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魇孤城》Berry大王

2、暗潮

　　胡若曦转头望着老枪，心里早已没有恐惧。胡洛西攥着老枪递来的旧枪，指节泛白，枪身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脏。弟弟没了的消息像块烙铁，烫得他喉咙发紧，眼眶红得发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被他硬生生憋了回去。老枪的声音低沉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像是在黑暗里劈开了一道光：“活着，就别趴下。”

　　这句话像一颗钉子，狠狠钉进胡洛西的心里。老枪转过头去，她看着老枪宽厚的背影，咬了咬牙，原本涣散的眼神瞬间变得坚定，那是一种从绝望里挣扎出来的、带着血丝的坚定，手心里冒着汗攥紧了手里的枪，一步步跟着老枪走上去，脚步虽沉，却每一步都踩得格外稳。

　　老枪走到一处废弃的废品站，斑驳的铁门吱呀作响，像是随时会倒下来。他推开门，走了进去，胡洛西紧随其后，目光在废品站里扫过，堆满了各种废弃的零件和杂物，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铁锈味。

　　就在这时，废品站里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佝偻的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那是个老太婆，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衫，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像一张被岁月刻满的旧纸。她看到老枪，眼睛先是一亮，随即又皱起了眉头，眼神里满是疑惑。

　　她的目光越过老枪的肩头，落在胡洛西身上，又转回到老枪的脸上，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询问什么。老枪没有说话，只是对着老太婆轻轻点了点头，那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在说“她是我带来的”。

　　老太婆看懂了老枪的意思，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废品站。没过多久，她拿着一个用矿泉水瓶做成的小船走了出来，船身被剪开，瓶口用铁丝牢牢固定，船舷上还缠着些碎布条，勉强能浮在水面上。

　　“时候到了。”老太婆的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老太太转身回到身后的小屋里面她推着小船，慢慢走到旁边的水沟边，然后将小船重重推入水中。

　　就在这时，胡洛西才注意到，老太婆身后还站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小女孩穿着一件粉色的小花裙，头发扎成两个小揪揪，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眼神里满是天真和懵懂。她的小手紧紧抓着老太婆的衣角，像是在寻求庇护，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满是好奇。

　　胡洛西看着小女孩，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莫名的心疼。她的脸上还带着孩子气的稚嫩，眼神清澈得像一汪泉水，和周围的破败格格不入。小女孩看到胡洛西在看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又露出了一个天真的笑容，那笑容像是一缕阳光，瞬间驱散了周围的阴霾。

　　老太婆看着女孩，眼神里满是温柔，她拉着女孩的手，轻轻拍了拍，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小念，别怕。”然后转头对老枪说“我老了，还有一些别的事情要做，不然就来不及了，老了老了，动不了了，你们去吧”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女孩的身体猛地一颤，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她摇着头，哽咽着说：“外婆，我不走，我要跟你一起走。”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像一根细针，轻轻刺在胡洛西的心上。

　　老太婆的眼圈也红了，她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奈，她顿了顿，又说了些奇怪的话，声音很低，像是在说给空气听：“这世界变了，那些东西要来了，不能带她走，不能带她走……”

　　胡洛西听不懂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只觉得心里沉甸甸的。他看着老太婆的手，那手紧紧握着女孩的手，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女孩哭得更凶了，她的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老太婆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她咬了咬嘴唇，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她用力把女孩的手推开，然后一把将女孩推到了老枪的怀里。女孩惊呼一声，身体撞进老枪的怀里，她挣扎着，想要挣脱，却被老枪紧紧抱住。

　　“外婆！”女孩的声音撕心裂肺，带着绝望的哭腔。

　　老太婆看着女孩，眼神里满是不舍，可她终究还是狠下心来，转过身，一步一步地朝着废品站的方向走去。她的脚步很慢，却很坚定，没有回头，像是怕一回头，就再也走不了了。

　　胡洛西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看着老太婆的背影，看着女孩在老枪怀里挣扎的模样，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喘不过气来。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上船吧。”老枪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这片寂静。

　　胡洛西回过神来，看着老枪手里的矿泉水瓶小船，它已经漂到了水沟的入口处，船身轻轻晃着，像是在等待着他们。

　　“可是……”胡洛西刚想开口，老枪就打断了他的话。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没关系，她有她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胡洛西看着老枪，又看了看怀里还在挣扎的女孩，心里满是疑惑。他不知道老枪说的“更重要的事情”是什么，也不知道老太婆说的“那些东西”又是什么。可他看着老枪坚定的眼神，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老枪抱着女孩，慢慢走到小船边，胡洛西也跟着走了过去。他爬上船，女孩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她的头埋在老枪的怀里，不敢看胡洛西。老枪推了推船，小船顺着水流，慢慢漂进了水沟深处。

　　水沟里很暗，只有远处传来的微弱光线，照亮了水面上的波纹。胡洛西靠在船舷上，看着周围的黑暗，心里满是不安。他不知道这条水沟会通向哪里，也不知道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

　　船在水面上漂着，漂了很久很久。胡洛西靠在船舷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有老太婆的身影，有女孩的哭声，还有那些奇怪的话语。

　　不知过了多久，胡洛西被一阵颠簸惊醒了。他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到了水沟的出口处。外面的光线很亮，刺得他睁不开眼睛。他揉了揉眼睛，慢慢抬起头，眼前的景象让他惊呆了。

　　他看到，学校竟然变成了一座孤岛。四周的水面上，漂浮着些废弃的建筑材料，远处的天空中，飘着几朵乌云，像是要下雨的样子。而在岛的另一边，矗立着一座座他从来没见过的高楼。那些高楼的建筑风格很复古，像是从旧时光里走出来的一样，墙面上爬满了绿色的藤蔓，窗户上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却依旧透着一股岁月的厚重感。

　　胡洛西的心脏猛地一跳，他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满是震惊。他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他看着老枪和女孩，女孩已经停止了哭泣，她的头靠在老枪的怀里，眼睛望着远处的高楼，眼神里满是迷茫。

　　老枪推着小船，慢慢靠岸。他看着胡洛西，眼神里满是平静：“我们到了。”

　　胡洛西点了点头，他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满是疑惑。他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回事，也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可他看着老枪和女孩，看着眼前的孤岛和高楼，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莫名的勇气。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将会变得不一样。

　　他看着女孩，女孩也看着他，眼神里满是陌生，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胡洛西笑了笑，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未来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们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