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无忧》永醉今宵

38、第一次吵架 情绪堆积两

　　自从课间苏曼琪一事过后，阮无忧整整半天都没有搭理过江岁。

　　两人明明咫尺相隔，中间却像是横亘了一道看不见的高墙。往日里总会轻声讨论题目、分享零食、闲话琐事的角落，此刻安静得可怕，压抑的氛围笼罩在两人之间。

　　江岁心里早已烦闷不已。

　　他不喜欢这种陌生又别扭的距离感。早上他已经直白冷漠地回绝了苏曼琪，甚至当众拉开距离，可阮无忧依旧冷眼相待，一整天对他视而不见。少年骨子里本就骄傲，不懂该如何放低姿态去哄人，只能硬生生憋着情绪，心底积攒着焦躁与无奈。

　　傍晚放学前的最后一节自习课，教室里安静沉寂，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细微声响。

　　阮无忧表面上专注刷题，心绪却纷乱不堪。白天苏曼琪贴近江岁的画面，一遍遍在脑海里反复回放，酸涩的醋意始终萦绕心底。除此之外，她还有藏在心底更深层的顾虑。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江岁的性子。冲动、桀骜、护短，平日里极易和校外闲散人员起冲突。以前陆驰偶尔提起，江岁曾多次因为矛盾与人动手，每次身上都会带着大大小小的伤痕。

　　白天苏曼琪主动靠近时，江岁语气冰冷，态度带着戾气。阮无忧看着那样的他，心底除了吃醋，更多的是担忧。她害怕他一时冲动，因为无关紧要的人和事招惹麻烦，再次让自己陷入险境。

　　纠结再三，在放学铃声响起的那一刻，阮无忧还是忍不住侧过身。

　　她压下心底积攒的委屈，放轻声音，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以后尽量少和别人起冲突，也离无关的人远一点。”

　　她本意是满心担忧，害怕他受伤，小心翼翼叮嘱，字字句句皆是牵挂。

　　可彼时的江岁本就被冷战折磨得心烦意乱，积压一下午的烦躁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在他听来，这句话像是无端的管束，像是阮无忧还在为上午的事情揪着不放，甚至是在变相质问、约束他。

　　少年眉眼骤然冷沉，紧绷下颌线，语气带着不耐与戾气，脱口而出：“我的事，不用你管。”

　　短短六个字，像一盆冰冷的冷水，瞬间浇灭阮无忧心底所有的温柔与忐忑。

　　她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少年，心脏骤然收紧，酸涩感瞬间席卷全身。所有隐忍的委屈、藏在心底的担忧，在这一刻尽数崩塌。她从来没想过，自己满心的牵挂与担忧，换来的会是这样一句冰冷疏离的答复。

　　教室里的同学陆续收拾东西离开，喧闹声此起彼伏，衬得两人之间的沉默愈发难堪。

　　阮无忧眼底的光亮一点点黯淡下去，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强压下眼底泛起的湿热。她不再争辩，也不再解释，只是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侧过身子，彻底将少年隔绝在自己的世界之外。

　　“好。”

　　良久，她只吐出一个字，清冷又淡漠，带着彻底的失望。

　　江岁说完那句话的瞬间，心底就已然生出悔意。看着少女骤然落寞的侧脸，看着她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少年喉结滚动，想要开口道歉，可骨子里的骄傲死死困住了他。

　　话到嘴边，最终还是尽数咽回心底。

　　暮色透过窗户落进教室，笼罩着僵持的两人。

　　这是他们相识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争吵。没有歇斯底里的对峙，没有激烈的言语争执，却比任何争吵都要伤人。一个满心担忧被曲解，一个烦躁冲动口不择言，明明彼此满心在乎，最后却硬生生推开了最在意的对方。

　　放学的人群散尽，空旷的教室只剩冷风掠过。
　　一场幼稚又青涩的争吵，为两人拉开了漫长冷战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