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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遥远的她 “最好是能 ...


  •   看完电影,两个人准备回去,祁忱问陈栀要了钥匙:“我开吧。”

      陈栀自觉坐到了副驾。

      车钥匙上那团软绵绵的挂坠在他手上拎着,还显得娇小了几分。

      出了车库,路灯在车窗上投下流动的光影,车内弥漫着香氛的味道,开了音乐,歌又自动切到了张学友的那首《遥远的她》。

      祁忱的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指节偶尔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光只是听前奏的开头,他就已经是很熟悉。

      撇了一眼旁边坐着的人,懒洋洋地问:“你的歌单?”

      “随机的。”

      看向网易云音乐的界面,祁忱没再说话,一直都在专注开车,直到快要到的时候,他才出声:“你的网易云一直都是之前的账号?跟聊天软件绑定的?”

      陈栀看了他一眼,觉得这个问题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回答:“对。”

      短暂地眼神交汇后,陈栀有些困惑。

      尔后,两人再无话,安静得如同空气一般,停好车位后,祁忱解了安全带,把车钥匙还给她后,依旧一言不发。

      陈栀明显感觉到他变得有些拘谨,开口:“怎么了?”

      他的视线落在她脸上,没有立即移开,而是带着一种克制的探寻,像是要在她细微的表情里读出什么。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相触——他的眼神深而静,像一片隐着暗流的湖,表面平静,底下却藏着未说出口的话。

      半响,他的眉梢微微压低,唇角却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弧度,低低地说:“没什么,回去吧。”

      下了车,陈栀一直跟他走,到了半路突然发现自己手里少了点东西,开口才叫住祁忱:“我的包落车里了,要回去拿。”

      转身看她,祁忱站在原地没动。空气里有什么东西悄然绷紧,又无声地蔓延开来。

      陈栀感觉他有点不开心:“你先回去吧。”

      背着的帆布包忘在了后座,钥匙还在里面,快步走向停车位的地方,她开了后门拿包。

      车钥匙在包里翻找时发出金属的声音,可下一秒——她的手指僵住了。

      后视镜里,一道黑影无声地靠近。

      呼吸骤停,还没看清人的样貌,她几乎是可以肯定,有些反感地回头:“游友三,上次已经说得很…?”

      细微的脚步声离自己很近,黑影笼罩下来,她彻底看清那张脸——嘴角扭曲地咧着,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像某种兴奋到极点地野兽,想要突破夜色,嗷嗷待哺。

      “帮我指个路,可以吗?”他问得随意,整个人有点摇摇晃晃,像是一抹黑鬼,想把她抓去。

      脖颈处的围巾像条褪色的蛇,松松地缠在脖子上,一端垂到膝盖。风衣腰带拖在地上,在身后划出蜿蜒的痕迹,整个人像被生活磨去了棱角。

      厌世又虚无。

      鼓足勇气看清楚他袖子里藏着的利器,陈栀攥紧了车钥匙,强迫自己冷静。

      眼下这四周只有自己和他,脑海里快速盘算了一遍附近的路,作势准备要回答的时候,转身提起步子就跑。

      晚上。醉酒的陌生男子。举止轻浮。

      这些元素加起来让陈栀觉得危险。

      心脏在胸腔疯狂撞击,她听得见身后的脚步声,甚至还有他说话黏黏糊糊的声音:“小姐姐,别跑啊。”

      那道的声音带着诡异的温柔,喉结上下滚动时发出黏腻的吞咽声,陈栀有点头皮发麻,脚都一些脱力。

      身后的人瞳孔兴奋地收缩着,像是已经尝到了猎物恐惧的滋味,兴奋的声音从耳后传来,听得依旧真切:“我只是想给你看样东西。”

      陈栀不管不顾,全然一个劲往前,直到感觉有人影越过,那张虚浮的脸又出现在眼前,她吓了一跳。

      再想退,就是老路重走了。

      一晃到眼前,陈栀就警惕地往后退,却不想他突然掀开了自己的衣服,就如同有所准备一样,裸体直接出现在陈栀眼前。

      那一坨坨肉如同烂泥一样糊在眼睛上,衣服下摆不自然地晃动着,陈栀突然全身汗毛竖起,下意识拿包遮住自己的眼睛,却不想他变态地越来越近。

      她自己都有些不知所措,哑着声音有些干巴巴的,声音里卡过惊慌:“你别过来。”

      扭曲地脸在阴影中越来越近,那些肉如同夏日黏腻的呼吸一样,毫无征兆地喷在了脸上。

      陈栀越后退,那人的声音就越兴奋,正准备脱下最后一层裤子,在颤抖地视野里,祁忱眼疾手快地拎着他的胳膊:“做什么?”

      眼底顿时怒意四起。

      颤颤巍巍地余光里,只看到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攥成拳头把什么东西撞飞出去了。

      本想提醒他手里有刀,却感觉自己的声带因为害怕有点颤抖,发出的声音太轻,只有一些气音。

      陈栀强迫拿下遮挡视线的帆布包,看见祁忱跟那个人扭打在一起,那人手里拿着明晃晃的刀,像是刺过去。

      她大声喊着“小心”,祁忱分了点神示意她先走。

      她怕祁忱受伤,也不敢走太远,小跑到有监控清楚地地方,陈栀慌忙拿着手机打110,电话接通的那一瞬间,她有点手足无措,却还是尽量冷静地报了地址。

      “在佳楠路,有人在公共场合故意露隐私部位,并且带刀了。”

      打完电话再回头看,那人的刀就在眼前划过,祁忱用手肘死死卡着对方的手臂,衣服都已经脏了。

      “操你妈的….”对面的男人突然暴起,膝盖狠狠顶向祁忱腹部,他躲开了落下的刀子,皱着眉头,闻到了对方衣领上酸腐的汗臭混合着血腥味。

      看样子他想跑,祁忱又追了过去,抓着他的衣领不放。

      出警的时间很快,警笛声由远及近。

      听到声音,变态男突然僵住,充血的眼球转向巷口,愣了一下,看向陈栀在的方向准备跑过去。

      祁忱趁机踹掉了他手上的刀,借力揪住他的头发,将那张扭曲的脸重重按进地面。

      不远处有手电筒的光照过来,喘着气抬头,祁忱看到穿警察制服的人走了过来,由他们接手后,他才松开了钳制的手。

      祁忱认出了之前在沈叔家拜访的那个警察,听见他问:“这个月第几次了?章乌?”

      那人被叫了名字表现得并不强硬,反而懦弱了起来,又像个婴儿一样蜷缩了起来。

      环顾了一下四周,警察问:“打架斗殴?”

      祁忱扬了扬头,看向监控的位置:“见义勇为,懂?”

      甩了甩手,他拿起了地上的衣服。

      几分钟后,警察扣押上了那个变态男,有人在收集地上那把刀。

      陈栀见身前的人放行,不受控制般着急地走了过去,拉着祁忱的胳膊问:“你哪里有受伤吗?”

      摇了摇头,祁忱移开了手:“没有。”

      陈栀的手很冰,睫毛急促地颤抖着,像是被暴风雨击打过的蝴蝶,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凌乱地阴影。

      感觉她依旧处于不安的状态,祁忱轻轻拍握住了她的手,小声宽慰:“没事了。”

      站在一旁的警察给了他们一点缓冲的时间,等到第一辆警车先走之后,咳嗽一声,有人开口:“你们也一起回去做笔录。”

      一行人慢慢又走了出去,警笛声有些敞亮,也不乏有人开了门在围观。

      陈栀低着头始终一言不发,上了车后,她的表情凝固在那里,如同一张被骤然按了暂停键的胶片,有点无声无息。

      祁忱侧头看了她一眼,感觉她一直都有些心不在焉,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蓝与红的光影在夜色中交替,两辆车紧跟而行,到了门,陈栀率先下车。

      那个状似流浪汉的人被从另外一辆车上带下来的时候,又极为变态的朝陈栀笑了笑。

      那个笑容像一把钝刀,缓慢地隔开空气,让人不寒而栗。

      警局白炽的灯光亮得有些刺眼,警方递给了他们两杯水,听到对面的人似乎说了两遍,陈栀才反应过来他的问题:“事情发生的时候你在做什么?”

      祁忱看向了坐在身侧的人,她整个人的状态像一张紧绷到极致的弦,感觉只要再施加一些压力,就会断掉。

      把水杯递到她手边,示意她先喝点。

      陈栀的表情有些纠结,定了定神后,开始回忆:“我回去拿钥匙,然后他突然在后面出现,像是有点醉酒了,让我给他指路。”

      想到章乌的脸,陈栀顿了顿。

      感觉到她不太愿意继续说下去,坐在对面的民警宽慰:“这只是照常的询问,不用太紧张。”

      皱着眉头,陈栀继续说:“然后,我有点…害怕…就跑了。他在后面一直追,到了我前面直接就脱掉了…那些东西。”

      她表达得隐晦,语气里似乎还有些自责,不小心瞥到祁忱的手,感觉有块地方都有点青了。

      感觉到坐在对面的人比旁边问话的人还紧张,做笔录的民警无意看了祁忱一眼,却不想他一脸兴师问罪,像是要个说法:“在公共场合暴露身体隐私部位,违法了吧?”

      民警点着头,想继续问,却不想被他打断:“而且他手上还带刀,没有公共区域安全性可言,侵犯我人身安全了。”

      转了转自己的手腕,祁忱的表情不算好看:“这难道不是在犯罪?”

      那刀可是真真实实在他眼前出现过,差一点伤到了他的手。

      做笔录的民警没回答,安静听他说完之后,也照旧询问了一些问题。

      等到笔录做完,最后才回答:“章乌有前科,这次事情以及关于你的指控我们会通过监控和其他方式如实记录和处罚的。”

      “我事先说明,拒绝和解。”

      祁忱的态度是少有的坚定,愣是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对面的人,整个人都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陈栀能感觉得到,这次他是真生气了。

      “先看看有没有问题,没问题签字等通知。”

      做笔录的民警递给他们一张纸,一人一份点了签字处。

      拿过笔录的纸,陈栀仔仔细细看完后,确认无误才签的字,坐在一旁的祁忱岿然不动,等人写完了,才出声问民警:“能代签吗?”

      看到坐对面的人摇了摇头,祁忱别扭地换了只手,歪歪扭扭写了自己的名字。

      看了陈栀一眼,停笔后一起走了出去。

      刚出走出门口,陈栀突然转身,看着他的手问:“你手伤到哪里了?”

      指了指自己的右手,祁忱也有点不太确定:“应该有点扭伤吧?”

      他手腕有点酸痛,不太能使得上劲。

      陈栀低着头,一直不看他,直到出声才听到她有点哭腔:“你当时不应该回来的。”

      当时祁忱确实没跟上去,一开始后来走了几步,看了眼时间,又懊恼地原路返回,不紧不慢地跟在了她后面。

      虽然差了一大截,但至少远一点的视线范围内,要能看见她的背影。

      本来当时远远地看到她去了停车场已经往回走了,不想让她发现,往回走了几步之后,感觉到后面听到她的声音,才跑了过来。

      他现在无比庆幸自己当时的举动,如果没出现的话,今天会发展成什么样,他有点不是很敢想。

      低头看她,陈栀眼睫低垂,像是要把眼底的湿润锁在眼底,眼泪悬在眼睑边缘,将落未落。

      祁忱感觉自己完败,有点手忙脚乱的想找纸巾,发现压根没有后,无奈地把自己的外套递给了她,不忍心看她哭,想让她擦擦。

      语气里第一次有一些不满:“那我成什么人了?”

      “我倒也没这么矫弱吧。”

      陈栀整个人被他衣服上的气息包裹住了。

      心不知道是因为后怕有些发颤,还是因为心悸有些动摇,脑子里的思绪很乱。

      至少不要成为因为自己而受伤的人。

      如果真的因为自己而导致他受伤,她好像真的没办法原谅自己,尝试冷静下来无果后,由着脑海里的念头开口:“祁忱,别人看见刀躲都来不及,你怎么就这个时候迎难而上了?”

      他的表情有些不解,

      感觉到自己言辞激烈一些,陈栀努力缓和心情,解释:“我只是不想你受伤。”

      尤其是因为我。

      她这句转折来得突如其然,甚至是有些喃喃自语,祁忱都有点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感觉到她的后怕,脑子转了个弯,有点试探地问:“你的意思是我对你很重要?”

      陈栀抬头看他,眼里溢出盛夏的余光,属于他自己的香气再次回到他手上,还了衣服:“你人没事就好。”

      本想再继续追问下去,但看她的表情不太明朗,祁忱故意打了个岔:“那你就这么对待病患?”

      说着,还抬了抬自己的右手,作势有点痛的模样。

      路灯下,陈栀感觉他的手上黑乎乎的一圈,当下就准备带他去医院,祁忱在她打车之前拦住了她:“等一下。”

      在警察局这么一折腾,现在已经很晚了,祁忱拿着另一只手搜索最近的药店,直接导航过去:“附近的药店看一下就行。”

      看着他的手,陈栀有些不解:“不严重吗?”

      “不严重,但可能需要你帮点忙。”

      祁忱全身都有点痛,尤其是脚上的劲都感觉用完了,故意踉跄半步,幽幽地开口:“最好能扶一下。”

      那看似借力的姿态里,藏着能撑住整个身量的暗劲。

      视线交汇,陈栀没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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