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领废土最强小哑巴》洛辞钰

48、砸瓦鲁多！ 基地的死伤

　　基地的死伤十分惨烈，季珣看着周边路过的一具具生长出莲花的尸体，心情复杂。

　　她知道，这个基地内部的所有科研都是不被允许的。

　　生物武器、利用畸变体来进行实验......这些技术她作为执行者并不陌生，因为路米斯就是这样的“造物”。她、路米斯，甚至正在救治尸体的虞青阳都是WDP的人，协会内部分歧严重，很多种情况就是因为人们的善恶观不同。

　　在这样的世界中，没有谁对谁错。所有人的目标都是帮助普通人渡过这段由污染带来的苦难，所以才会诞生像WDP这样的组织，甚至更多极端团体。

　　对于金荷本地人来说，这些科研人员的死或许只配得一句“活该”，但是季珣没有任何立场去评价好坏。

　　季珣只是一个执行者，她什么也改变不了，所以只能竭尽全力去完成现在的任务。

　　消灭门之主“莲生娘娘”，关闭卡列斯实门。

　　像是意识到了季珣在想什么，花朝忽然开口：“你作为WDP的人，对这个基地发生的事有什么看法么？”

　　季珣沉默两秒，而后道：“科技的进步必然会伴随着许多生命的消亡，但并不代表我认同协会的做法——话虽如此，这些尸体生前也都是我的同事，所以我有义务要帮他们报仇。”

　　花朝挑眉：“意思就是你不支持，但你依然会为了WDP而做事？”

　　季珣扭头看向花朝，眼神忽明忽暗。

　　花朝的问题翻译一下就是：虽然你们表面上与金荷交好，实际上依然会为了协会而背叛金荷吗？

　　“是啊，”她忽然笑了，“忠于自己的上级，这很奇怪吗？”

　　如果连自己的上级都不忠诚的话，作为一名“下属”，也没有什么存在的意义了。皇室成员尤其看中这方面的素养，所以这个问题的答案只有一个，她必须忠诚。

　　“不。”花朝也勾起嘴角，看向前方，“‘忠诚’在末世的确难能可贵，但我们希望你们去做正确的事。”

　　“比如？”

　　“比如协助我们关闭卡列斯实门。”

　　“我知道。”

　　季珣当然知道。

　　她们在金荷待的时间并不长，没有人能够完全信任她们这几个“外地人”。花朝这也是在提醒她们，不要有多余的动作，也不要把WDP职员的死亡归结于金荷。

　　花朝定眼看了季珣几秒，然后点头：“二殿下会在最后做出判断，希望你能够履行自己的承诺。”

　　“我会的。”

　　说起来，季珣其实并没有什么特殊的理由去关闭这扇来自异国的卡列斯实门，她也没有接到关于这个的任务。她走到现在，全凭一腔热血以及那从小到大养成的可悲的责任感。

　　她无法对任何一个危害置之不理，即便那个危害甚至有可能威胁到自己的性命。

　　她有尝试过不让自己介入那么多的因果，但她做不到。她只知道她有能力，她必须去做。

　　这恐怕也是协会在她年幼的时候就灌输的思想，但她视之如命、无怨无悔。

　　三人很快就来到了“斗兽场”，巨大的场地被一块厚重的玻璃隔开，里面的景象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刚才监控里面的人还在与门之主拼死搏斗，甚至有一股越战越勇的劲儿，这叫季珣有点怀疑这真的是一个科研人员吗？

　　而且能叫门之主吸引到这种地方，那就说明这人还是有点本事的。

　　“从哪里可以下去？”

　　面前是防弹玻璃，墙壁又是厚重的铁皮，想要把它们砸开有点不现实。季珣打开一旁的小门，迎面就是一个浑身腐烂、长满莲花的尸体。

　　季珣没忍住骂了一句脏话，抬脚便把尸体踢得七零八落——对不住了，烂成这样恐怕虞青阳也束手无策。

　　门后的通道有些狭小，路米斯便打头阵，帮季珣扫除一切障碍。一路上，许多实验人员都惨遭变异，不成人形。

　　季珣看着，不禁有些后怕：这门之主的能力的确不一般，要是她中招了，即便是她的异能再强恐怕也无济于事。

　　等等，花朝没跟来吗？

　　季珣回头，并没有看见花朝的踪影，竟让她有一种被骗了的荒谬感。但是她来不及想那么多，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再不过去，底下的人是真的要没了。

　　通道内部的楼梯果然直通“斗兽场”下方，门外噼里啪啦的打斗声不绝于耳。

　　“准备好了吗？”

　　季珣与路米斯对视一眼，一起冲出门外。

　　战况比季珣想象中的要激烈。莲生的“孩子们”几乎布满“斗兽场”，看样子都是外面的实验人员变异而成的。

　　空气中散发着强烈的腐臭味，熏得人眼睛疼。

　　季珣掩住口鼻，迅速来到男人的身边，帮他击倒身边的变异人。

　　男人几乎要力竭，只剩下一口气还吊着。他看见有人来了，“呵呵”一笑，声音却是意想不到的稚嫩：“竟然还有人能过来，看来安保措施不过关啊。”

　　他的眼睛很大，根本看不出来是个成年人。一头黑发散乱地披在身后，搭配着他这张脸，给人一种疯疯癫癫的印象。

　　“还能打吗？不能打赶紧走。”季珣并不想跟他废话。

　　“当然能。”男人深吸一口气，站直了身子。

　　季珣很好奇他是怎么在这种环境下还能若无其事地深呼吸的，但是这些都不重要。她看着对面的门之主，对方正在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她。

　　“可怜的孩子，为什么还要来阻止我？”

　　祂问着，语气中满是不解，仿佛季珣只是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你杀了那么多人，不来阻止你阻止谁呢？”

　　拖延一下时间也好，等二皇女她们也赶来，事情就会轻松许多。

　　“可是祂们欺骗了我，祂们想要利用我来进行他们那可悲的实验，谁又会同意呢？我只是在帮助我自己。”

　　季珣无话可说。她无语地看着身边的男人。

　　话说就是因为这货，才叫门之主大发雷霆的吧？

　　能坚持到现在还没死，他就是那个背叛门之主的主管没跑了。

　　“看我做什么？！”男人被看得炸毛，怒气冲冲地指着门之主，大声嚷嚷：“是祂先把我的下属变成莲藕的！”

　　“我是在帮你们渡过疫病啊，傻孩子。变成我的孩子，我就能帮你们修复身体了。”

　　门之主丝毫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任何问题，祂只是在平静地解释自己所作所为的动机。

　　又来了。

　　季珣深感无奈。

　　每次进行任务的时候，总是在这种时候最为头疼。

　　可怕的不是坏人行恶，而是他们恶而不自知。他们认为自己的行为完全符合正常逻辑，所以在他们看来，任何想要阻止他们的人才是“坏人”。

　　这也是污染最可怕的地方。它完完全全改变了一个人对世界的理解，让他们活在自己的行为逻辑中。

　　简而言之一句话：被污染的人可能没错，但他们也没救了。

　　眼见两边已经没什么话可说了，季珣不禁有些疑惑。

　　花朝还没来吗？

　　她扬起脑袋，看向那面巨大的玻璃。

　　令她没想到的是，不仅花朝心安理得地没有下来帮忙，甚至金裕安她们也已经赶来，自上而下，冷漠地俯瞰下方，仿佛在看一场无所谓的演出。

　　那些所谓战力很高的金荷人，竟没有一个人想要下来帮忙。

　　季珣的心情骤降至冰点。

　　“斗兽场”里面的困兽，竟然成了她自己。

　　“......”

　　门之主也看见了外面的情况，祂摇摇头，语气中的悲悯更甚：“你的‘朋友们’为什么不下来帮你呢？”

　　“......”季珣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不知道自己的哪个行为、哪句话叫人引起误会了，但她的本意绝对不是跟金荷作对，而是真心实意地想要来帮忙的。

　　结果就是没有人相信她。

　　她是真的理解了。金荷人“冷漠”的说法根本不是刻板印象，也不是空穴来风，而是有理有据的说法。

　　他们把自己当成什么了？一个莫名其妙来到他们国家多管闲事的外人？

　　呵，倒也没错。季珣承认，她的确是多管闲事了。

　　多管闲事救了金荷皇帝的未婚妻，多管闲事帮了金荷神话中的神鸟，又多管闲事自作主张地想要帮忙关闭卡列斯实门这种一辈子可能都遇不见的危险任务。

　　她有点怀疑自己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究竟是为了什么了。

　　为了逞英雄吗？

　　不，她从来都不想成为英雄，她没有那么大公无私。

　　但是究竟是什么支撑她走到现在的，她又想不起来了。

　　从来没有人承诺过要给她什么好处，是她自己要留下的。

　　这大概就是多管闲事的报应吧。

　　季珣想着，忽然笑了。

　　门之主一脸惊讶：“你看起来似乎不生气？天呐，孩子，你可真是个宽宏大量的人！”

　　看吧，可悲到极点的时候，连敌人都在可怜你。

　　“我只是在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

　　她翻找着口袋，抓起一把药丸放进口中，咽下去。

　　路米斯愣在原地。季珣的速度太快，毫不拖泥带水，根本没有给他阻止的时间。

　　那是协会留给高级执行者的保命药，吃下去以后能够迅速增强自身实力。季珣一口气吃那么多，看样子是准备往死里拼了。

　　药物迅速生效，季珣身上的肌肉慢慢显现出青筋，皮肤也在因为药物的作用而慢慢变红，浑身冒出热腾腾的蒸汽。

　　她把碍事的外套扔掉，活动了一下筋骨。

　　“咻”的一声，仿佛一阵风刮过，季珣在半秒以内冲到门之主的面前，还未等门之主反应过来，一击重拳已然砸下！

　　哐！哐！哐！

　　门之主迅速格挡，视线被鲜血染红。

　　仅仅是被季珣的拳头蹭了一下，祂便感到眼冒金星，跟之前打碎神像的力气相比，简直不是一个级别的！

　　祂心道不妙，连忙施展能力，从地面上生长出藤蔓。季珣却轻松应对，踩着藤蔓腾空跃起，借着冲击力再次砸下冲拳——

　　一时间，即便是铁制的地面也因为承受不住如此强烈的冲击，而被砸出了一个深坑！

　　“这人是怪物吗？！”不知名的男人躲在路米斯身旁连连称赞，路米斯却一脸嫌弃地踢了他一脚，用眼神警告他：再乱说话我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怪物。

　　男人噘着嘴，坐在地上不理人了。

　　不论是多么叫人眼花缭乱的招式，在极致的输出面前也只能是一具空壳。

　　路米斯本以为季珣可以就这样直接把门之主降服，但是门之主却笑了。

　　祂站在原地，任凭季珣向祂发起攻击，却在季珣的拳头即将迎来的瞬间，她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清楚地看见，季珣的动作不知为何竟悬停在了半空中，一动不动。

　　季珣身上的时间，暂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