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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钱是好东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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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瓷,开门,我回来了。”沈昔溯在门外夸张道。
谷瓷全身肌肉紧绷,一个箭跳冲到门口,把门打开。
“你要干什么?”谷瓷无声问。
沈昔溯轻轻揽过谷瓷的肩膀,低下头来,亲昵地抵住谷瓷的额头:“这么长时间没见,想我了吗?”
谷瓷一时间只觉得对方的气息瞬间盈满鼻腔,甚至自己都沾染上了些,太近、太热,甚至有些昏昏沉沉,但沈昔溯与自己保持着相当距离,只是姿态看似亲昵罢了。
难道真的是太长时间没见,又得重新适应吗?
直到背后传来两声咳嗽,谷瓷如梦初醒,猛地把沈昔溯推远了些,红着脸转头。
“叔叔阿姨好!”被推的沈昔溯也不恼,只是乖乖站在谷瓷身侧。
“出差回来了?”谷母上前一步打招呼。
“嗯。”
“这么晚了,路上吃饭了没?”
“还没。”
“哎呦,那挺辛苦的。”
“不辛苦,”说着,还偷偷侧脸瞟谷瓷一眼,“为了两人的未来嘛,应该的。”
谷母看到沈昔溯看自家女儿时眼中的缱绻神色,恨不得现在就扛着行李回家!
“那个,要不在这里吃点,我现在给你下碗面。”谷母客气道。
“不了,我已经订好外卖了,出差回来就想看阿瓷一眼,看完我就走。”沈昔溯礼貌着应答,悄悄勾上了谷瓷的小拇指。
谷父谷母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最后灰溜溜回了卧室,直到听到外面的关门声才出来。
临走时,沈昔溯朝谷瓷比了个OK的手势,倒把谷瓷看懵了,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一来爸妈就要主动离开,什么逻辑?
事实胜于雄辩,第二天一早,谷父谷母打包好行李就要走,任凭谷瓷怎么挽留也坚持要回家。
趁着休息日,谷瓷去火车站送他们。
一下楼,就看到了站在路边的沈昔溯。
早上6点,应该不是沈昔溯活动的时间点。谷瓷看到路边长长一条熟悉身影,有些怀疑此男从昨天晚上离开后就一直守在路边等着他们三人。
“小沈?!”谷母声音里透着喜出望外。
“阿姨!叔叔!”像是突然注意到路对面三人,沈昔溯也激动却克制地挥手。
“精湛”的演技仅限谷父谷母二人。
谷瓷父母二人看沈昔溯宛如亲儿子般的眼神,那种淡淡的不甘再次反扑。
亲缘真的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越是想要,越是得不到,却能被轻易送给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毫无道理可言。
越是这样想,谷瓷的内心越是警告自己不要继续探索下去,沈昔溯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人,他的存在就是值得别人的喜爱;父母不会因为喜爱他而多一分喜爱或是厌恶自己,一切都是自己想太多。
再次睁眼,已是卫城火车站。
时间虽早,火车站前的广场已经聚集了不少步履匆匆的赶路人。
谷母看了眼沈昔溯,把谷瓷拉到一边,细细叮嘱。
“妞妞,这次我看你们感情也稳定下来了,要不然……定下来?”
谷瓷深深看了谷母一眼,不可置信,她怎么还想着这事呢?也是,昨天沈昔溯的动作是挺容易让别人产生误会的,得快点找个“分手”的理由。
“妈,这不是我想成就能成的呀,他家里说了算。”谷瓷把责任都推到沈昔溯身上,反正父母拿他没办法。
谷母继续劝道:“你得努力啊,不能光等着对方来娶你。”
谷瓷有些听不明白话里的意思。
谷母朝沈昔溯的方向快速瞟了一眼,压低声音:“你可以先怀。”
“怀什么?”谷瓷更听不懂了,重复了一下谷母的话,随后恍然大悟,“妈,这事我可干不出来!”
“怎么了,”谷母拽了把谷瓷的衣袖,把她拉得更近些,声音压得更低了,“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我也是为了你好,你以为我想让你干这种丑事?!”
谷瓷不可置信地看着谷母,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之前天天把表姐未婚先孕挂在嘴边批斗的母亲怎么主动怂恿自己的女儿干这种事,就因为男方条件好,想让自己用孩子捆住对方?
老一辈的人怎么这么天真?
“不可能。”谷瓷拒绝得干脆,而且再次祸水东引,“他不喜欢小孩子,他准备丁克。”
谷母眼睛瞪得溜圆,脸都青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长辈们一代代传下来的教诲让她重新找回作为长辈的自信:“你们现在仗着年轻,天天说自己丁克什么的,人怎么可能不要孩子,等生下来就好了。你们都不生,国家还发不发展了,以后人类都要灭绝了!”
“这时候又说我年轻,之前不是还说我年纪大?”谷瓷一一反驳,“再说了,恐龙灭绝是因为年轻恐龙不生小恐龙么?”
这时,谷父加入战场。
“跟她说那么多干啥,到时候孩子自然就有了。”
谷母一愣,随后心领神会,轻轻推了把谷父,面色也红润了些:“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些!”
谷瓷完全不理解父亲是什么意思,更搞不懂母亲突如其来的娇羞。
“你们还不上车?别迟了。”谷瓷出声提醒。
谷母看了眼手机,催促着要去检票。
临到检票口,又折返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钱,厚厚的红色一沓,有些扎眼。
“妞妞,你拿着,这是我和你爸专门取的现金,这些年你在外面吃苦了。爸妈不要求你有多出息,以后要好好吃饭。”说着就要把钱塞到谷瓷手里。
谷瓷两只手死死攥紧,没有给谷母留下一毫可趁之机:“妈,我不要,我手里钱够花。”
“拿着!你的存款我和你爸没打过主意,你能存住最好,就算没钱还有爸妈呢。”
谷母甚至搬出来“不能被沈家看轻”这个荒唐理由,谷瓷也坚持不收。
谷母最终没了办法,仔细把钱又重新揣回口袋。
目送着两人检票上车,谷瓷终于松了口气。
回去的路上,谷瓷的手机弹出一条消息。
谷父发来的转账。
看着一万块钱的转账,谷瓷默默叹了口气,随即退回,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为什么不收?”沈昔溯印象里的谷瓷一直是挺爱财的,但也一直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的那种人,拒绝自己的钱也就算了,怎么爸妈的钱也不要?
“不想要。”谷瓷声音虚虚的,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一路上,车里安静极了。
回到家,沈昔溯习惯地坐到谷瓷出租屋的沙发上,看着谷瓷忽视自己的存在回到卧室,躺回床上补觉,自然极了。
一阵突如其来的的幸福感充盈至四肢百骸,沈昔溯说不上来到底是因为什么,明明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早晨,甚至对方与自己没有任何互动,但就是有一种淡淡的安全感系于两人之间。
谷瓷很困,具体来说是心很累。
周末连轴转,加上父母在自己这里住了一周,自己不仅上班需要带着面具,这一周里,回到家也要带上面具,简直身心俱疲,她只想好好睡上一觉。
床单被套还没来得及更换,还残留着谷母身上淡淡的体香,是谷瓷小时候闻到的味道,与记忆里分毫不差。味道没变,母亲怎么在自己长大后变成了另一个人?
长大真坏,明明小时候那么盼望着长大。
不知不觉,谷瓷慢慢睡着了,枕头上的泪渍也慢慢干了。
一觉睡到下午两点,睡醒后头有些涨,鼻子也有些堵,但身上没有酸痛,不是发烧感冒的症状。
坐在床上迷糊了一会儿才晃悠着打开卧室门去找吃的,却被坐在沙发上的沈昔溯吓了一跳,揉揉眼才看到对方闭着眼睛。
“他怎么还没走?”谷瓷暗暗嘀咕。
听到走路的声音,沈昔溯慢慢睁开眼睛,也有些发懵,自己怎么在沙发上坐着睡着了?
随后一抬眼看到同样一脸懵的谷瓷。
此时,一声响亮的肠鸣打破两人之间的懵逼对视,把情境推向尴尬高潮。
谷瓷率先动作,摸着瘪瘪的肚子问:“我饿了,你要不要一起吃点?”
沈昔溯点点头。
没过一会儿,四份饭摆到了小茶几上。
“你怎么点了两份饭?”两人不约而同。
“算了,你点的当晚饭吧。”两人再次不约而同。
两人相视扑哧一笑,又不约而同地把手放在对方点的餐上:“那就先吃你点的。”
空气静默一瞬。
沈昔溯麻利地打开谷瓷手下餐盒包装:“吃这个吧,比较清淡,你不是说你母亲的口味比较重么。”
吃着饭,沈昔溯看到再次沉默下来的谷瓷,想起火车站的那个画面:“你为什么不接受你妈给你的钱?”
谷瓷继续往嘴里扒饭,顺嘴就回答了这个问题:“有些钱是不能拿的。”
这家店饭菜味道很好,虽以清淡餐食为主打菜品,却能把原材料最自然的香气激发出来。
谷瓷吃得很快。
沈昔溯更迷惑了,在游戏里,每次遇到节假日,谷瓷都会恳求能赌多一点抽卡资源。在虚拟世界里尚且爱财如命,怎么到现实世界里反而变了个人呢?
不对,倒也没变,也挺爱财的,无论收支,谷瓷都做到了极尽的开源节流,就比如现在的副业——写小说。虽然还没挣到什么钱,甚至没签约上,但自从找到工作,她就开启了在四个平台日更的生活,倒也慢慢积累了些粉丝,为以后的付费阅读奠定了粉丝基础。
这样看来,她好像只是不接受父母的钱,但这让沈昔溯更不明白了。
“为什么?”
谷瓷扒完了自己的那碗饭,抬起头,用胳膊支着下巴,道:“他们的钱烫手啊。”
“?”
“根据我的经验,我一旦拿了这笔钱,他们肯定会在背后默默计算我的生活质量,我手里的存款以及等等各个方面,与其没有隐私的生活,还不如穷一点维持现状,起码很安心。”
“为什么这么说?”沈昔溯还是有些不懂,谷瓷父母虽然是那种很传统的类型,但在谷瓷嘴里却像是古时候的奴隶主,虽然这个叫法并不恰当,甚至有些冒犯,但根据谷瓷的表现,确实是这样的。
“我今天不想谈论这个话题。”谷瓷语气里满是逃避,但她相信在沈昔溯这里她有能力结束这个话题而非被迫承受话题带来的压迫。
“当然可以,如果需要,我愿意成为你的树洞。”沈昔溯的声线一如既往的平稳,有着意外的抚慰作用。
“为什么?”这次是谷瓷发出疑问,“你为什么总是这样,我可能无法回馈给你什么。”
这把沈昔溯问住了,稍作思考后认真回答:“之前你曾经说过‘爱是有条件的’,我这么做不是为了反驳你的这个观点,只是想让你相信有些爱是无条件的。”
客厅窗户朝北,常年照不到太阳,谷瓷今天在卧室随手放了面镜子,经反射,在客厅墙上留下一个圆圆的光斑。
谷瓷一时有些恍惚,眼前的沈昔溯与游戏里的沈昔溯好像有些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