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4、可以把她还给我了吗 布雷斯要从 ...
-
下午,布雷斯带她们去坐帆船。
船是白色的,帆也是白色的,在海面上漂着,像一片被风吹落的云。严甜洁靠在船头,光脚伸进水里,凉凉的,蓝得透明的水从脚趾间滑过去,她笑着拍打着水面。布雷斯坐在她旁边,正在跟露西亚比赛谁能在船边缘站得更久、露西亚已经站了快十分钟了,布雷斯才站了不到三分钟就跳下来,说:“水太凉了,我是为了保护你们。”
“你就是不行。”露西亚毫不留情。
“谁说的?我小时候可是游泳冠军。”
“你?冠军?你连游泳池都不敢跳。”
“那是因为池子里有水母。”
“游泳池里没有水母。”
“意大利的游泳池有。”
严甜洁在旁边听着,笑出了声,布雷斯看了她一眼,也笑了:“你笑什么?我说的是真的,意大利的游泳池,什么都有。”他一本正经地说。
露西亚翻了翻眼珠,完全不想搭理布雷斯,转身去找吉亚了。此刻,船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布雷斯在她身边坐下,微微一笑:“缇安吉。”
“嗯?”
“你今天开心吗?”
“开心。”她说。
他笑了笑,似乎没有什么牵挂了:“那就好。”
他没有问她昨晚为什么哭了,没有问她为什么靠好好学习在西奥多肩上,没有问她那些眼泪是为什么而流的,他只是坐在她旁边,把脚伸进水里,跟她一起看远处的海平线。
帆船在海面上漂着,白色的帆被风吹得鼓起来,像一只巨大的海鸟,海浪轻轻撞击着船桨,哗啦啦地响着,可这个世界却又这样安静,仿佛除了海浪声就没有其他的声音。
“布雷斯。”严甜洁望着远处的地平线,轻轻开口,仿佛只是问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不需要回答,只是一个问题,它只需要被抛出来,这样就好。
“嗯?”
“你小时候,真的不喜欢那只猫了吗?”
布雷斯似乎愣了一下,沉默了一会儿,他的声音很轻,他说:“不喜欢了。”
“骗人。”她说。
他转过头看严甜洁,她的眼睛很亮,像他曾经看着小猫的眼神一样,闪着光亮。
“你骗人。”她又说了一遍,低着头,却微笑着。
布雷斯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笑了:“也许吧。”他轻松地耸耸肩。
他没有再说话,严甜洁也没有,他们只是看着远处的海平线,听着海浪拍打船舷的声音。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味,带着自由的气息,严甜洁忽然觉得,她好像有一点懂他了,不多,但也不少,足够了。
接下来的几天,严甜洁几乎没怎么见到布雷斯。不是他不在,是她的日程被他的姐妹们排满了,贝拉、露西亚、吉亚、索菲亚这四个姑娘像一阵旋风,把她从扎比尼家的别墅里卷出来,卷进意大利的夏天里。
第一天,她们带她去了海边,露西亚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五个冰淇淋,一人一个,边吃边沿着海岸线走。吉亚在沙滩上发现了一只寄居蟹,非要给它起名字,最后四个人为了叫克拉拉还是叫玛格丽塔争论了整整十分钟,严甜洁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第二天,她们带她去了镇上,是真正的意大利小镇,有着窄窄的石板路,两边的房子刷成黄色和橙色,窗台上摆着红色的小花。
第三天,她们带严甜洁认识了一些人。
“这是马塞洛。”贝拉把她领到一个高个子男孩面前,“我家的世交,他会说英语,而且说得很好,不像某些人。”她瞥了露西亚一眼。
“我英语也很好!”露西亚抗议。
“你说beach的时候像在说beech。”
“那是个别发音问题!”
严甜洁则笑着对马塞洛伸出手,马塞洛握住她的手,弯下腰,在她的手背上轻轻碰了一下,用那种意大利式的十分夸张的,像从老电影里走出来的礼节。
“德拉萨尔小姐,久仰。”他的英语确实很好,带着一点慵懒的卷舌音,“贝拉跟我说了很多你的事。”
他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她说你是布雷斯的朋友里最漂亮的,我开始还不信。”
严甜洁笑了,意大利的男孩,说话都像在念诗,非常夸张但是很悦耳。后来他们又见了一个叫卢卡的,家里开葡萄酒庄,说话的时候手总是比划来比划去,像在指挥一支看不见的乐队,似乎相当自副;然后又认识了亚历山德罗,他戴着考究的金丝眼镜,致力于研究古代魔文,跟西奥多聊了整整二十分钟关于十四世纪的一份手稿,把其他人都晾在一边;最后还有一个叫恩佐的,不说话的时候看起来并不太有趣,一些憨厚的模样,可是一开口全是冷笑话,严甜洁和其他姑娘都被他逗得趴在桌子上笑。
晚上,她们回到扎比尼家的别墅时,布雷斯正站在门口,他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表情像一个被遗弃的孤儿。
“你们把她还给我了?”他问。
“还没。”贝拉挽着严甜洁的胳膊,理直气壮,“我们明天还要去佛罗伦萨。”
“佛罗伦萨?”布雷斯的声音一下提高了几度,带着明显的不悦和不可置信,“我还没带她去佛罗伦萨!”
“那你带呀,”贝拉轻飘飘地说,“我们又没有拦你。”
“你们这几天根本没给她留时间!早上清晨出去,晚上深夜回来,她连跟我说句话的时间都没有!”
“那是因为你以前的漂亮朋友太多了,我们怕她被你带淮。”露西亚笑嘻嘻地跑上前,拉住严甜洁另一只胳膊,对布雷斯眨眨眼睛。
“我什么时候——”
“上次那个,叫什么来着?”吉亚头也不抬,正在翻找着魔法相机的照片,“金发的,很会跳舞的那个。”
“那不重要!”
“还有上上次那个,”索菲亚接话,“黑头发的,唱歌很好听的那个,你跟她不到两周就……”
“够了!”布雷斯急忙打断,别开脸。
严甜洁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布雷斯瞪了她一眼:“你还笑?她们把你拐走了好几天,你连个消息都不带给我。”
“我给你捎了猫头鹰。”严甜洁无辜地睁圆眼睛反驳道。
“你写的是:今天天气不错。”
“那也是一条消息。”
布雷斯深吸一口气,无力反驳之下,他只能转向他的姐妹们:“你们把她还给我,明天,一整天。”
“凭什么?”贝拉挑眉。
“凭我是她最好的朋友,凭是我带她来意大利的,凭你们已经霸占好几天了。”
姑娘们交换了一个眼神,这是女人之间特有的、无声的、充满了默契的交流。
“好吧。”贝拉终于松口,“明天把她还给你,但后天——”
“后天也不行。”
“大后天?”
“你们先把这几天欠我的还了再说。”
露西亚在旁边瘪了瘪嘴:“布雷斯,你知道吗,你现在的样子特别像一只护食的猫,一点都不招人稀罕。”
布雷斯不理她,走过去,一把拉起严甜洁的手腕。“走。”
“去哪?”
“离开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