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水狐》初答

37、第 37 章 怎么这么乖

　　因为返回展厅，找这个小房间耽误了一些时间，本来就是下午才到的易维希，走出展厅没多久，就看到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了下来。

　　郁郁葱葱的树木，飞快的变成了一片模糊不清的暗色。

　　不愿匆匆忙忙，也不想为了赶在天黑之前而陷入奔波的易维希，在看到学院的户外草坪上摆放的一辆车型概念装置后，放慢了离开校区的脚步。

　　因为青山幽水，美院的建筑又自带独一份的艺术气质，落日缓沉时分，不赶时间很是值得一看。散步到余晖尽散时分，易维希回到了刚过看到那个车型概念装置的草坪旁。

　　这个装置的前身是一辆真车吧，虽然拆了钢铁的外壳，但用反光材料，喷漆，再造了新的更艺术的外壳。易维希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因为年纪小，身体也没有长开，对成人来说或许有些逼仄的车内空间，对他而言是宽敞的容身之所。易维希挑选了一个舒服的位置躺下，像在机场里一样自然的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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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正在长身体，落了一顿晚饭的结果就是晨光熹微时被饥肠辘辘的感觉逼醒。和成人后可以被完全忽略的饿感不同，易维希浑身发冷，发软，推开车门出来时，整个人扶了下车门才没有软倒下来。

　　太早了，大概才四五点吧，天是深色里透出一点蔚蓝，昨晚睡在这里打算醒了就离开的易维希，看这天色，摸着空空的肚子，决定还是先在这里找一点食物果腹。

　　还好他昨天已经逛了一遍，虽然不是这里的学生无法去食堂，但他看到过咖啡厅和便利店。

　　按昨天的记忆找去后，见到便利店正在营业，易维希进去买了一包面包。

　　他的食欲并不旺盛，哪怕正在被饥饿感逼迫，也因思索到面包的干涩难嚼向店员请求，“可以帮我热一下面包吗。”

　　店员欣然答应。大概是把他当作美院里哪位老师的孩子，在等待面包加热的几分钟里，店员还跟他聊了几句。

　　几个男生就是在这个时候进来的。他们明显是熬了一个通宵，眼周皮肤发暗，眼神也灰蒙蒙的。进来的人里有一个站定不动，其他两个去速食架那边拿东西。

　　饭团三明治什么的，摆了一柜台准备结账。

　　“滴滴滴——”热面包机发出定时结束的声音。

　　遵循先来后到的店员，取了热好的面包出来，易维希也是在这个时候走过来。那个进来后站着一直没动的男生，此时也偏了下视线。

　　“嗯？”因为睡眠不足，这诧异的一声发出来十分沙哑。

　　拿着终于散发了一点谷物香气的面包的易维希仰起头看了一眼，是昨天那个男生。

　　帮同学对损坏作品进行了补救式修复，勉强保证接下来能正常参展的冶承童，跟朋友一起来便利店随便买点东西吃，没想到，“你怎么在这？”现在太早了，即使因为毕业展校区开放给公众，现在最早的那一班交通也还没开，所以他第二句就是，“你昨晚没回去？”

　　“滴——滴——”

　　在店员用扫码枪结账的背景音里，被拧着眉的冶承童盯着的易维希开口，“昨天太晚了，我看天黑了有点害怕。”

　　想到自己昨天因为同学毕业作品被破坏，抛下他就走，他好不容易找过来自己也没有空理他的样，冶承童心里泛起了点愧疚，他柔缓了语气，“你昨晚睡在哪？”

　　“草坪上有辆车。”

　　他的另外几个朋友也看了过来。

　　冶承童虽然有点愧疚，但，“你在那睡了一夜？你爸妈呢？你怕黑他们不来接你？”这才是最不对劲的。

　　易维希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因为说真话显得太可怜，说假话，看对方这个劲儿，他后面还要编的更多。

　　“承童，他是？”结完账的男生随口问道。

　　冶承童根本不想跟他们说太多，他跟他们关系一般，这次他帮忙，单纯只是不想看半年的心血被那种手贱的游客损坏罢了。他直接略过这个问题不答，看着易维希拿在手上的面包，“早饭？”

　　“嗯。”

　　店员将他们买的东西打包好，那人提了一包递给冶承童，这是感谢的意思。冶承童帮忙归帮忙，但压根儿不想收，他饿疯了？要吃这种东西？也是连续通了两个宵，脑子已经完全麻木了，懒得跟他们废话就被带到这来了。

　　“你拿着吃吧。”接下后，他就转手把这一包递给了易维希。

　　今天最早的首班车都还没开，易维希也走不了，冶承童估计也想到了这一重，“今天你爸妈来不来接你？”他对这对父母已经无语了。这么小的小孩，这么放心？一夜未归了都。

　　易维希吃着面包，“他们有工作要忙，我可以自己回家。”

　　冶承童听到这，对这对父母完全无语了，扯着嘴唇冷笑了一下，“首班车在七点，现在五点不到。”也是熬的太过了，他都不想说话，呼了口气出来，“别在学校乱逛了，去我公寓呆着，到时间了我送你行吧。”

　　易维希大大方方的接收他的好意，“嗯，谢谢哥哥。”

　　因为睡眠不好，导致现在脾气也很差，不想多说一句话的冶承童，听到易维希乖乖巧巧的答应，心里登时气舒了许多，他又把手伸过去，“我给你提着。”

　　易维希递给了他。

　　冶承童没跟旁边几个同学打招呼，直接就带着易维希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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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读美院的，家境没有特别差的，易维希知道这一层，在冶承童带他进入公寓后，还是意外了一下——公寓离校区步行只有十分钟，采光非常好，还是复式，家境中上的说实话租这种条件的也会掂量一下。

　　公寓很干净，但因为靠墙边错落的放着阿里亚斯和马赛这样的头部石膏像，墙上也挂了很多完成的画作类作品，视觉上显得有些凌乱。回到自己公寓的冶承童，卸力一样的直接坐在了床上。

　　“我睡一会，一点我要还没醒就把我叫醒。”他抬手盖着眼睛，对着眼眶揉按几下后放下，“你想干嘛就干嘛。”他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时钟，看到才五点，离下午还太远太远，“算了，十点吧，十点叫我。”

　　交代完这些，他像是精力条彻底告罄一样，往后倒在了床上。

　　他入睡的实在是快，睡的又很沉，易维希在柔软的沙发上躺了一会后，从一大袋速食里挑了个日期最新鲜的饭团吃了一半，看了看书，坐在窗边的书桌上又看了看风景，等到了十点，他走到床边，看着将头埋在枕头里，不像是能被轻易叫醒的冶承童，撇了撇嘴放弃了。

　　他时间充裕，没有要去急着做的事，呆在哪里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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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觉睡到傍晚的冶承童，醒来时看着雪白墙壁上映着的橘色夕阳，还有些恍惚。他看到了坐在靠窗的桌子前，拄着腮看书的易维希，皱了下眉，像是对自己的私人空间出现外人有些不解，但过了一会，记忆就复苏了，随着他视线清明，看着时钟上的时间骂了一句，“我靠。”

　　六点了。

　　看书的易维希抬眼看向他。

　　冶承童自然不会怪是对方没按时叫醒他，他这一觉睡的头脑昏沉，自觉恐怕没那么好被叫醒。他本来就因为昨天的事，对这小孩有点愧疚，今天难得发了好心，没想到又让对方等了他一天。

　　易维希放下书，看他手捂着头，在壁挂的净水器里冷热参半的倒了杯适口的温水，两只手端着走到床边，“哥哥你醒啦，要不要喝水呀？”

　　冶承童放下手，看到的就是这小孩一点气恼怨愤都没有的脸。特别乖。

　　“我睡过头了。”他认了错。

　　“没事呀，哥哥你好辛苦。”公共区域和私人区域到底不一样，这段时间一直住在候机厅，商场的易维希，这一天过的还不错。他还用冶承童的洗衣机洗了衣服。

　　怎么这么乖？

　　冶承童接过他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温温的，很舒服，他刚喝完易维希就接过去了，哒哒哒的放到桌子上。

　　撑着手臂还坐在床上的冶承童，也很快把睡过头的那点愧疚放下了，但他确实对易维希的态度更好了，比昨天更好，“你等到现在啊？饿不饿？”

　　易维希很诚实的‘嗯’了一声，“好饿。”他不爱吃冷的，加工痕迹重的速食，吃到只要不饿就不会再吃的那种。

　　“你想吃什么，我请你吃饭，然后送你回去。”

　　在这里他洗了澡，洗了衣服，对方还说要请他吃饭，易维希没理由不乖呀，“我想吃鱼，烤鱼，三文鱼。”

　　冶承童想了一下，“日料？”

　　“嗯。”

　　“好噢。”他大大方方的提，冶承童大大方方的答应，“我们去吃日料。”

　　高营养密度的食物，总是伴随着高昂的价格，易维希不是不知道，但是他想吃呀，想吃干嘛要委屈自己呢，而且冶承童也不在乎呀，他不是不假思索的就答应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