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十九回 朝暮安闲岁月缓 风平浪静隐微澜 藏书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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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书阁的日常又归了安稳，那日的拌嘴像颗小石子，落进日子里，只漾开一圈浅浅的涟漪，转眼便消了。四不相倒真记着承诺，每日晨起比玄冥还早，叼着竹筐去磨竹简，蹄子蹬着磨石哒哒响，磨得竹简平平整整，就是偶尔会走神啃两口竹片，被玄冥笑两句，便甩着尾巴犟嘴，说自己是在检验竹质好不好。
玄冥依旧守着他的书架，裱补古籍的手艺愈发熟练，浆糊熬得稠淡合宜，薄纸粘得严丝合缝，连苏先生见了都赞一句，说这手艺快赶上村里的老裱糊匠了。闲时便坐在槐树下翻书，四不相蜷在他脚边晒太阳，偶尔有村民来借书，或是送些吃食——张老伯的腌菜，阿桃娘的麦饼，猎户们捎来的野果，石桌上总摆着些零零碎碎的甜暖。
午后的时光最是悠长，苏先生会带着村里的孩童来藏书阁，玄冥搬来矮凳，教孩子们认简单的釉纹字，四不相便趴在一旁，任由小娃娃们摸它的鬃毛，扯它的尾巴，半点不恼，只眯着眼睛打盹，偶尔抬爪轻轻拍一下调皮的小娃，惹得孩子们笑作一团。
幻雾谷的雾气虽还浓，却没再出过异动，守谷的猎户每日来藏书阁报信，都说谷中静悄悄的，只有风吹雾动的声响，那股淡淡的异香，也淡了许多，村人们悬着的心，渐渐放了下来，村口的值守也松了些，猎户们又能进山打猎，妇人们依旧浣纱捣衣，釉归村的烟火气，浓得化不开。
玄冥依旧会每日去幻雾谷口转一圈，望着白茫茫的雾气出神，只是不再有往日的焦躁，手中的釉石匕首磨得雪亮，却也只是别在腰间，像个寻常的饰物。四不相总会跟着他，走在他身侧，偶尔用鹿角蹭蹭他的胳膊，似在安抚，又似在同他一起，守着这一方看似无恙的天地。
夜里的藏书阁，灯火依旧暖黄。玄冥整理完借阅名录，便坐在窗边，看着天上的星河，四不相趴在桌前，舔着爪子上的蜜糖。日子慢得像山涧的泉水，淌过青石，淌过草木，淌过朝暮，仿佛这般平静，会一直延续下去，直到岁月尽头。
只是无人察觉，幻雾谷深处的雾气，偶尔会在深夜，凝出淡淡的黑影，石砚关押的祠堂角落，偶尔会传来细碎的哨声，被夜风卷着，散在月色里，无人听见。那些看似消散的异香，实则藏在泥土里，藏在草木间，待着一个时机，便会再次漫开。
而玄冥的梦里，总会出现一片朦胧的雾，雾里有一道模糊的身影，看不清面容，只觉得周身绕着淡淡的光，待他想去追，那身影便散作镜花水月，醒后坐在床沿，心头总有些莫名的怅然，直到晨光漫进地下室，见着四不相叼着早餐进来，那份怅然才会慢慢散去。
这般平静的朝暮，一日日过着，釉归村的人，都以为风雨已过，却不知暗潮早已在雾底翻涌，只待一个契机，便会席卷而来。唯有那日夜相伴的暖，那藏在烟火里的甜，成了心底最坚实的墙，护着彼此，守着这一方天地。
梦中偶遇镜花月，镜花水月似何人？
醒后偶遇梦中人，眉前流转又一春。
眼底星河皆入画，心头山海尽生温。
何须借问相思意，风递芳华落满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