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她》不晚周

16、遥远的她 归根到底还

　　白薇的这个脑洞太过突然，陈栀都有些猝不及防，没由头来了一句：“像吗？”

　　左右看了一圈后，她又推翻了：“不太像。”

　　歪着头轻笑了笑，陈栀觉得有些异想天开，起身拿碗筷去了厨房间。

　　望着她一身慢悠悠的背影，白薇跟了上去，感冒期间多沾凉水也不好，自觉从她手里接过。

　　站在旁边，陈栀关心起白薇来：“工作日你怎么休息了？”

　　“公司给我补的假。前几天谈了个IP项目。”

　　白薇入行的广告行业现在都快成为整个社会整个行业的诟病，表面上看着光鲜亮丽，但背地里又要改方案，又要做孙子，项目上线几乎是Stand by。

　　办公楼的高级纯牛马，连自由的支配度都少之又少。

　　“那你不应该敲锣打鼓斗志满满？”

　　“我再这样下去要成头驴了。”

　　现在好不容易有点自由的时间，当然得是须尽欢。

　　解决完早中饭，白薇几乎在沙发上度过了整个下午，陈栀吃了点药继续回房间休息，偶尔出来走动，看看她在放的电影。

　　时间一晃到了晚上。

　　陈栀突然开门走出来问她：“什么时候去酒馆？”

　　“你什么情况？”

　　白薇被她突如其来一百八十度转弯的态度震撼了一下，她的性子并不是偶发性提议的类型，应该是有所考量，结果听见陈栀自己说：“我卡文了。”

　　表情有些默哀。

　　陈栀卡文的时候最常做的事情就是去一些地方坐下来观察，说不好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觉得新鲜，白薇还问她：“原型是酒馆调酒师啊？”

　　“差不多，去实地感受比空想好很多。”

　　那现成的不就在眼前。

　　打开微信，白薇临时问了王浩乐新开业酒馆的情况，信息框的聊天内容刚发出去，就收到了一条视频。

　　视频里的画面绕着酒馆内转了一圈，冷冷清清没什么人。

　　从沙发上起身，白薇给陈栀看了一眼情况：“走吧，那边人少。”

　　出门前简单收拾一下后，陈栀戴着口罩坐到了车上。

　　路程有点小远，酒吧的名字是Chairs，玩了点干杯的谐音梗。

　　一路开车导航到附近，街道上的人零零散散，感觉像是一条被时间遗忘的老街。

　　车子提前预留了停车位，开到小酒馆门口，半露天敞开式的酒馆门前放了几把椅子，还真是一个人都没有。

　　不知道是酒香还是对面店铺的香氛店，陈栀隔着口罩都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味道。

　　进了门看了一圈，如啤酒般澄亮的昏黄灯光绕在了头顶，缝隙中还夹带了软细的灯条，里面倒是零零散散有些人。

　　这个空间分了两层，白薇去了个相对人少的散台，有服务员跟过来作指引，手上拿着酒单放在了桌上。

　　陈栀坐在角落里，选了点小食，眼神刚扫到白薇，就看见她在犹豫尝什么品名的酒。

　　这菜单上的样式画得倒是不错。

　　服务员借机推荐了几款，白薇听着名字都觉得好听，小声问陈栀：“一点都不来？”

　　陈栀果断摇了摇头。

　　点了点手绘菜单上的两杯酒，白薇说：“就这两个吧。”

　　酒馆里的音乐换了一首，轻音乐的声音流淌在昏黄灯光里的每个角落，有几位客人不自觉地随着音乐轻轻摇晃身体，像水草般随波摆动。

　　陈栀换了个位置，目光下意识梭巡了一下，最后锁定吧台方向。

　　服务人员在台前擦拭玻璃酒杯，又一个一个倒挂回前台上方的展架。

　　等了一小会儿，调酒师开始摇晃着银质的调酒器在指尖翻转，整套动作丝滑流畅，果然现场实地观摩比网上的视频科普有用得多。

　　几杯被调制的酒摆在了桌台上，见吧台坐着的人自觉领走之后，位置空了几个出来，陈栀走上前，想再看得清楚点。

　　一坐上去，调酒师就自然地问起：“想喝什么？”

　　戴着口罩，陈栀清咳了声音说起：“已经点过了。”

　　调酒师笑了笑，准备继续调下一杯。

　　看着他手里的杯具，陈栀好奇的问：“你这个学了多久？”

　　“三个多月。”

　　他边回答，边拿出调和杯，放了几块冰。

　　“难吗？”

　　“认真学就不难。”

　　他故意说得有些玄，成功让陈栀有继续问下去的欲望。

　　见她眼神一直抓着不放，调酒师笑意盈盈的递给她一杯酒，推了过去：“你想学调酒？”

　　“我是..”

　　陈栀正要说出口，被旁边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引得目光往旁边看了去。

　　王浩乐站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安排着服务员去送酒。

　　怕被误会是在吧台搭讪，下意识调整了耳后的松紧带，口罩有些大，几乎遮住了陈栀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杏仁眼和勾勒过的眉毛。

　　整理完，陈栀继续说：“我是有点想学。”

　　“那加个联系方式？我推你机构。”

　　拿出手机，陈栀加到了微信。

　　推了杯子回去，那调酒师认真打量了她一眼：“就当是我请你的。刚调的。”

　　看着杯子里晶莹的液体，陈栀扯下了口罩，半抿了一口，很清甜的味道，没有苦味。

　　“果酒？”

　　那调酒师勾着笑点头，像是宽慰她刚刚受到的惊吓，小声说着：“刚刚那是老板。”

　　陈栀点点头一副了然，却突然僵住了视线。

　　没想到祁忱会在这里。

　　那边还人还喊了他一声：“祁哥。”

　　听到声音，祁忱熟练地接过酒水，往另一个散台走去。

　　陈栀有点不可置信地回头，赶忙戴上了口罩，有点不太肯定的问了调酒师：“那刚刚那个呢？”

　　顺着陈栀的视线望过去，调酒师顺口回答：“今天刚过来的。”

　　新来的？！

　　所以白薇说的早出晚归是在做这种工作？

　　犹豫了一下，陈栀还是怀疑地问：“这里…是能开单吗？”

　　调酒师笑了下，答得坦然：“当然可以。你想开单？”

　　“今天有人开过吗？”

　　“其实开了不少了，毕竟这里营业没多久。”

　　他说得极为平常，陈栀眼神一暗，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光靠祁忱这张脸，应该能开不少单吧。

　　想到这里，陈栀心里有几分了然于胸，怪不得推拉套路如此深谙。

　　但转念一想，几年不见，他也不至于堕落至此？

　　下意识往他走动的方向多看了几眼，陈栀突然跟王浩乐的眼神交汇了。

　　可能是她带着口罩比较引人注目，接收到旁边的视线后，陈栀赶忙低头，佯装无事地拿着酒杯回了原来的座位。

　　戴着口罩隔得这么远，应该也认不出来吧。

　　陈栀还是抱着侥幸心理回到了位置上，摘下口罩正想同白薇说道说道，这一桌的酒和餐食都被送一起了上来。同时，也伴着一道熟悉的声音下来：“请慢用。”

　　几乎不用抬头，陈栀就知道是祁忱。

　　口罩半褪在脸上，戴上也不是，不戴也不是，现在装死也已经来不及了。

　　反而是白薇见到他眼底涌出一股惊讶：“好巧啊，你也在这里？”

　　从调酒师那里接收到的信息量还没消化完，越想越觉得尴尬，没等人回答，陈栀主动打圆场：“好久不见。”

　　那哑了的喉咙像是散台前摇曳的灯火，有点摇摇欲坠，见祁忱有些一愣，陈栀起身到他身边小声说：“祁忱，你跟我出来一下。”

　　白薇被陈栀不算友善的语气弄得一愣，然后就眼巴巴地看着祁忱跟在她后面走了出去。

　　这什么情况？

　　门被推开了。祁忱的影子比他先一步抵达，细长黑影从门外蔓延到她脚边。

　　等真到了门外，热浪涌了上来冲翻脑海里的想法，陈栀反而一句话都没说，只是站在旁边看了门内一会儿。

　　她的表情有点奇怪，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等了又等，他问：“要说什么？”

　　视线重新落回到祁忱脸上，陈栀抿了抿嘴，不太自然地说：“你等一下再回去吧。”

　　搞什么？

　　祁忱站在她面前，背对着门，沉默地看了一会儿，发现她极其不自在。

　　托盘还拿在手上。

　　移开眼，转身提步就准备走，却不想后面又有一道小声的声音传来。

　　她问得有些犹豫但很隐晦：“祁忱，你…做这个赚钱吗？”

　　脚步一停，听到这里，他才有点明白过来刚刚是什么情况。

　　顿了一会儿，微微侧过脸，向陈栀转过头来，轻轻挑眉一笑：“怎么？”

　　“你也感兴趣？”

　　一下改头换脸成这勾人模样，越看越像是背后有高人指点。

　　摆了摆手，陈栀无比尴尬。

　　祁忱佯装不解，又继续问：“那你来这里是？”

　　干笑了一声，陈栀并不准备暴露自己的真实意图，随口扯了个谎：“捧场。这里新开业。”

　　静静地听她说完，目光扫过她的脸，祁忱勾起嘴角，有点意外深长地说：“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等了半响，下文什么都说。这种事情也确实难以启齿。

　　陈栀的眉头微微舒展，状似理解地想说没事，却迎上了祁忱满满当当的笑意。

　　那双眼定定地看着她，慢慢悠悠告诉陈栀：“我是来帮忙的。”

　　听她说完，又递给了她一张托盘上的酒水单，点了点图片，什么都没说。

　　这难道是要点了酒水才能再点的意思？

　　他表现得再坦荡不过，陈栀倒是成了那个心思不干净的人。

　　说完，推了门走进去。

　　他原先只是答应了王浩乐手绘酒水单一份，其它的按这份模版印刷，顺道再送点酒水而已。

　　回到吧台还了托盘，突然被王浩乐拉到了一旁。

　　平常见他都是笑嘻嘻的，这次却是一副神情凝重的样子，有点苦口婆心的劝他：“人家已婚人士，你注意点分寸。”

　　不懂他突如其来发什么疯，吐了一个字：“谁？”

　　“陈栀啊，我刚刚看见你俩一起前后进门了。”

　　“好心劝你，保持距离。”

　　祁忱继续洗耳恭听。

　　靠在吧台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缓慢而笃定，有点不解：“你怎么知道她结婚了？”

　　王浩乐朝散台的方向使了个眼色，“白薇说的还能有假？”

　　凑近了点，小声说：“别说我没告诉过你，李响要她微信就是吃了这个闭门羹。”

　　感受到直勾勾的视线，王浩乐为自己解释了一句：“我真受不了他缠着我，就顺口问了一下。”

　　酒馆里的灯光在他眼里流转，映着祁忱眼底那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是吗？”

　　“那加我微信好像还挺干脆的。”

　　酒馆里的音乐突然切了摇滚风，一时之间音量变大了很多，王浩乐没听清他说的话：“你说什么？”

　　“我说，你这酒馆以后还是少招男服务员。”

　　这话题转得也太快了，王浩乐都有些没跟上来，满脸疑惑：“为什么？”

　　“比较容易被误会。”

　　“？”

　　顶着不解的眼神，祁忱摊开了说：“不正经酒馆。”

　　王浩乐虽然反应慢了点，但也绝非傻子，上下打量了他一会儿，有点贱嗖嗖地开口：“所以你刚刚不会是被客人误会了吧？”

　　他送的也就那么两桌，主要是自己之前也送过，也没人问过啊，应该不至于吧。

　　看到祁忱的脸已经臭了下去。

　　感觉不像是假的，像是看了天大的笑话，王浩乐的眼睛率先笑了起来，乐得肩膀一抖一抖的，纯自娱自乐。

　　见他依旧不说话，口风一转，也打趣几句：“你要是高兴，我也能专门给你开。”

　　“没机会。”

　　想得倒还挺美。

　　他连眼皮都没抬，直接拒绝，

　　另一边，陈栀灰溜溜地回到座位上，发现白薇不在，她点的薯条都有点凉了。

　　冷静地用叉子戳了戳，有点泄气地吃了几口。

　　归根到底还是男色误人。

　　如果此刻有个洞，她立马就钻进去。

　　好奇心会不会害死猫不知道，但此刻的洋相是实实在在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