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顶层包厢的争执 德拉科和严 ...
-
魁地奇世界杯决赛的顶层包厢里,深红色的天鹅绒座椅呈弧形排列,视野绝佳,能将整个赛场尽收眼底。家养小精灵无声地穿梭,奉上冰镇过的精灵酿造葡萄酒和精巧的点心。空气里弥漫着上等烟草、昂贵香水、以及一种心照不宣的优越感。
德拉萨尔一家抵达时,包厢里已经坐了不少人。魔法部部长福吉正红光满面地与几位外国政要寒暄,保加利亚的魔法部长则面色凝重。其他座位上,是诸如马尔福、诺特、帕金森等英国本土最有影响力的纯血家族代表,还有像卢多·巴格曼这样的赛事官员。这是一个与下方沸腾的普通看台截然不同的世界,安静与矜持,每句话都仿佛经过斟酌。
严甜洁跟在父母和姐姐赫洛索身后,小心地落座。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视全场,很快,在靠近包厢前端视野最好的那排座位上,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淡金色后脑勺——德拉科·马尔福。他独自坐在卢修斯和纳西莎旁边,侧脸线条在包厢内略显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冷硬。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左顾右盼或与人交谈,只是直直地看着下方正在热身的球员,仿佛对周围的一切漠不关心。
严甜洁的心沉了沉。溪边的不欢而散,塞德里克最后那若有所思的目光,还有此刻德拉科浑身散发的低气压,都让她心烦意乱。她知道自己不该再去招惹他,保持距离才是明智的选择。但看着他孤零零坐在那里生闷气的样子,她想,也许至少该道个歉?为她当时过于严厉的口气?
比赛尚未正式开始,包厢里的人们还在低声交谈。严甜洁深吸一口气,趁父母正与邻座的某位先生谈论比赛赔率,姐姐赫洛索正用挑剔的目光审视着不远处一位夫人的珠宝时,她悄悄站起身,尽量不引人注意地朝着德拉科的方向挪去。
她在他旁边空着的座位上轻轻坐下。德拉科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但他没有转头,依然固执地盯着赛场,仿佛那里有世界上最吸引人的东西。
“德拉科。”严甜洁低声唤他,声音放得很柔。
没有反应。
“刚才在溪边——对不起。”她继续说,声音里带着诚意,“我不该那么大声吼你。但你也不该说那些话。” 她试图讲道理。
德拉科的嘴角向下撇了撇,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依旧不看她。
严甜洁有些无奈,又有点恼火他的孩子气。她想了想,换了个方式:“你看,爱尔兰队的找球手好像换了把新扫帚?速度很快的样子。” 她试图找个中性话题打破僵局。
这次,德拉科终于有了反应。他猛地转过头,灰蓝色的眼睛里面盛满了怒火。
“你现在是在跟我讨论魁地奇?”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咬牙切齿的味道,“在你和那个赫奇帕奇的知己享受完你们的共鸣时光之后?在我像个砂子一样被你们晾在一边之后?”
他的用词尖刻,充满了讽刺。严甜洁游戏窘迫,也有些生气:“我和塞德里克只是朋友,在说几句话。你明明知道!”
“我不知道!”德拉科的声音稍稍拔高,引来附近帕金森先生一瞥,他立刻又压低,但语气更加激烈,“我只知道我看到什么,有说有笑,在那个,那个看起来就像专门为……为那种事准备的地方!” 他显然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溪边的宁静,“然后你,为了他,对我大喊大叫,叫我‘德拉科’?哦,现在知道用教名了?在需要维护你的迪戈里的时候?”
他话里扭曲的控诉几乎要溢出来。严甜洁又气又急,同时心底那丝心软也被他的胡搅蛮缠消磨了不少:“你能不能讲点道理?我和谁说话,在哪里说话,是我的自由!塞德里克他只是——他只是个朋友!而且他当时是在帮我解围!”
“解围?呵!”德拉科嗤笑,眼神更加冰冷,“我看他是巴不得有这种英雄救美的机会吧?就像在禁林里一样?赫奇帕奇的骑士精神还真是无时无刻不在散发魅力啊!” 他刻意模仿着某种夸张的颂扬语调,极尽挖苦之能事。
“德拉科·马尔福!”严甜洁也生气了,声音忍不住提高了一点,“你简直不可理喻!塞德里克比你要绅士得多,至少他不会无缘无故地讽刺人,不会随便侮辱别人的朋友!”
这句话像点燃了炸药桶。德拉科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灰蓝色的眼睛里怒火熊熊燃烧,还夹杂着一丝痛楚。
“绅士?是,他当然绅士!赫奇帕奇的模范生,魔法部未来之星,永远正确,永远温和,永远讨人喜欢!” 他语速极快,“那你去找他好了!去找你的绅士朋友!何必在这里假惺惺地跟我道歉,跟我讨论什么见鬼的新扫帚?我德拉科·马尔福,在你眼里,大概就是个脾气坏、没风度、只会无缘无故讽刺人的讨厌鬼,对不对?”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引来了更多目光。卢修斯皱了皱眉,朝这边看了一眼。纳西莎也投来关切而略带责备的一瞥。
严甜洁被他这番自暴自弃又极度伤人的话堵得胸口发闷,眼眶瞬间就红了。她努力忍着泪意,声音带着哽咽:“你明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希望你不要总是这样针对别人,也不要把我想得那么不堪!”
“我把你想得不堪?”德拉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上下打量着她,眼神里充满了冰冷的审视和一种破罐破摔的恶意,“我倒觉得,是德拉萨尔小姐您,对自己的行为认知不够清晰。一边和不同学院的绅士到溪边谈论,一边又对同院的讨厌鬼若即若离,偶尔施舍一点观祝。怎么?这样很有成就感吗?看着别人为你争锋,为你失去风度,你很得意是不是?”
严甜洁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滚落下来。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德拉科,看着他脸上那混合着愤怒和近乎残忍快意的复杂表情,像是被狠狠桶了一刀,比前世任何一次都要疼。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她声音破碎,几乎说不下去。
德拉科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慌乱和后悔,但很快被更顽固的怒火覆盖。他扭过头,重新看向赛场,下巴绷得紧紧的,声音冷硬如铁:
“我说的是事实。如果受不了,就回到你的绅士身边去,或者去找扎比尼、诺特,他们一定很乐意继续献殷勤。这个包厢,大概容不下您这样交友广泛的淑女。”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带着彻底的决绝和冰冷的意味。
严甜洁再也待不下去了。她猛地站起身,泪水模糊了视线,也顾不得周围那些或好奇或审视的目光,用手背胡乱抹了下脸,转身跌跌撞撞地朝着自己家的座位方向跑去。她只想离开这里,离德拉科·马尔福远远的,离他那些伤人的话语和冰冷的眼神远远的。
德拉科僵硬地坐在原地,听着她逐渐远去的、带着压抑啜泣的脚步声,手指死死抠着座椅光滑的木质扶手,指节泛白。下方的赛场传来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比赛似乎开始了,但他眼前只有一片模糊晃动的色块。胸口堵着一团冰冷的、沉甸甸的东西,混合着未消的怒气、尖锐的后悔,还有一种更深沉的钝痛。
他成功地用最尖酸刻薄的话把她气哭了,赶走了。可为什么,心里没有半点胜利的快感,反而空落落的,
像被掏走了一块,只剩下无尽的烦躁和一种近乎绝望的冰凉?他到底在做什么?又到底想要什么?这些问题像鬼魅一样纠缠着他,让他甚至无法专注于下方那场本该让他兴奋不已的世界杯决赛。此刻他的世界,仿佛只剩下自己沉重的呼吸,和耳边隐约回荡的、她离开时的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