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与桃花骤然相遇（三） 你是谁，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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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唐市地处南方，冬天虽然没有北方那般寒冷刺骨，但空气中总是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寒意，时常令人叫苦不迭。
若说唯一的好处是什么，那么也只能是这片片花落满城的山茶了。真可谓红花染绿叶，火烧满枝头，给这寒冷的冬日平添了几分暖意。
也正因为如此，每逢山茶花期，无数游客不顾寒流，纷沓而至，为的就是欣赏这难得一见的景色。
我们学校尤其如此。因为园林景观专业排名靠前的缘故，校内几乎一步一景，不同季节总会有各色花卉盛开，更不用提山茶了。于是每到这个时候，学校也会趁着热度对外开放参观，校园里各处都摆置了供人休息的长椅。
刚踏出宿舍楼的一瞬间，冷气扑面而来，脸上隐隐发麻。不远处，就看见白鹤悟坐在山茶树下的长椅上，手里拈着一朵花，百无聊赖地把玩着。
脚步踩在干枯的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响声。白鹤悟循声抬头，朝我微微一笑。
夜晚很静，静到只有心跳的声音在回响。
脚步一顿，我站在离他不过几米处便停了下来，开口问道：
“大半夜不睡觉，要和我聊什么？”
他扔掉了手中的花，伸了个懒腰，道：“这不是复习睡不着吗。”
说完，他看着我，眼里含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道：“怎么，见我还是会不舒服？”
“我吃过过敏药，你不用担心。”我轻轻踢了下脚边的石子，那石头瞬间骨碌碌滚到了他的脚边。
他低头盯着脚边的石子，嗤笑道：“我有什么可担心的……”随后他很快正色，继续道：“找你是有事情想帮忙。我们实验室最近在做一个虚拟交互的设备，比较缺用户跑数据。我想着你不是学神经科学的吗，应该对这个也比较熟，所以想问问你明天晚上有没有时间来帮忙测试一下？”
好像是怕我拒绝，还没等我开口，他就像个炮仗似的继续噼里啪啦道：“当然不会让你义务帮忙的，我这边可以给你包晚饭！”
看着他一脸恳切的模样，活脱脱像一只摇着尾巴的大金毛，眼巴巴望着我这根来之不易的“火腿肠”。
“大概晚上几点？我五点才考试结束。”
他“唰”的一下站了起来，脚下枯叶被带得簌簌作响，本落在他肩头的花瓣纷纷扬扬落下，宛若一场轻快的小雨：“晚上六点就好，你想吃什么我都可以请你！”
我笑着摆了摆手：“那好，你记得发我一个地址。”
“好嘞！”他兴奋地打了个响指，“那明天见！”
我微微仰头看着他，脸上也不自觉地笑了起来，认真道：“明天见。”
“还有。”
我脚步一顿，回头看向白鹤悟。
他依旧坐在长椅上，双手撑在身侧，整个人微微向后仰。
“下次见我，不要跑远了。”
云层渐稀，冷冷的晖光落下，我没忍住打了个寒颤。
“知道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回宿舍后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刚才在楼下白鹤悟说的那句话。
莫名其妙讲这么一句是在做什么？
好不容易有了几分睡意，结果被唐广君一声尖叫惊得四散而去。
我摸着自己的胸口，心脏跳得快到好似在和我的手击掌。下一瞬，帘子就被唐广君“唰”的一声拉开，一张崩溃的大脸随即映入眼帘，还没等我开口，他就晃着我的肩膀大喊：
“祖宗啊！！！你看我睡着了为什么不喊醒我！我没复习完啊！！！”
看着唐广君张嘴咆哮的模样，我确信他是想用扁桃体和我打个招呼。
有的时候我真的在想，眼前这个人上辈子是不是个喇叭？感觉他真的是选错了专业。医疗界有没有缺少个天才我不知道，但是男高音界一定是痛失了个好苗子。
我颇为嫌弃地把掐在我肩膀上的手掰开，冷冷道：
“敬爱的帕瓦罗蒂先生，我已经把资料总结好发你了。”
“你发我有什么用，我又背不下来！”唐广君抓着自己的头发疯狂摇头道，“你以为我是你吗？坐一个晚上就能背下来一个学期学的东西，还次次都拿最高分。我不活了啊！”
我摊手，无奈地看着他：“那我真的是非常抱歉了。”
“我能把我卷子偷偷塞给你吗？”唐广君眼睛一亮，“你替我做卷子怎么样，我请你吃三天食堂的鸡腿！”
“吝啬。”我一把拉上帘子，用脚抵住下面，把他彻底隔绝在我的世界之外，“平时不烧香，急来抱佛脚。自己自求多福吧，好死不送。”
“冷漠的男人，你会孤独终老的！”
该说不说，小帕瓦罗蒂的嗓音穿透力真的是一绝，隔着帘子嗓音依旧浑厚清晰。
我掏出头戴式耳机，打开降噪模式：“我求之不得，感谢兄弟的祝福。”
世界终于安静了。
感谢现代科技。
一觉睡到了下午考试前，还好今天早上只有一节不记考勤的水课，翘了也无所谓。整个人头昏脑胀的，出门的时候差点连书包都忘了带。
就这样晕晕乎乎的走到了教室门口，刚一进去就感受到了一道死亡射线，我迎着那道视线望去，果不其然，就看到了唐广君一脸哀怨的坐在最后一排，面如死灰，桌子上还摊着一堆笔记。
我一路小跑上去，拉开他身边的椅子坐下，明知故问道：“复习怎么样了？”
唐广君听罢直接撕下一张纸，团成一团就往我脸上扔，“我真的想开着邻居家的桑塔纳追着你杀。”
“咳咳！”站在一旁监考的助教捂嘴轻咳了下，顺带踢了一脚落在地上的纸团。
我堪笑了一下，“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忙弯腰拾起了纸团扔进了垃圾桶。
也就在此时，站在讲台上的教授拿着麦克风道：“好了！大家收拾一下桌子，把电子设备关机，我们要开始发卷子了！”
听罢唐广君化作一滩烂泥融化在了座椅上，给这个世界留下了最后一句话：“完蛋 了。”
“……A C B D A。”
我在心里默默对着答题卡和试卷核了一遍答案，见没有什么差错，我站起了身，在唐广君不可置信的目光的一路护送下，走到讲台前交了卷。
教授接过试卷，含着笑朝我点了点头。我轻轻颔首回礼，随后就推开门走出了教室。
我从书包里掏出手机，连忙开机解锁。
【4:30】
看来还是估算错了时间，没想到这次教授手下留情，出得卷子比之前几次都要简单。只有二十道选择题和十道简答题，都是一些最基础的知识，很快就可以做完。
这样想着，屏幕上突然跳出一行消息：
【白鹤悟：实验室在数智楼2208室，你到楼下给我发个消息，我给你刷卡开门。】
数智楼……之前好像都没去过，我打开地图一搜，结果发现离我这里不过500米的距离。
【我：我刚考试结束，现在过去会太早吗？】
估摸着白鹤悟现在还没在做实验，他几乎是秒回道：
【白鹤悟：这么快！】
【白鹤悟：没事没事，你来吧，现在这边刚好没事，早开始早结束，我们结束后去吃饭。】
简单回复了个“好”，我就顺着地图指引的方向一路走到了数智楼下。
数智楼是前几年一位毕业多年的校友捐建的。听说那人在数字科技圈里颇有成就，学校原本还想用他的名字来给这栋楼命名，结果被他当场拒绝了。
说是捐这笔钱，本就是想给计算机学院添些先进的设备，至于署名什么的，都不重要。
我之所以知道这些，还是因为那年我正好高二，误打误撞申请上了古唐大学的夏令营。揭幕仪式那天，我还被拉去做了志愿者，在现场足足站了一整天，第二天起来发现自己被晒到了脱皮，疼了好几天，所以记忆格外犹新。
话说那个人好像叫徐什么……
“展南鸣！”
思绪突然被打破，我抬头望去，就看白鹤悟站在门口朝我挥着手。我一愣，疾步上前道：“不是说我到了给你发消息吗？”
“我也没事，想着下楼等你更快。”白鹤悟掏出学生卡一刷，大门自动开启，“你来的也挺快的。”
“刚好在附近考试。”我回答道，四下打量着楼内的装饰。
虽然之前在揭幕仪式上当过志愿者，但那天我偏偏被分在门口签到，一整天下来连数智楼的门都没踏进来过。
不得不说，还是科技新贵豪横。数智楼的装修虽然简洁，但从里到外都透露着一种花了很多钱的即视感。
不像我们文理学院，前阵子上课上到一半天花板还漏水，一群人抱着书包挤到第一排，才勉强把那节课撑完。
跟着白鹤悟上了扶梯，我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四下打量，他看了我一眼，“第一次来？”
“嗯。”我连忙收回了目光，“我课都是集中在文理学院，几乎没怎么离开过。”
“我们院自习的地方很多，考试周也能抢到位置。”白鹤悟认真道，“如果你以后想来随时都可以来，我给你刷卡开门就好。”
考试周都能有位置？听到这句话后我感觉自己眼前似乎都明亮了几分，也顾不上谦虚推辞，忙应道：“这可是你说的啊！”
“嗯，我说的。”白鹤悟轻笑着说：“到了。”
和我想象中那种满是悬浮屏幕、人人西装革履、在空中切换界面的场景不同，眼前的实验室称得上朴素二字。
实验室里只有几张桌子零散地摆在四周，上面放着几台台式电脑。正中央却铺满了一整片彩色拼接软垫，看着跟给小孩爬的垫子没什么区别。
“这里是参与实验的须知，读完后在右下角签字就好。”白鹤悟递给我一张纸，我草草扫了一眼，随手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紧接着就见他从一旁拿出一副VR眼镜，和一副看起来像手表似的银色手环。
“这个实验的目的主要是测试人能不能分清，什么才是自己真正的记忆。”这样说着，他把那个银色手环递向了我，“这是神经感应环，会读取你的神经信号，再配合VR设备，把你潜意识里的内容转成一个真实的场景。”
“你要做的很简单，描述你看到的东西，回答系统弹出来的问题，然后判断那是不是你的记忆就好。”
我从他手中接过了那副银色手环，“啪嗒”一声戴扣在了手腕，“听上去还蛮有意思的。”
温热的触感顺着腕间漫上来，随即化作一阵细密的麻痹感，一寸一寸往上攀。
我下意识收紧了手指。
“别动。”白鹤悟轻轻为我戴上了VR眼镜
视野骤然一暗，浓烈的血腥气瞬间涌入鼻腔。
黑暗逐渐褪去，我站在一个狭隘集装箱里。一片杂乱的红蓝光透过缝隙照入，把集装箱内斑驳的铁皮切割出了不同的模样。
“别动。”
腰间被金属状的物体抵住，熟悉的声音便再次响起。我还没来得及思考发生了什么，双手就不受控制地高高举起。
电光火石间，那人猛地箍住我的腰，将我整个人往怀里一带。另一只带着厚茧的大手毫不留情地掰过我的下巴。我还未来得及看清楚他的模样，一双冰冷的唇便覆了上来。齿关不设防备，轻易便被他撬开。他发疯似地掠夺着我嘴里稀薄的空气，我无力挣扎，忍不住发出了含糊的呜咽。口水也不受控制的从嘴角淌出，被他一把抹去。头晕目眩，我整个人忍不住向下坠去，他恶狠狠咬了一口我的下唇，鲜血瞬间涌出，蜿蜒而下，黏腻且温热。
他终于松开了对我的束缚，我瞬间脱力跪在地上，大口喘息着。
我努力抬起头，夜色将那人的脸笼罩住，任凭我再怎么辨认都无法看清他的相貌。
“你是谁？”
我终于冲破了桎梏，发出了属于自己的声音。
枪口抵在眉心，一声轻笑自他的喉间滚出。
“是你的爱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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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方的人啊，
你问我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一场又一场熊熊燃烧的大火，
从奥林匹斯山一路蔓延。
你问我哪里有什么？
我说那里没有神，
只有我的爱人。
我的爱人。”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与桃花骤然相遇（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