒙亮，刚刚能看到旁边人的脸，方语便一股脑爬了起来，她起来的时候，其他台阶上也陆续有人爬了起来，大家似乎都没有睡的很踏实，都等着看小偷的真容。

　　大家都汇集到了物资地，围了过去，只见售水处焊接在台阶上的金属桌腿上绑着一个黑瘦黑瘦的男人。

　　这男人是谁来着？好像是叫史风，跟皮秉正一起睡在倒数第三层。他平时话不多，不显山不露水的一个人，似乎对他的印象只有他举手想要参与以后的下潜那一次。

　　男人脸上都是在台阶粗糙水泥地面上蹭破的浅伤，见大家都围了过来，表情有点不自然，他把眼睛闭上了。

　　汤数从顶层走下来，师念迎上去，关心地询问：“你受伤了！你怎么样？”

　　方语这才看到，汤数的额头上受了伤，看起来比那史风受的伤口还要深，且比方语前几日受的伤也深多了，一条直口子，应该是昨夜混乱中撞到了台阶的角。

　　宁菲开见状，急忙拿出碘酒迎过去，汤数摆摆手说：“不用了。”

　　伤口经过大半夜时间，已经有些结痂，血干了，其实消毒已经晚了，这一夜没有发烧，伤口也就没有感染的大问题。

　　但宁菲开还是给他擦了擦，毕竟汤数是这个废墟上最重要的人物，大家都不希望他受伤。

　　“你最好今天还是别下水了，如果伤口泡开了，很容易感染。”宁菲开说。

　　师念也跟着应和，抬头看领导，领导看了看大家，没有人有意见，毕竟如果汤数真若感染，大家未来的饮食都会成问题，短暂休息大家还是能想办法忍一忍。

　　于是领导宣布，汤数同志因病休息两日。

　　大家围着史风，骂的骂，批评的批评，但没有人敢真的动手，虽然已经不是有条不紊的法治社会，但在这个废墟上大家仍旧小心翼翼地维护着最基本的人性和道德，这人现在违法偷盗，可没有人知道应该怎么处置。将他关起来？关到哪里呢？

　　只能暂时把人先绑着。

　　方语过来，路星瑶有点不好意思，跟着谭一珂走开了，之前一口咬定是她偷盗的人都有点不好意思。

　　梅国华骂了一句：“作死的，偷东西还诬陷给人家小姑娘。”

　　他好像忘记了当时他也曾认定了小偷是方语。

　　方语蹲下身，凑过去到史风的耳边，问他：“你为什么当时选择我？”

　　史风抬抬眼皮看了看她，又闭上。

　　“因为我食物分的最少？还是……别的原因？”这后半句话，方语说的声音极小，几乎只有史风一个人听得到。

　　史风笑了一下，算是默认了她前半句的推测。

　　方语放了心，她再起身，身后正在把药放回原位的菲开叫住她。

　　“你真应该谢谢汤数。”

　　“他？”方语有些惊讶。

　　原来，平时看物资的就是宁菲开，但说是看守物资，到了晚上她是会正常睡觉的。昨天白天的时候，汤数找到她，小声与她商量晚上要跟她一起值班，天黑下来后，汤数就悄悄地摸下来，轻轻拍了宁菲开，俩人很有默契地没动声色，就连同一层的薛凝都没有听到动静。宁菲开不一会的功夫就睡着了，她不知道，汤数一直打着精神在盯守物资。

　　等到午夜时分，那小偷果然卷土重来了，白天他们分发食物的食物，特意每个人只发了不到一根小烤肠和一点点鱼肉，还剩下一些带包装袋的食物都留着以备不时之需，每个人都很饿，尤其男性食量大要比女人饿的更盛，果然那小偷半夜趁伸手不见五指之时就摸了上来。

　　他的行动似乎非常小心，几乎一点动静都没有，如果不是扯开包装袋时发出了一点声音，汤数都没有听到他已经摸过来了。

　　听到声音，汤数一下子就扑了上去，那人似乎也很警惕，立刻丢下手里东西，转身就要跑，但汤数平时有运动，虽然力气不及臧鹏，但也能跟瘦小的史风撕扯一会，但没想到史风挣扎的很剧烈，他想着一定要知道这人特征，等天亮了可以找到这个人，于是他摸过去，那人一躲，只知道是个短发的成年人，特征并不明显，于是他发了狠，干脆狠扣了那人一手，那人吃了疼，发了狠，一把推开了他，他的头就磕在了台阶角落上。

　　打斗声也惊动了旁边的宁菲开，她醒的最早，她大喊了一句：“小偷又来啦！”

　　宁菲开的叫声惊醒了其他所有人，男人们纷纷顺着声音摸了过来，加入了战斗，最后臧鹏以身材和力量优势将史风压倒，捆了起来。

　　居然汤数是特意蹲点儿找到的小偷！

　　方语竟有些感动，看过去，汤数却不以为意，说：“不找到这个人，这里秩序就会乱了。”

　　方语黯然，她以为汤数是为了替她洗清冤屈。

　　向茨跑下来，恭喜她：“我就知道小偷不是你，这一次大家也都相信你了。”

　　“是啊。谢谢你一直相信我。”

　　俩人沿着台阶散步说话。

　　“我还以为会不会是你……昨晚没听到你的声音。”方语很好奇，问出心里话。

　　向茨摸摸他的卷毛，不好意思地说：“我也参与战斗来着，不过都在外围瞎忙活了。我一紧张就发不出来声音。”

　　“幸好不是你。”

　　向茨哈哈笑：“也幸好不是你啊。”

　　俩人散着步，有向茨陪着，方语也有些敢走到废墟边沿了。

　　望过去，海天一线，零星有一些高出水面的建筑顶。

　　向茨问她：“你想家吗？”

　　方语有些黯然：“谁不想呢。”

　　“你的家在哪里？”

　　“忘了。”

　　“还没想起来？”

　　方语点头，向茨便也不再续问。

　　两个人站在边沿看海景，远处的汤数却是抬眸看着他们，三个人心里各有各的心思。

　　宁菲开叫汤数，宁菲开和皮秉正又脱的只剩下内衣，正在做伸展运动，等他做潜水教学。

　　这一次汤数受伤不能下水，给大家以警醒，不能只有一个人会下潜，必须有更多人选学会潜水去寻找物资，本来要潜水的人还有史风和师念，但一个现在被绑，另一个被困水下卫生间差点小命不保，领导不允许师念再下水，最后决定跟汤数潜水的人选只剩宁菲开和皮秉正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