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厄记》红烧柠檬茶

40、尘途初涉 凡言微讶 山间岁

　　山间岁月轻缓，眨眼已是五载。
　　云升五岁这年，苑辞终于决定带他下山，一观人间烟火。

　　她早在云升三岁时，便彻底化作男相。
　　她心中清楚，自己本是仙君，无凡俗性别拘束，以男子身份相伴，更便于辅导、更便于立规矩，也更能护他安稳，不惹凡尘闲言。

　　此刻的她，一身青蓝色布衫，料子素净却衬得人眉目清俊，腰间简单束一条同色腰带，长发束起，额前碎发微垂。一身仙泽尽数敛去，只余温和沉静，远远望去，便是一位清隽挺拔的少年郎，再看不出半分女儿形态。

　　云升跟在她身侧，小小身影挺拔灵秀，眉眼干净得不染尘埃。
　　他自小被玉佩与仙气温养，灵根早已悄然成型，只是自己尚且不知。

　　一老一少走入村落，立刻引来几道目光。

　　当年曾赠过米糕与襁褓的妇人，放下手中活计迎上来，看了看苑辞一身青蓝，又看了看她身边的孩子，笑着开口：
　　“这位小郎君生得真好，瞧着不过十六七岁，身边带着的这孩子……是你家人？”

　　苑辞语气平和，不卑不亢：
　　“是故人遗孤，父母早逝，由我照管。”

　　这话一出，旁边几位村民纷纷点头，眼中多了几分赞许。
　　“年纪轻轻，倒是重情重义。”
　　“一个少年郎，肯这般细心照管别人的孩子，难得。”
　　“可怜这娃娃，小小年纪没了爹娘，好在还有你肯护着他。”

　　无人认出她的真实身份，更无人察觉她本是女子。
　　只当是一位重情义的少年师长，带着弟子安稳度日。

　　云升紧紧攥着苑辞的手，听着旁人言语，小耳朵轻轻一红，仰起头，望着那一身青蓝的身影，清晰又恭敬地喊了一声：
　　“师父。”

　　一声轻落，苑辞指尖微顿。
　　耳尖也悄悄热了一瞬，却依旧神色淡然，只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稳静：
　　“慢些，别跑远。”

　　她垂眸望着身边灵秀过人的孩童，心中了然。
　　这孩子天赋之高，世间罕见，将来必成大器。
　　她不会将神位捧到他面前，只会为他点明契机、指明方向。
　　路要他自己走，劫要他自己渡，神位，要他自己亲手闯出。

　　一身青蓝立在尘烟里，师徒二人静静走着。
　　凡人只觉岁月安稳，温情脉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