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重修】 易维希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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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亮日光穿过铁锈斑驳的窗户。穿着校服外套的女孩，起身依傍在还坐在座位上的卫衣女孩身旁。
在扶着肩的哝哝耳语里，坐着的女孩将手上的烫金红册翻开给她看——这是刚刚课上老师发了荣誉证书，表彰班上作文比赛拿奖的人。
在这一片中午放学后的静谧里，突然传来的撞击声响格外刺耳。
还呆在教室里的两个女孩听到这声音后回头，见班上几个男生围聚在一起。刚刚的声音，就是由被推的身体撞在后门上的人发出的。
在一帮围观的男孩里，那个个子高的出众的又举臂推了一下，“那个租书店看店的老头，你把衣服掀起来给他摸是不是？”
“……” 一站稳就被推的男孩，依在后门上不动了。
余光扫到垒在桌面上的书，捋起双臂上的袖子将袖口卷好后，伸手将书拿了过来，“他还把你带出来买吃的给你。”手中的书竖起来，将尖锐的书角对外，“我都看到了！”
被抛掷过来的书砸到胸口，依在门上的男孩吃痛的蜷了下身体。
书继续往他身上砸。
也是这种逐渐升级的暴力，让他有些不堪忍受，在对方砸完让他去捡的时候，他伸手去拉门把想要从教室出去。对方看出了他的意图，几步跨到近前，扼住他的脖颈把他按在了地上。
脸被贴按在地上，脖子上用蓝色绳子挂的学生证，被对方勒马的缰绳一样拽到手里，“你本来就是一堆垃圾，我让你坐在垃圾堆旁边不是很合适吗，你竟然还敢跟老师告状！”
看着对方恐惧伤害一样马上紧闭起的双眼和将脸侧偏过去露出的一截引颈受戮的脖颈，直接骑到他身上的男孩，手一圈圈的挽住蓝绳，随着绳子的收短，看着脖子被勒紧，出现勒痕，也是这个时候，他被面前地上条条晃动的人影惊醒，抬起头看到围观的人，喘着气道，“我都没把他让老头摸的事宣扬出来，他竟然告老师，害我差点被叫家长。”
叫家长，那可是天塌下来的事。
找到百分百正义理由的男孩，竖着食指抵着他额头威胁，“你再找老师试一下。”说完他站起身，对其他人道，“你们小心他坐你们旁边。臭死了。”
这个年纪的男孩，一点口舌之争都能上升到肢体冲突上，何况对方‘劣迹斑斑’怎么都会落败。
起先只是捡粉笔头砸他，“你怎么什么都要告老师啊。”
然后就是用脚踩上他的身体，“怪不得你这么臭，那老头身上就臭哄哄的！”
看到发展的越来越过分，两个女孩从前门跑走了。她们在门口撞到了一个人，后者脱掉头盔，露出满脸热汗后，还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跑走的两人。等她进入教室，教室里正在发生的一幕让她骇然变色。
“闻志豪！”
正跟着同学一起‘教训’告状鬼的男孩，被这一声厉喝吓得缩回了腿。回头看到他提着饭盒，脸色难看的母亲，更是怯怯的缩紧了身体。
怕学校食堂营养跟不上，风雨无阻来送午餐的女人，不敢相信会看到自己儿子欺负同学，“过来！”
男孩越过同学走了过来。
提着头盔的女人，将饭盒和头盔放到一旁的桌子上，扯着他的肩膀就开始骂， “我给你送到学校来，你学到的就是欺负同学吗？！”
“妈……”
女人直接照脸给了他一巴掌。
被打委屈的男孩分辩，“是他先去老师那告状。”其他人也帮腔，“阿姨，是他身上太臭了，闻志豪只是把他书桌搬去垃圾筐旁边了。”
“是啊是啊。”
不敢想会在这群没满十二周岁的男孩子口中听到刻薄的话，气的发抖的女人，扯着自己的儿子朝他们厉喝，“他不是你同学？你凭什么把人家的桌子搬到垃圾筐边上？”
“他让老头——”
“他做了什么你们都不能这么做，你们这叫霸凌！”
也是成年人的威慑，几个与她目光对视的男孩开始后退，开始各自散开。女人扬言要找年级主任，要联系他们的父母，却被自己儿子又哭又闹的扯住，这么一帮人赶紧做鸟兽散。
见这样母亲还不罢休，真的拿出手机，儿子甩开她的手哭诉，“你要我以后还怎么上学！”
“那就不上了！那就退学！”
厉喝声，哭闹声混乱不散，趴在地上的男孩坐了起来。他身上灰扑扑的校服被扯得十分凌乱，被抵在地面磨出血的太阳穴，往脸颊前晕出一块红色的血迹。即使因为眼泡肿着，仍是很漂亮眼型的眼呆滞的很。
面前母子都没注意到他，他眼珠往上抬，定在他们身上。过了好一会，他才反应过来现状似的，摸了摸自己的颈项后从地上站起身，将灰扑扑的校服脱下扔在地上，就这么带着伤安静的从教室里走了出去。
……
破败的老式楼房前，各式各样拉下闸门的店面因为门口喷绘的‘拆’字尽显萧条。
骑着三轮车正赶往校门口卖气球的男人，给孩子送完饭叉着腰在路边等车流过去的女人，空气里弥漫着有颗粒感的烟尘和难闻的汽车尾气。
出了校门的易维希看着这一幕幕，沿街慢慢往前走着。
入籍瑞士后他就落居在格施塔德，他已经习惯了那里的奢侈和凉爽的空气。即使后面和Francisco经常度假，前往的也无不是政治环境稳定，纸醉金迷之都，抑或有能提供高端生活设施的避世酒店坐落。他没想到，自己还会回到这个他记忆里都模糊的地方。
真的是……恍若隔世。
“嘀嘀——”
漫无目的的易维希，在听到尖锐鸣笛声时停下了脚步。他看着面前正在营业的眼镜店，转过身通过镜面的黑色墙壁看着此刻的自己。
这个时候他几岁？十一岁还是十二岁？穿着的不合季节的卫衣上的抽绳已经不见了，眼皮肿胀，头发干枯，两条腿圆规似的支着身体，伶仃的站在那里。
易维希看着自己，想，原来他还有这么不漂亮的时候。
他都忘了。直到现在看到才又想起来，这个时候，学校里强迫学生交早餐费，所以早餐就成了他一天里唯一能吃到的一顿饭。他营养不良，脸浮肿的按下去会留下一个凹，这身下摆已经烂成须条的衣服也不是父母买的，而是捡的不知道谁的旧衣。
眼镜店里的女店员看到他久久站在门口，走出来叫他，“小朋友。”
易维希呆站着不动。从奢华靡费，挥金如土的时候，跌回到穷困窘迫，因为父亲的污蔑和克扣，仅仅只是为了一些食物就可以忍受怪癖的成人伸来的手，还要承受同龄人欺凌的悲惨过往中，这对任何一个人的打击都不亚于一个富豪破产，他却很平静。
因为他不理会而弯下腰来的女店员，看到他脸上的血迹脸色大变，“小朋友，你、你没事吧？”
易维希抬起脸，看着面前这张纯正朴实的亚裔脸，嘴唇动了动，“我好饿。” 他不打算去死，更不怨恨戏弄他的天意，“我没有钱，可以给我一点吃的东西吗？”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重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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