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他总是在救我》索萦

37、传闻中的学院 宋凝存

　　宋凝存在宋府就这样安安分分的住了下来，这阵子她已经旁敲侧击到宋明朗之所以在都城奔忙，是因为一个月后的祭天大典。

　　此时正是人间皇帝颁布新法的第十年，传闻十年前的一天，皇帝午寐时，忽觉身体飘飘然，一抬眼只见自己竟悬于宫殿上方，伸手仿佛可触及云头，他在飘渺的云雾中望见一片连绵不绝的青山，奇怪的是他并不觉得一切有何异常，只是有某种执念一样想要拨开那层层的云雾，看清那片山中隐隐散发着的金色光茫，就在他试图向前迈步的时候，脚下一空。

　　彼时正是而立之年的年轻的新帝，从午寐后的薄汗中惊醒，将刚刚的梦视作神谕，偏执的认为仙山所在之处有指引他寻得长生大道的密法，于是开始广布寺庙神殿，各方仙家皆为供奉，只为试图找到当年那个梦境中的仙山。

　　或许是他的诚心感动了仙界，当年临冬时节的祭天大典，有二位白衣翩跹，面如皎月的仙君踏雪而来，只一眼皇帝便知道他们从仙山而来，诚惶诚恐的跪拜，众臣子见皇帝作此姿态，也跟着忙不迭的黑压压跪倒一片。

　　二位仙君忙扶起皇帝，自我介绍道他们并非仙人，而是来自仙山的修行弟子，那是距离仙界最近的地方，他们得到凡人界供奉香火的消息，特来告知凡人长生并非可求得，而是需要修习与勘破世道才有醒悟灵根的可能。

　　皇帝听闻并未有想象中的的失落，而是更加兴奋的接着说，希望能在他的域土内广泛传播仙山道法，擢选有灵根的少年凡人，为有机会进入仙山修行。

　　其中一位年轻的仙君面容微滞，皇帝将目光转向另一位仙君，只见那位仙君欣然道。

　　“未尝不可。”

　　凝存听完讲述微微挑眉，心想，那位应允的仙君应该就是裴师兄了。

　　五峰虽然没有真正的仙人，但是就是这么一个不上不下之地，同样需要凡人界的香火供奉。

　　达成一致后，二位仙君每年都会在祭天大典那天出现，与新帝一起将凡人界的修仙学院建立普及，按照五峰舆图一般无二在凡人界建立了五座学堂，广泛选拔有心修道的少年少女。

　　今年距离二位仙君第一次在人间现世已正好十年，今年的祭天大典，就是仙君应允皇帝将擢选出的弟子带入仙山之日，数月前开始皇帝就已经下令开始准备祭天大典，市坊酒肆因此开放的时间更为宽裕，故此凝存在踏入都城之日便发现，这里弥漫着极尽的狂欢的气息。

　　并且凝存嗅得到在这狂欢奢靡的氛围之下，一丝极淡的妖气。

　　有不少精怪混进了都城，赶在这个节骨点，看来是想在祭天大典上做些什么了。

　　刚入都城的时候，凝存几乎下意识的觉得是封曜在这里，让她误以为这妖气是魔气，但是当晚她见到了已经彻底变成个凡人的封曜时，她才断定这城中有妖物。

　　想到封曜，她不禁又蹙起眉来，说到底这个凡人界有没有妖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有裴师兄在这里，他怎么可能放任不管，再者说自己此刻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小姐，怕是被妖怪瞪一眼都会晕过去。

　　她不知道自己的魂魄为何和宋却的融合的如此之好，连裴师兄都分辨不出，更无从可知为何堂堂魔尊封曜会变成一个凡人，现在她疑惑的问题越来越多，似乎在人间才能寻求答案，起码要看看这个祭天大典究竟有什么名堂。

　　只是这个跑两步都喘的身体，让凝存十分头疼，尤其是前几日夜里遇到受伤失忆的封曜，让更是无措。

　　魔尊她是靠不上了，但只靠自己如今的小身板，她又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于是她第二天早早起来就拦住了匆匆去宫里点卯的宋明朗，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地表明自己想学习拳脚功夫的愿景，恳求她爹请一些师傅伙计来教教她。

　　宋明朗对她的话还是有几分讶异，毕竟他已经请好了都城有名的私塾先生和嬷嬷上门，从下个月开始慢慢的给宋却补习一些典籍知识和闺阁雅艺。

　　他虽然是农户出身，但富庶之后结交的尽是都城商贾，眼见他们贵女闺秀大多习得性情沉静，文采斐然，便也样样不差地给宋却筹备了很多。

　　见宋却目光如此坚决，宋明朗不得不败下阵来，当日匆匆亲自去相熟的镖局，请镖头代为寻访几位武师，重金礼聘入府，在后院僻静院落授课。

　　奈何那几位都不大愿意收女弟子，几番推辞后才终于应下，只答应教给宋却一些短打闪避的防身本事。

　　其实凝存并非使不出拳脚功夫，只是需要长久的温习来提升这具身体的体力与耐力。

　　她总不能拿丫头婆子来练手，只能求宋明朗请些抗揍的师傅来。

　　令凝存惊喜的是，宋却的身体没有他想象的需要太长时间去适应，而是很快的跟上了她体能的节奏，自然慢慢的那几个武馆的师傅便开始怀疑面前此少女是不是天生神力，或者是原本就有功夫傍身，是宋老爷在戏耍他们。

　　于是又忍耐了几日，还来不及亲自和宋老爷说明，就被打的叫苦不迭，只得和管家知会一声便匆匆离府了。

　　临走还撂下一句话，说宋小姐颇有天资，可以先从赌坊打手做起。

　　眼看练手的走光了，一个院都凑不出半个能受力的，凝存便把目光转向几个门房伙计。

　　他们大多是宋明朗从牙行买来的护院家丁，宋府算得上都城的大户，再加上传闻的妖祸横生，于是宋老爷也和其他商贾人家一样，自打入了都城就命人把宋府上下打点好了。

　　大小姐要练手，几个家丁不敢不从，但又不敢真的动手，这可是得罪人的活儿呀。

　　于是犹犹豫豫推推搡搡的，从几个里头推出来一个傻大个儿，名叫孟大起。

　　这孟大起生得膀阔腰圆，看着便一身蛮力，但是他反应总慢人半拍。

　　比如他刚深思熟虑琢磨出来，和大小姐练手容易吃力不讨好这回事，就发现自己已经被推出来了。

　　凝存见他的呆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孟大起见小姐笑了，刚要咧着嘴跟着笑，便听凝存笑道。

　　“对不住啦。”

　　然后脚步轻旋，腕间聚力，飞身一掌直拍向孟大起肩头，饶是他这种高大的汉子也受不住，整个人竟直直往后跌去，一屁股坐到柴堆里。

　　他黝黑的脸盘有几分茫茫然，才反应过来小姐刚刚那声对不住是为何意，于是也扬起笑脸坐在地上拱手回话。

　　“没事，没事小姐。”

　　没过几日，宋却这身躯便有了防身反制的本事，尽管和她自己本身的体术仍差个十万八千里，但是凝存十分知足。

　　近日来宋明朗每日很晚才回来，历年的祭天大典所需要的烟花都由他一手操办，今年作为最隆重的一年，皇帝自然给他施加了不小的压力。

　　原本女儿远在尉州老家，再加上都城的宅邸还没有建完，没办法接宋却过来，他还无法全身心的投入，偶尔总想着回去看看。

　　这下宋却的病好了，他可以潜心研究烟花的同时兼顾已经接来都城的女儿，他的手下和同僚们眼看着宋明朗每日荣光焕发，自然由衷的为他开心。

　　只是凝存原本就是待不住的性子，装了几日乖巧，宋明朗清晨刚离开府邸，她就挽着袖子要翻墙出去。

　　“小姐！”小福惊叫 “你怎么又又又又这样！”

　　凝存赶紧从矮墙上跳下来，在衣裙上抹了几下带尘土的手，捂上小福的嘴。

　　“小福……你小点声好吗？”

　　小福在她手后面呜呜了几声，用眼神保证自己会小声后，凝存放开了她，她立刻道。

　　“老爷让我看着你不要到处跑，他说等祭天大典快到了，自然会派人带我们出去逛逛的，在那之前你可以找两条街之外的赵大人的女儿串串门，她和你年纪相仿……”

　　小福对宋老爷交代她的话倒背如流，都城对他们来说人生地不熟的，而且祭天大典快到了，他们还是不要这时候惹上什么事端平添麻烦。

　　凝存听的耳朵起茧，竟然开始怀念在望月宗的时候，即使被迫每日练习柔的像面条一样的涣灵剑法，也比现在只能躺在床上望天好。

　　如果背着小福溜出去，她肯定会叫的满城风雨，府里那几个肌肉比脑袋大的家丁只会把她拎回屋里。

　　凝存转转眼珠子，一把拉过小福，在她耳边耳语几句，小福立刻斜眼看自己，于是她又补上几句，果然小福彻底投降，一双滴溜溜的圆眼睛里满是好奇，她咬咬牙，脸都憋红了些许，然后点点头。

　　“好！我们一起去，不过晚上一定要赶在老爷回来之前回府！”

　　要拿捏这个年纪的小孩方法很多，凝存知道小福也对修仙学院的传闻很好奇，于是提出一起去都城的学院看看。

　　毕竟他们凡人，哪里见过灵力与术法，而且近在都城就有一个最大的学院，要知道其他四个都在毗邻深山的城池，山高水远，闺中小姐怕是这辈子难见到。祭天大典在即，要是提前知晓修仙学院的样子，不知道在丫头伙计中有多神气。

　　事不宜迟，二人趁着几个家丁去厨房领饭，悄悄从府里后门溜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