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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勘罪台设,敲山震虎 五十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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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年光阴,于仙界不过弹指,于凌霄殿却是翻覆天地的变局。苑辞摄政半纪,以雷霆手段压下朝堂浮议,查抄苑氏宗亲私产十余处,拘押涉案仙官数十人,却始终未动核心,只待一个名正言顺的契机,将苑家残党连根拔起。
这日,南天门外,青石垒砌的勘罪台拔地而起,台高三丈,上悬“秉公勘罪,论过不论亲”八字鎏金匾额,乃苑辞亲书,笔锋冷硬,力透金石。台下周匝列着天兵,甲胄寒光凛凛,仙僚、天兵乃至下界受邀的仙城守将皆立两侧,无一人敢喧哗——清宴仙君要亲审苑家残党,这是凌霄殿立殿以来,头一遭将宗亲罪案公之于众。
辰时三刻,苑辞一袭玄色常服,未带仪仗,仅盈月箫垂腰,无他碎玉隐于袖间,缓步登台。玄衣猎猎,衬得她眉目冷冽,五十年的摄政生涯,磨去了些许初掌权柄的凌厉戾气,却添了沉敛的威压,登台时未发一言,台下已齐齐躬身,连呼吸都放轻。
案上摊着厚厚一叠卷宗,皆是五十年间查探所得的实证:苑鸿私藏的旧部兵符、苑氏宗亲贪墨仙晶的流水账册、参与诛仙台构陷的仙官手书、甚至还有苑霖与下界邪祟往来的密信,件件皆铁证如山,被苑辞随手推至台沿,任众仙观瞻。
“三日前,令尔等自陈罪状,”苑辞落座,指尖轻叩案面,声线清冷,却字字传至台下,“苑鸿、苑坤等二十七人,或匿证不缴,或出言狡辩,甚至暗中联络旧部,意图谋逆。今日勘罪,不问宗亲,只论是非,众仙共证,无有偏私。”
话音落,天兵押着一众苑氏残党上台,皆披枷带锁,昔日的宗亲贵胄,此刻面如死灰,唯有苑家旁支核心苑嵩,仍梗着脖颈,眼中满是怨毒与不甘。
待押至案前,苑嵩猛地挣开天兵的钳制,枷锁撞在青石台上哐当作响,他仰头嘶吼:“苑辞!你这逆女!弑父杀弟,悖逆宗族,如今还敢构陷宗亲!苑氏掌天庭乃天经地义,你一介女子,不配定我苑氏之罪!”
他算准了台下尚有部分守旧仙官念及宗族情分,妄图以“天经地义”搅乱局面,却忘了苑辞从不是循规蹈矩之人。
苑辞抬眸,眸底无半分波澜,只淡淡瞥了他一眼,那目光冷得像九幽寒冰,让苑嵩心头一悸,竟下意识后退半步。她未起身,只轻唤一声:“无他。”
袖间一道银光疾射而出,正是那枚小碎玉,擦着苑嵩的耳畔飞过,钉入他身侧的青石柱中,石屑飞溅,玉身泛着冷光,离他眉心不过半寸。紧接着,金黑灵光自碎玉中漫出,缠上苑嵩的仙脉,他瞬间浑身剧痛,仙力翻涌难平,竟连抬手的力气都无。
“天经地义?”苑辞缓缓起身,走至苑嵩面前,居高临下,声音轻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苑氏掌天庭,是为护三界清晏,非为谋私作乱。苑霖引厄气祸乱北境,你等贪墨仙库、构陷忠良、私通邪祟,此等行径,配谈苑氏正统?配提天经地义?”
她俯身,指尖点在苑嵩的仙脉处,金黑灵光微凝,“我掌凌霄,便是新的规矩——苑氏若忠,便留三界一席之地;若奸,便诛无赦,无关宗亲,只关本心。”
话音落,灵光骤收,苑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仙脉尽断,仙骨寸裂,一身仙力化为乌有,从云端跌落,摔在台下青石地上,奄奄一息。
“贬为凡人,流放苦寒厄气之地,戴罪守界,永世不得归仙,”苑辞的声音毫无波澜,仿佛只是处置了一只蝼蚁,“若敢再提宗亲正统,便让你神魂俱灭,连轮回的机会都无。”
一击震全场。
台下那些尚存侥幸的苑氏余孽,瞬间面如土色,连头都不敢抬,守旧仙官亦噤若寒蝉,无人再敢为宗亲求情——清宴仙君言出必行,杀伐果决,今日这一出,便是敲山震虎,谁再敢触逆鳞,苑嵩便是前车之鉴。
接下来的勘罪,顺理成章。
苑辞依策处置,分层定罚,无半分偏颇:核心谋逆者七人,皆为参与诛仙台构陷、私藏邪器、联络邪祟之辈,苑辞亲执盈月箫,箫声起,金黑灵光绞杀神魂,当众诛仙核,血溅勘罪台,以儆效尤;附逆从犯十二人,皆为盲从苑鸿、未实际作恶的苑氏旁支与失意仙官,废仙职留仙骨,贬至下界九州厄气监测点,戴罪守界,若能防厄有功,尚可赎过;胁从八人,皆为被胁迫牵连、未参与谋逆者,缴去仙职权柄,留任原岗为杂役,戴罪立功,观后效。
铁面无私,恩威并施,既除了核心祸患,又未滥杀,让台下众仙心服口服。
勘罪过半,苑辞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台下仙僚,朗声道:“今日勘罪,清的是苑家奸佞,非是苑氏全族,更非朝堂贤能。既往不咎,乃我对三界的承诺——中立者,留任原职,唯功是举;曾被苑家打压、身怀治世防厄之才者,皆可自荐,或由他人举荐,我必破格召见,不问出身,唯才是用。”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骚动起来,不少曾被苑家排挤的贤能仙官眼中燃起光亮,连那些中立仙官,也暗自松了口气——清宴仙君并非嗜杀之人,她要的,从不是血洗朝堂,而是一个清明有序、能共护三界的凌霄殿。
人群中,一身青布锦袍的苏砚躬身出列。他寒门出身,无宗亲援引,因不愿依附苑家,被贬至下界仙城守界,却凭一己之力清剿当地厄气,护得一方百姓安宁,政绩斐然,只是一直被苑家压制,无人赏识。此刻他躬身俯首,声线清稳:“下界仙城守将苏砚,愿以治世防厄为任,听候仙君差遣。”
苑辞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打量片刻——此人眉目沉敛,身姿挺拔,躬身时不卑不亢,眼中无半分贪权之色,唯有实干的坚定。她微微颔首,只道:“三日后,凌霄偏殿见,携你治厄之策。”
苏砚恭敬应诺,躬身退回人群,台下亦有不少仙官纷纷自荐,苑辞皆一一记下,无半分怠慢。
日头西斜,勘罪台的最后一缕金光落下,苑家残党处置完毕,实证公示于台侧,供三界观瞻,无人再敢质疑此次勘罪的公正。
苑辞立在勘罪台最高处,玄衣映着落日余晖,周身金黑灵光微凝,却无半分压迫,只显沉稳。台下众仙齐齐躬身,仰头望她,口中自发喊出一声:“清宴仙君!”
一声起,万声和,此起彼伏,响彻南天门外,传遍九霄云汉,甚至飘至下界九州。
清宴——清残党,清厄气,清朝堂;守安宁,护众生,赴清晏。这是众仙对她的认可,是百姓对她的期许,取她曾用名,合她治世初心,无关封号,无关权柄,只是最真心的称谓。
苑辞闻言,眸底微动,却未置可否,只是抬手压下众声,冷声道:“今日起,凌霄殿立新规——凡与苑家残党勾连者,凡徇私枉法、贪墨作乱者,凡漠视厄气、罔顾民生者,一经查出,不问身份,神魂俱灭,莫怪我心狠。”
威慑之语,字字铿锵,刻进每一位仙官的心底。
众仙俯首,齐声应诺:“遵清宴仙君令!”
落日熔金,云海翻涌,勘罪台的鎏金匾额在余晖中熠熠生辉,“清宴仙君”的称谓,自此响彻三界,成为凌霄殿新的定调。
而苑辞立于高台之上,袖中的半块玉佩微微温软,指尖摩挲着那未刻完的纹路,母亲“守本心”的碎语在心头漾开。五十年摄政,今日勘罪,不过是她千年深耕之路的第一步,清了苑家奸佞,接下来,便是整肃朝局,布防厄气,护三界清晏。
她的目光望向远方的云海,眸底冷冽,却藏着一丝坚定——这凌霄殿,这三界,她必守得清明,守得安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