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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不如意事常八九,可与言者无二三 和你在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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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样平静温暖的日子终究是有终点的,在这个暑假里,严甜洁和布雷斯在一起,一起吃饭、一起玩耍、一起交换一些有趣的新闻,亲密到她都忘了,忘了他不是她的,他是他自己的,他是一个风流潇洒的自在少年,她忘了他不是她的男朋友,所以当她看见那件事情的时候,她没有办法让自己反应过来。
这件事情发生在完美的暑假的结尾,因为暑假即将结束,秋张一定要趁着假期拉着严甜洁出来逛逛,她觉得到了学校之后总是出行受阻,当然得在假期好好享受完。严甜洁找受不住秋的再三请求,于是陪着秋来月桂叶茶馆来喝下午茶。月桂叶开在霍格莫德最僻静的一条巷子里,严甜洁是听秋张提起才知道有这么个地方的。
“他们家的玫瑰果茶特别好喝,”秋张推开月桂叶茶馆的大门,转头对严甜洁介绍道,“而且人少,比较安静。”
严甜洁跟在她后面走进去,茶馆里只有三四桌客人,低声聊着天。
“你先找位子,”秋张指了指靠窗的一张空桌,“我去点茶。”
“我跟你一起。”严甜洁说着,跟在秋的身后,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小店面,这里摆满了各色的茶叶,简直叫人眼花缭乱看不过来,正当严甜洁的目光正扫过那些瓶瓶罐罐时,忽然在一个角落停住了。
靠墙的那张卡座里,布雷斯·扎比尼坐在软垫椅上,他的身体微微前倾,一只手撑在桌面上,另一只手揽着一个姑娘的腰,那女孩严甜洁没见过,一头浅金色长发,漂亮的鹅蛋脸,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奶油色裙子。她正仰着头,嘴唇贴着布雷斯的嘴唇。
布雷斯的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动作很慢,游刃有余,像在做一件他做过很多次早已驾轻就熟的事。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耳后,嘴唇微微偏了一下,换了一个角度。女孩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整个人软在他怀里,他笑了,但唇没有离开她的嘴唇,只是弯了一下嘴角,然后更深地吻下去。
严甜洁站在原地,整个人不受控制般软下去,她的手还保持着要去够茶叶罐的姿势,因为无力而垂下。她知道自己应该转过头,像什么都没看到一样坐下来,点一杯玫瑰果茶,跟秋张聊魁地奇或者魔法史。但她动不了,她现在做不到……她看着布雷斯微微侧头的模样,她忽然想起意大利那个晚上,布雷斯坐在喷泉旁边说他会等的时候,也是这样垂着睫毛,神色悠远平静。
“缇安吉?”秋张的声音从柜台那边传来,“你选好了吗?”
严甜洁猛地回过神,而那边的布雷斯也抬起头。
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他的手还搭在那个女孩腰上,几秒后意识过来的布雷斯迅速移开了手,他坐直了身体,嘴唇上还留着刚才那个吻的水光,他的耳朵尖似乎有些红,眼神中满是慌乱和不安:“缇安吉。”他说。平时他叫缇安吉时,声音很软,带着笑意,如同在轻声呼唤一只小猫。可现在的苦涩,仿佛这个名字卡在他的喉咙里出不来一般。
严甜洁勉强地微微一笑:“好巧。”
“好巧。”他说。
那个女孩从他怀里直起身,看了看布雷斯,又看了看严甜洁,她微微眯缝着眼睛,带着慵懒的满足,
看了看布雷斯,又看了看严甜洁:“你朋友?”
她问布雷斯。
“嗯。”布雷斯的眼睛没有离开严甜洁,“这是缇安吉,我跟你提过的。”
女孩的表情变了一下、但真的只是很短暂的一下,然后她笑了,像是想起了往事的记忆一般:“德拉萨尔小姐,久仰,我是艾拉,布雷斯的——女朋友。”
严甜洁笑了笑:“你好。”
她在布雷斯对面坐下,一切有点猝不及防,而这事的冲击让她觉得腿有点软,实在需要找个地方好好坐着缓解一瞬间的紧张情绪。
“你们来霍格莫德玩?”布雷斯问,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
“嗯,秋说这家茶好喝。”
“是好喝。”艾拉接话,语气轻快得像在跟老朋友聊天,“我们经常来,是吧,布雷斯?”她仰起脸看他,眼睛弯成月牙。布雷斯嗯了一声,没有看她。
“你最近怎么样?”布雷斯像是没话找话,第一次问这样无趣的问题。
“挺好的,在家有时会看看书,陪我妈妈。”严甜洁垂着眼睫毛、没敢看布雷斯,“你呢?”
“也挺好的。”
艾拉在旁边笑了,补充道:“他最近可忙了,他妈妈让他帮忙处理家族的事,每天都有一堆信要回。”然后,艾拉眼神里带着一点撒娇的埋怨,“连陪女朋友喝茶的时间都没有。”
布雷斯没有接话,他低下头,把那杯红茶端起来,喝了一口,又放下。严甜洁看着他做这些平时根本不会做的细碎的小动作,忽然觉得很好笑,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坐在这里,假装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发生。但此刻,她只觉得憋屈又压抑,于是她站起来,轻声告别:“我先过去了,秋还在等我。”
“好。”布雷斯也站起来,可艾拉拉了拉他的袖子,他最后又坐下了。
严甜洁转身走了几步,听到艾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她就是缇安吉?你常提的那个?”
“嗯。”
“她挺漂亮的。”艾拉的声音带着笑意,“你以前怎么不告诉我?”
“没什么好说的。”布雷斯的声音还是很轻,似乎不愿多说这些。
严甜洁在秋张对面坐下时,秋张已经把茶倒好了,是玫瑰果茶,她把杯子推过来,柔声劝说:“喝点。”
严甜洁端起来喝了一口,就立刻放下了,微微蹙着眉:“你尝尝,太甜了。”
秋张没有理会茶的口味,只是担心地看着严甜洁的眼睛,问:“你还好吗?”
“我很好。”
秋张没有说话,她只是把茶杯又往严甜洁面前推了推,严甜洁抬起头,看着那杯粉红色的茶,突然开口像是挣扎着想倾诉:“我没什么,就是、就是有点不习惯。”
“不习惯什么?”
“不习惯他……”她顿了顿,“不习惯他不是一个人,不习惯还有另一个比我更亲密的朋友。”
她看着窗外,想起意大利那些日子:他把外套披在她肩上、他把她的信压在枕头底下,她以为那是只给她的,原来不是,他给过很多人。只是她又忘了。
那桌传来艾拉的笑声,脆生生的。严甜洁没有回头,她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秋张忽然站起来:“我去结账。”
“我还没喝完——”
“别喝了,太甜了,对身体不好。”
秋张果断地推开严甜洁面前的杯具,拉起她的手腕,黑色的瞳孔里映照着严甜洁的面容,她大步迈向前,没有在布雷斯那桌停留半秒,将严甜洁体面而快速地拉到了店门外,她没有看严甜洁,只是喃喃自语:“这家店的茶并不好喝,下次我们不来了。”
严甜洁仰起脸,泪水在阳光下打着转,沿着眼角滚落,划过面颊,她轻轻道:“因为我本来就不属于这里,自然是尝不出它的味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