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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可以与妻子比肩的朋友 就像白化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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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把扫帚的门在身后关上,风铃又响了一声。严甜洁站在门口的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她看向德拉科,他灰色的眼中流露出一种她所不熟悉的情感。
“走吧,我们去吃午饭。”
“不吃,我吃过了。”
德拉科挑起眉毛,不客气地一语点破:“你就吃了一口。”
严甜洁没有反驳,默默走在德拉科身边,跟在他身后像个失魂落魄的小鬼魂。
布雷斯抿紧嘴唇,双手交叉紧握着搁在桌子上,眼神望向窗外那个纤瘦的身影,一瞬间,他们四目相对,那对翠绿的眼眸中流转的明媚春光却含着显而易见的忧愁,而偏偏只有他明白。
“布雷斯。”艾拉叫他。
他转过头。
“你怎么不说话?”她撅起嘴,手指点着他的鼻尖,“是不是看到老朋友,就把我忘了?”
“没有。”
“那你亲我一下。”
布雷斯愣住了,他看着艾拉,她笑着,手指点着自己的嘴唇,撒娇一般:“亲这里。”
“艾拉——”布雷斯微微蹙起眉毛。
“亲嘛,又不是没亲过。”
她闭上眼睛,仰起脸,等着,而布雷斯坐在那里,手还环着她的腰,整个人像被钉住了。他不想亲,不是因为不喜欢,是因为——他看了一眼窗外,严甜洁低下头,默默转过身。
他低下头,在艾拉唇上很快很轻地落下一个吻,完全不像布雷斯这样风流倜傥的少年该有的样子。艾拉睁开眼睛,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满意:“就这样?”
“有人在。”
“谁?德拉萨尔小姐又不是外人。”她看了严甜洁一眼,又转回来,双手捧住布雷斯的脸,“重亲。”
她吻上去,她的手插进他的头发里,嘴唇贴着他的嘴唇,布雷斯的手收紧了一下,下一秒,他推开了。
艾拉愣了一下:“你干嘛?”
“够了。”
“什么够了?”
“我说够了。”
艾拉看着他,他还是那副懒洋洋的、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但他的眼睛不是,那双灰绿色的眼睛里,燃烧着她从没在他眼中见过的东西。
“布雷斯,你怎么了?”
“没怎么。”
“那你为什么推开我?”
“因为——”他停住了,他看着窗外,他忽然觉得很累,累到不想演了,不想装了,累到不想再坐在这个到处都是人的地方,假装他很快乐。
“因为我不想。”他说。
艾拉愣住了,语气带上不悦:“你不想?”
“不想当着别人的面。”
“她又不是别人。”艾拉的声音开始发抖,“她是你的朋友,最好的朋友!你怕什么?”
“我不怕什么。”布雷斯的声音还是很平缓,“我只是不想,这个理由够不够?”
“你是不是、你是不是因为她?”
布雷斯没有回答。
艾拉从他腿上站起来,退后一步:“布雷斯·扎比尼,你是不是因为她,才这样对我?”
“你回答我。”她的声音在发抖,眼眶红了,“你是不是喜欢她?”
“艾拉,别这样。”布雷斯站起来。
“我哪样?我哪样了?”她眼泪流了一脸,“我跟你在一起这么久,你从来不会推开我。你今天推开我,当着她的面,你怕她看到,对不对?你怕她难受,对不对?你心里只有她,对不对?你那么喜欢她你怎么不去追她呢?你追我的时候不是有的是手段吗?我可不信她这样的人会拒绝这种到嘴的天鹅肉!”
布雷斯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她哭,他知道自己应该去哄她,抱住她,应该告诉她不是这样的。但他做不到,因为他骗不了自己了,严甜洁比他所认为的还要重要,她是唯一可以与他的女朋友或者未来的妻子所比肩的存在,她对他的意义不只是友情或者爱情,而是一种陪伴与依赖。
他对她的情感或许早就已经不再纯粹,他或许很早之前就开始依赖她所给他带来的安全感、温暖、快乐与明媚。就像一个白化病的病人明明知道此生都不能与阳光拥抱,却在感知过阳光的灿烂与温暖后疯狂地迷恋,或许此生只能借着月光思念着想象着阳光的感觉,但谁又能说阳光就不如最终陪伴他的月光呢?
“艾拉,我……”
艾拉退后一步,狠狠地摇头,“你别说了,我不想听!我祝你们百年好合!”她转身走了她推开门,继而被狠狠关上。
严甜洁就这样站在窗外怔怔地看着,德拉科脸色不太好看,但没有催促她离开。布雷斯推开门,站到她旁边,两个人就这么站着,像两个刚吵完架又不知道怎么和好的小孩。
“你不去找她?”严甜洁先开口。
“往哪找?”
“你女朋友,你不知道她往哪走?”
布雷斯没有回答。他当然知道,艾拉生气的时候喜欢往安静的地方跑,上次吵架她跑到了河边,上上次跑到了一棵老橡树下。以前他从来不记这些,谁跑谁留,他不在乎。现在他记得,他忽然觉得很好笑,他到底在干什么?
“布雷斯,她很喜欢你。”严甜洁的声音很轻,“你看她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你记得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你知道她生气的时候往哪跑。你不是记不住,你是不想记。但她,你记住了。”她顿了顿,似乎在承认一件不想承认的事,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但她很快调整好,轻轻道,“你喜欢她。”
布雷斯转过头,看着她。她的鼻子冻得有点红,呼出的气在冷空气里变成白雾。她站在他旁边,没有靠得很近,也没有离得很远,刚好是朋友的距离。他忽然很想问她,你怎么知道?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她?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因为别的原因才记住这些?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可他不敢问,越是在意越不敢,他知道她不会说的,他们都一样,都不明白这么复杂的事情,他们的生活就应该停留在最简单的友情上,一直,永远。
“缇安吉。”
“嗯。”
“你觉得我应该去找她?”
“应该。”
“你不讨厌她?”
严甜洁想了想。“讨厌。”
布雷斯愣了一下。
“她上次在茶馆,故意坐你腿上亲你,给我看,今天又那样,我不喜欢她,但你喜欢,而于我来说,只要你喜欢就够了。”她似乎在说一件想好了很久的事情,不是带着委屈和怨气,只是一个朋友最真诚的建议。
布雷斯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扯了一下,轻轻的,痒痒的,带着点颤动,他看着眼前娇小的姑娘,有一瞬间,他似乎想要冲上前抱住她,把这个唯一懂他的人融入自己的骨髓,成为自己的一部分,她的天真、善良和包容都在伤害着她自己的情感,却只要他高兴,她受委屈也不会说。
“缇安吉,你知不知道,你有时候特别傻。”
她转过头瞪他:“你才傻。”
“真的。你帮她说话,她可不会领情,下次见到你,她还是坐我腿上亲我。”他似乎有点恢复原来爱说笑的样子,如果不是德拉科凶巴巴地瞪着他破坏氛围,他或许会吻她的。但他很高兴德拉科在这儿,他太清楚自己没法给严甜洁她所需要的幸福了,如果他注定给不起,那就宁可不曾开始,这样就永远不会后悔。
思绪一下沉重起来,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艾拉的时候,她穿了一条白裙子,站在威尼斯的一座小桥上,她笑着整理着金色的瀑布般的长发,手忙脚乱的。他当时想,这个姑娘真好看,现在她还在他身边,他还是很喜欢她,但他推开她了,这只是因为严甜洁在看她。
他喜欢金色的长发、碧蓝的眼睛,或许这是每个英国人都无法改变的情结,这种天使般的颜色震撼似乎是刻在骨子里的基因,所有人都要经历。而他,现在觉得,什么颜色都不如一个具体的人来得重要,她能给他感觉,能给他波动,就足够。
“布雷斯。”
“嗯。”
“你去找她吧。她一个人在河边,肯定在哭。”
“你怎么知道她在河边?”
“你刚才看那边好几眼了。”
布雷斯笑了,他迈了一步,又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她。她站在街灯下面,冲他挥了挥手,像在赶一只不肯走的小猫,德拉科已经拉起她的手,低头和她说着什么。
“缇安吉。”布雷斯还是张口了。
“嗯?”
“你一个人回去没问题?”
“我又不是小孩。”
“那你到了给我寄猫头鹰。”
“知道了,快走。”严甜洁催着他。
他又迈了一步,可这次他走回来,站在她面前,她仰起脸看他,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布雷斯伸出手,把她外套的帽子拉起来,扣在她头上。帽子很大,遮住了她半张脸,只露出鼻尖,她眨了眨眼。
“风大。”他说,“别着凉。”
“我知道。”
他看着她,还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他的手还搭在帽子边上,没有收回来。直到德拉科不耐烦了,开始催促他离开,布雷斯轻轻放开了手,没有回头,快步向河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