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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一日调解员 严甜洁担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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魁地奇世界杯赛前的营地,仿佛一个突然从原野上生长出来的魔法村落。成千上万顶形状各异的帐篷挤挤挨挨,旗帜飘扬,人声鼎沸,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香气、焰火的硝烟味、以及各种语言交织的兴奋喧哗。小巫师们像出笼的鸟儿,在帐篷间追逐嬉戏,追着卖纪念品和稀奇古怪小玩意的推车;成年巫师们则忙着社交、炫要自家的帐篷魔法、或为支持的球队大声争论,脸上洋溢着节日的躁动。
严甜洁刚安顿好行李就收到了秋张的猫头鹰。厚厚的羊皮纸上,秋张的字迹比平时潦草些,带着明显的烦恼。
严甜洁读完信,轻轻叹了口气。她正想着该怎么回信安慰秋张,帐篷外传来一阵熟悉的、温和的招呼声。
“德拉萨尔?没想到你们家帐篷在这儿附近。”
严甜洁撩开帐篷门帘,看到塞德里克·迪戈里正站在不远处。他穿着简单的米色麻瓜衬衫和卡其裤,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他看起来精神不错,但眉宇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淡淡倦意。
“塞德里克!”严甜洁有些意外,“你们家帐篷也在附近?”
“在那边,靠近树林边缘。”塞德里克指了指方向,走过来,“要一起走走吗?这里——有点吵。”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几个大声唱着爱尔兰队队歌、把啤酒泡沫甩得到处都是的巫师,微微苦笑。
严甜洁看了一眼手中秋张的信,又看了看塞德里克温和却隐含烦忧的眼睛,点了点头。“好啊,正好我也想透透气。”
两人并肩离开了热闹的核心区,默契地朝着营地边缘、人迹较少的方向走去。喧嚣逐渐被抛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青草被踩踏的细微声响、远处树林的风声、和更显空旷的天地感。他们走到一片开阔的缓坡草坪上,几个年纪更小的巫师孩子在坡下不远处追逐打闹,清脆的笑声随风飘来。
“就这里吧?”塞德里克提议,率先在柔软的草地上坐了下来,很随意地屈起一条腿,手臂搭在膝盖上。严甜洁也跟着坐下,学着他的姿势,裙摆散开在绿草上。
塞德里克并没急着开口,只是安静地望着坡下那些无忧无虑奔跑的小小身影,脸上露出一丝柔和的笑意。
严甜洁静静观察着他的脸色,心中明白这次的争执使得秋张与他进行了冷战,他这次的邀请一定是希望她能调和两人的矛盾。所以她也并不急着开口,微微眯缝起碧绿的眼睛,只是娇慵地用胳膊支着头,歪着脸看向少年棱角分明的脸庞,碎发随着风轻轻飘摇,脸上笑意明媚,湖泊般的眸子眸光清朗。
“每次看到这样的场景,就觉得魁地奇世界杯真正的魔力,可能不只是比赛。”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分享一个发现。
“嗯?”严甜洁侧头看他。
“是把所有人都聚在一起,不管平时是做什么的,有什么烦恼,”塞德里克顿了顿,目光悠远,“在这里,好像都能暂时忘记,只剩下最简单的快乐和期待。”
“是啊,”她轻声附和,“好像回到了小时候,只需要担心明天玩什么。” 她说着,目光也投向那些欢笑的孩子,一个戴着过大爱尔兰队帽子的小男孩正试图把妹妹举起来看远处的旗帜,两人一起摔倒在草地上,咯咯直笑。
塞德里克被她的话逗笑了,转过头看她。“你小时候是什么样子的?也是安静地看书,还是像他们一样疯跑?” 他语气熟稔自然,仿佛他们真的认识了很久,久到可以随意谈论童年。
严甜洁歪头想了想,其实她是猜想原主“缇安吉”可能的样子:“嗯,大概介于两者之间?虽然时常在庄园里探险,但也常常只是躺在庄园的草地上晒着太阳,什么都不用想。” 她描绘的画面带着一种宁静的田园感,是她最期待的生活的模样,也是她这辈子最遥不可及的模样。
“听起来很像你会做的事。”塞德里克笑道,眼神温和,“安静,但又对世界充满好奇。” 这个评价很中肯,也带着欣赏。
“嗯,我想也不全是这样。”严甜洁勾起嘴角,狡黠地一笑,“就比如说我小时候,也是很淘气的。我曾经爬到飞天扫帚上,把家里的花瓶、碗柜、衣架全部撞坏了,最后擦着我母亲的帽子飞到了天花板上,我就被水晶枝灯挂在空中,叽哇乱叫地哭喊着要爸爸。”
“你父亲似乎很严厉。”塞德里克点出。
“哦,当然啦,他很生气,把我解救下来后吼得我耳朵都要隆了,但你知道我妈妈总是向着我的,所以爸爸并不能真的拿我怎么样。”严甜洁颇有几分洋洋得意起来,似乎这是一件很值得皎奥的事情。
塞德里克似乎很有画面感,他笑个不停的样子让严甜洁有些恼火了:“喂,有这么好笑吗?我再说一件事情,保准你今天一整天都笑不出来!”
塞德里克扬了扬眉毛,一副怀疑的神色,同时还在笑个不停:“是吗?”
严甜洁颇有架势地咳了咳,盘起两条腿,神色认真了很多:“ 拉文克劳的迈克尔听说过吗?我亲爱的级长大人?嗯对,就是他——他最近在追秋张——你急什么!放心,正是因为没有成功,所以他最近痴迷上了编织魔法手套,你知道吗?”
塞德里克松了口气,哈哈大笑起来:“是吗?编织?那确实是一个很叫人费解的爱好。我知道秋,她不是这么随便的人。”
习惯性地,塞德里克又一次不可避免地谈及秋张,这次他反应过来,沉默了片刻,他无意识地揪起身边的一根草茎。他的目光投向远方湛蓝的天空和悠悠飘过的白云,神情认真起来。
“说实话,缇安吉。” 他缓缓说道,他似乎终于下定决心讲起他俩的冷战,“我知道我应该做什么,但是她并不是这么想。有时候,看着这么广阔的天空,或者像现在这样,坐在这里,什么也不想,只是感受风,看着云飘过去,我会想,人生是不是也应该有一些——不同,不用走那条为你铺好的道路,而去一条你真正热爱的道路前行?做一些更自由,更遵从本心的选择?”
他的话,和他此刻流露出的超越年龄的沉思,让严甜洁仿佛看到了塞德里克·迪戈里完美表象下,那个同样会迷茫、会向往自由与真实的灵魂。这与秋张信中提到的的抱怨微妙地重合了。
“我想秋……”严甜洁试探着开口,但塞德里克轻轻打断了她。
“我知道秋的想法。”他转过头,对她露出一个理解又略带歉意的微笑,那笑容很温柔但是也很疲惫,“我们有些小分歧。她想飞得更远,更自由。而我可能习惯了在地上把路铺得平整一些再走。” 他叹了口气,“我不想让她觉得我不支持她,只是有时候我的方式,可能太自我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
“不,塞德里克。你很好,真的,你相信吗?在没有认识你之前,我不相信这个世界,我不相信世界上会有那样美好的品质。我觉得所有人都应该是自私的、粗鄙的、懒惰的,我不相信这个世界还有什么值得留恋。我觉得生活没有意义,生命看不到尽头,我认为一切都是浮华虚度。”严甜洁深深吸了口气,讲到激动之处忍不住直起身子,一对宝石般的翡翠色眼睛熠熠发光,带着明媚的光泽直视着面前的少年,伸手紧紧抓住他的手腕。
“你不明白你有多重要,塞德里克!你是这个世界最完美的人,你有这么多美好的品质,这么多耀眼的才华,如果说你还觉得自己不够好,那这个世界又该如何自处?认识你以后,我终于慢慢发现,或许我错了,或许这个世界并没有我想的那么糟糕,这个世界还有人在发着光,发着热,还有人在缝缝补补,在安慰那些流浪、迷途的灵魂。在无尽的黑暗中,我们都需要那一道光芒,带着我们走出那个夜晚。我已经放不开了,你明白吗?我依赖那些善良、那些无私、那些勇敢,你叫我怎么能够放开我的依赖……”
严甜洁猛得停止话题,她突然意识到,她讲多了。
或许她不该透露太多态度,他会察觉到她的身份并不是德拉萨尔吗?他会疑惑为什么她这样了解他吗?这又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