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水狐》初答

49、第 49 章 他好像天生

　　随着书架上的书被抽出，被随手塞在里面的东西被带的滑落了下来。易维希弯腰去捡，哪怕他没有刻意查看，也看到其中一张是身份证的复印件。他将东西收好，重新放回原处。

　　公寓里这种透露信息的东西很多。给他使用的平板上有登陆的社交软件的聊天记录，绑定的银行卡能查到父母转账的流水。但凡易维希有心，他能获悉冶承童和他家的全部。

　　可他没有，他见过太多太多的有钱人了。如果他想要钱，想要一个能帮他处理所有麻烦的‘监护人’，他根本不会跟冶承童回来。

　　拿着抽出来的书走到沙发前，找了个光线充足的位置坐下，易维希在桌上平板外放的低频绵长的舒缓乐里翻看起来。冶承童的书很多，但大部分都是美术生常看的那一类，这本也是，不过因为内容是围绕油画，书有被经常翻看的散页的特征。

　　——‘移我情’‘移世界’，是美的形象涌现出来的条件。

　　看着被特别夹了书签的这一页上的唯一短句，易维希翻页的手顿了顿。

　　在画画一途上冶承童不算天才，真正有天赋的天才早期的青涩中就已经能看到淋漓的元气。他只是个有文化教养，有绘画技巧的‘良才’，所以在不认识他，第一次看他的画的时候易维希觉得的是无聊。

　　但本来就没有多少天才啊。冶承童这样的家境，这样的外形，来追求艺术，然后被标尺衡量之后嫉妒自惭的在家里偷偷模仿他人。

　　这种举动，简直……

　　在不纯粹以艺术价值来看他的画后，易维希对他画的所有褒赞都是发自真心的。他画的很好，技法也很好，转瞬即逝的灵光被他留在画布上，已经很动人了。

　　抚摸着光滑书页上的那行字，易维希抬头看了眼挂在墙上的冶承童的画作。

　　他的夸赞不是违心的，也不是为了得到什么而提供的‘情绪价值’，他好像天生就有一种多情的能力，能欣赏，能喜欢一个人到下一个人到来。

　　……

　　画布上的肖像画已经完成过半，在一众学生围绕下进行示范教学的教授，取色后比对着面前端坐的模特，游刃有余的在画布上完成细化。

　　在绘制过程中拆解构图，同步讲解思路的完成了整幅作品后，教授下来查看学生们随堂临摹的成果。

　　“大形先稳住，别着急堆颜料。”

　　“这块颜料混脏了，刮刀刮掉重新铺。”

　　教授十分细致的教，遇到问题大的，还会提笔在学生画纸空白边角简单勾勒对比小稿示范。

　　坐在最后排靠窗位置的冶承童，画完后就睡着了。抱在胸前的两条手臂，一条手臂推着鼻骨，窗外荡进来的风散散碎碎的吹着他的头发。

　　给前面的学生讲了四十几分钟才过来的教授，停在他身旁看他夹在画板上的画。他驻足细看，扶了下冶承童的头夸赞道，“没有照搬我的示范，难得的有自己的审美思考。好。”

　　被叫醒的放下手臂坐起来了一些，态度很是谦逊，“教授。”

　　“这种画面意识要保持下去。”温和的提点之后，教授就缓步穿行画架的离开了。

　　面对教授对冶承童的夸赞，班上没什么人有意见。毕竟冶承童复读之前在油画系就已经是水平顶尖的尖子生了，现在在画室里的练习量也远超他人，实至名归实至名归。

　　教授还在指导其他学生，醒了的冶承童面对还有半个小时的示范课倍感无聊，他想到了呆在自己公寓里的易维希。

　　他现在在干嘛？

　　　要是别的小孩他就不用猜了，在他家肯定不是在拿Switch打游戏就是拿平板看动漫，还要提防他们搞破坏。易维希好不一样的。他又喜欢看书又爱美，男孩子诶，自己下课回公寓，看到他最多的要么是在看书，要么是刚洗完澡了在吹头发或是晾衣服。

　　已经长的那么可爱了啊。

　　不是他觉得啊，是他见过易维希的朋友都这么评价。

　　他真的有点想知道对方在干嘛。

　　……

　　听到平板响起的消息提示音，易维希本来没在意，直到连续响了几声，他抬头看到消息是同账号发来的，就点进去看了一眼。

　　　——【图片】

　　——今天随堂临摹的，教授都说我画的好。

　　——好困啊。

　　易维希将放在竖放在支架上的平板拿过来，因为在国外呆久了，他汉字输入的有些慢，先发了一张冒着粉色小花的猫猫表情过去。

　　只是试试，根本不确定他会不会回消息的冶承童，看到这个冒粉花的简笔小猫，没来由的代入到了易维希身上，他唇角当即翘了起来。

　　——在干嘛？

　　这条消息发过去很久，易维希的消息才回过来，有两行字，看得出他回的毫不敷衍。

　　——好棒呀哥哥，画的太好看了，教授都夸你，我也想夸夸你，你真的不是画家吗？

　　教授随口的一句夸奖，怎么比得上这种感情纯粹的赞赏，冶承童暗爽的一塌糊涂。他咬着牙关才把差点浮跃脸上的笑容按捺下去。

　　他傲的要死，没泄露自己的受用，只又发了句，“问你现在在干嘛。”

　　——在看哥哥书柜上的书。

　　这条消息后就是摊开在腿上，夹着张书签的书。

　　冶承童看着梵高星空的镂空书签和落在书页上的举高拍摄的平板的影子，他都想得出易维希是怎么拍的。自己问就发照片吗，跟自己报备呢？但说实话，这种实时的回应，这种被重视的感觉，令他很舒服。

　　“哦。”回过去一个平平的看不出他情绪的字，冶承童继续打字，“今天好热，吃不吃冰淇淋。”

　　易维希不想吃，他果断拒绝，“不吃冰淇淋，要吃奶酪棒。”

　　那是什么？冶承童拿手机搜了下才知道是小孩吃的小零食，补钙用的。他回的是‘有就给你带’，但外卖程序已经打开了，奶酪棒便利店就有，但他还是选了母婴店带‘高钙’两个字价格翻倍的奶酪棒。

　　……

　　画着Q版白熊的包装盒上，还竖了个雪糕样的模型，任谁都看得出这是小孩吃的东西。拆了外卖包装的冶承童，把东西递给易维希，“只有这个。”他长了张不爱理人的脸，也压根不会哄人。

　　易维希挺喜欢他的，因为冶承童不会看似温和的冷讽刺，不会付出了钱就要索取他的全部人生，他不是见到他可怜就要掠夺的男人，他只是有点傲气的青春期男孩。

　　“真的给我买了，哥哥最好了！”

　　准备去拉冰箱的冶承童顿了顿，他回头看了易维希一眼，“这就叫好了？”因为这句回应，他那种冷淡的傲气一下子散了不少。在冰箱里拿完水后，看抱着箱子，亦步亦趋跟着他的易维希，态度更缓和，“你尝尝，不好吃明天换一个牌子的买。”

　　易维希把盒子打开，拿了一个小包装的出来。在他撕开时，冶承童都闻到了一股甜呼呼的奶味。

　　他问，“怎么样？”

　　咬着奶酪棒的易维希眼睛亮亮的点头，冶承童在沙发上坐下，看着又贴过来的易维希，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易维希长的好，是任何见到他的人在第一眼就能发现的，他是可爱，但一开始冶承童也确实无感。就像猫猫狗狗很可爱，但他还有点讨厌一样。现在呢？

　　把平板捧过来，给他看新设屏保的易维希，依赖的靠近他，“哥哥，我把你的画设成屏保啦。”

　　“你画的越来越好了。”每句话易维希都是真心的。

　　冶承童往下看到他小小的鼻尖，含在嘴巴里露出一节乳白色的奶酪棒的柄，这种目光不含任何凝视意味的目光，只是有些做梦似的出神。

　　真是做梦，他都要以为自己的确有个这么乖的亲弟弟了。

　　易维希靠他很紧，他的体温让刚从外面回来的冶承童热的很不舒服，但他没有把被他靠的手臂抽走，反而又抬手抓了抓易维希柔顺的头发，“在家里无聊吗？周末带你去玩。”就像真的哥哥一样，“还给你买新衣服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