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7、故人之子又怎会没有故人之姿 每一个不起 ...
-
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在旷野上疾驰,严甜洁靠在包厢的窗边,手里举着一只巧克力蛙,正在和它较劲。巧克力蛙蹦了一下,从她手里跳出去,砸在对面布雷斯的脸上,弹了一下,最后落在他膝盖上。
布雷斯捡起来,看了看,塞进嘴里:“谢谢。”
“还我。”严甜洁伸手。
“吃了,怎么还?”布雷斯吊儿郎当道。
“我要你口袋里那颗。”
“你怎么知道我口袋里有?”
“你从我桌上掏了一把,我又不是虾。”
布雷斯笑了,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巧克力蛙丢给她。
包厢里,西奥多靠在窗边看书,德拉科坐在潘西旁边,潘西正在跟他说话。严甜洁和布雷斯也很快安静下来。关于德拉科,严甜洁早就知道了,暑假里就听说了,是从母亲嘴里:“马尔福家和帕金森家走得很近,听说两个孩子在一起了。”
当时,严甜洁正在喝茶,动作顿了一下,没有接嘴,只是默默放下茶杯,杯底磕在茶碟上,清脆的,嘤嘤地传到耳中,在脑海中混沌地回荡,留下一片空白的记忆。她说不好这是什么感觉,但她知道,这件事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痛苦。或许只是有点恍惚,像是一个很老很老的故友,回想起很远很远以前的故事。
包厢门被敲响了。
一个圆脸的女孩探进头来,脸上红扑扑的:“德拉萨尔?斯拉格霍恩教授请你去他的包厢用午餐。”
严甜洁愣了一下:“我?”
“还有扎比尼先生。”女孩看了一眼布雷斯,“教授说请你们二位现在就去。”女孩走了,严甜洁坐在那里没动,上一世并没有这个情节,难道剧情又一次发生了转变吗?
斯拉格霍恩,霍格沃茨的新任魔药课教授,喜欢结交有背景、有才华、有名望的学生。他邀请她是因为——她想不出自己有什么值得他邀请的。父亲是食死徒,家族名声扫地,成绩不算拔尖,魁地奇打得也不好。她能进他的包厢,唯一的原因可能就是现在和她同行的布雷斯,她是他附带的赠品,买一送一。
严甜洁站起来,看了一眼布雷斯到:“走吧。”
他站起来,走到她旁边:“你走前面还是我走前面?”
严甜洁扬起眉毛:“有区别吗?”
“有。你走前面,他们先看到你。我走前面,他们先看到我。”
“那你走前面。”严甜洁想都没想,她甚至不知道这次前去是祸是福。
走廊里人来人往,学生们拎着行李找包厢。严甜洁跟在布雷斯后面,隔了半步的距离。她看着他的后背,他穿着新校袍,肩膀很宽,走路的姿势还是那样,懒洋洋的,不紧不慢,躲在他背后,就不会被注视,不会被撞倒。
斯拉格霍恩的包厢在列车中段,门口站着一个家养小精灵,穿着茶巾改成的衣服,毕恭毕敬地拉开门。
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严甜洁认识其中几个,麦克米兰家的长子,沙菲克家的女儿,还有几个她不熟但面熟的纯血面孔。斯拉格霍恩坐在正中间,挺着圆滚滚的肚子,脸上挂着那种热情的笑容:“扎比尼先生!德拉萨尔小姐!来来来,快坐下。”他指了指空着的两个位置。严甜洁看了一眼,那两个位置隔了一个人。她没动,布雷斯也没动。
“教授,”布雷斯笑了笑,语气很随意,“我最近耳朵不太好,坐远了听不清您说话。能不能换一下位置?”斯拉格霍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当然当然,认识的年轻人坐一起热闹。”他让旁边的人挪了一个位置,于是布雷斯顺势和严甜洁坐在一起。严甜洁感激地瞥了一眼布雷斯,如果能在全是陌生人的环境里社交,边上有自己的朋友,她就不那么紧张了。
午餐很丰盛。有法式洋葱汤,烤羊排,柠檬挞,糖霜甜甜圈和特色馅饼。斯拉格霍恩在讲话,讲他年轻时认识的那些名人,如何慧眼识珠发现了一个又一个天才。
严甜洁听着,偶尔点头,偶尔笑一下。她不太敢说话,怕说错,怕被人问到父亲的案子。布雷斯在旁边跟斯拉格霍恩聊天,聊得很自然,从魔药聊到魁地奇,从魁地奇聊到国际形势。他说话的时候会不经意地总要看一下严甜洁的状况,确保这场完全陌生而漫长的社交还没有把她能量耗尽,他觉得他有义务在这种她最害怕的社交场合照顾她的精神世界。
很快,布雷斯又跟沙菲克小姐攀谈起来,三言两语把她逗笑了。沙菲克小姐看他的眼神从冷淡变成了好奇。布雷斯笑着,语气很轻快,无疑,他需要通过社交来获取更多能量,而现在正是他如鱼得水的地方。
看着午餐桌上的法式洋葱汤冒着热气,斯拉格霍恩舀了一勺,眯着眼睛品味,然后他放下勺子,目光转向严甜洁,眼睛里带着那种长辈看晚辈的欣赏,严甜洁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似乎觉得这种眼神中还夹杂着显而易见的怀念,似乎在透过她看曾经一个什么故人:“德拉萨尔小姐,你长得真像你母亲,我第一次见到珈蜜璃的时候,她就是这样坐在我面前,也是这样本本分分的,但一开口就让人挪不开眼。”
严甜洁愣了一下:“教授认识我母亲?”
“认识?何止认识!”斯拉格霍恩的笑声顿时响亮轻快起来,他靠在椅背上,仿佛陷入了一段遥远的回忆,“珈蜜璃·布莱克简直是我教过最出色的学生,魔药课的天才,调制欢欣剂的时候连我都挑不出毛病。那时候她坐在教室第一排,总是第一个举手回答问题,总是有很多很棒的点子,当然,不妨提一句,她简直是我教书这么长的职业生涯中遇到最漂亮的姑娘,漂亮得让整个斯莱特林的男生都睡不着觉——说她是我最喜欢的学生毫不过分!”
桌上有人轻笑,带着善意的欣赏和奉承,严甜洁低下头但嘴角忍不住弯起来:“我妈妈从来没提过这些。”
“哦,她不会提的,她不是那种人。”斯拉格霍恩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了然,“珈蜜璃从来不喜欢别人夸她漂亮,她觉得那是轻视她的能力。但你知道,一个人太漂亮了,别人总会先看到她的脸,再看到她的脑子。她花了很多年让别人反过来看,但她做到了。”他拍了拍自己的大肚皮,紧绷的扣子危险地跳动着,“你也很漂亮,德拉萨尔小姐,比你母亲当年还漂亮,但你比她安静,这一点像你父亲。”
桌上的空气微妙地凝滞了一瞬,沙菲克小姐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麦克米兰家的长子低头切羊排,没有人接话,是斯拉格霍恩自己把话接过去了:“安静有安静的好,珈蜜璃太闹了,她当年跟弗立维教授争论魔咒原理,把人家气得胡子翘起来。你在这一点上,更像你父亲,沉稳,内敛,不争不抢。”
布雷斯似乎觉得形容严甜洁“沉稳、内敛”特别好笑,他一点都不觉得严甜洁和这两个褒义词有任何沾边的地方,他不顾严甜洁踢踹警告他不许笑,偷笑了半天,好不容易缓过来。
“你母亲后来很少在魔法界露面了。”斯拉格霍恩惋惜地摇摇头,叹了口气,“她价人之后专心打理庄园,相夫教子。我有时候想,如果她继续走学术的路,一定会成为很出色的魔药大师,但她选择了家庭。不过那是她的选择,她高兴就好。”
斯拉格霍恩看着严甜洁,目光温暖了一点,亲切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不过看到你,我就知道她的选择也没错,她培养了一个好女儿。”
午餐结束后,斯拉格霍恩亲自把他们送到门口。他拍了拍布雷斯的肩膀,又转向严甜洁,眼中闪烁着是真实的关切,是那种对曾经最疼爱的孩子的关心与担忧:“德拉萨尔小姐,你母亲最近身体还好吗?”
“很好,谢谢教授关心。”
斯拉格霍恩点了点头,忽然压低声音:“你父亲的事——我很遗憾,他选错了路。但你不必为他的选择背负什么,你在这里,是因为你自己。”
严甜洁的眼眶热了一下,没有掉泪:“谢谢您。”她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