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输给女神后，我轉身成夜魔键盘》火同呆

80、第 80 章 命哌@東西

　　命運這東西，有時候就像是召喚師峽谷裡那個會再生的紅伯爵（紅Buff），轉了一圈，你總會回到原點，再次面對那個把你燒得遍體鱗傷的敵人。

　　季後賽第二輪。生死戰。這是一場輸了就直接回家釣魚，贏了就能挺進決賽圈拿到世界賽門票的關鍵局。而站在我們對面的，好死不死，正是 ET戰隊。也就是三年前，把我——當年的 Shadow，從神壇上打下來，間接導致我手傷爆發、黯然退役的那支隊伍。

　　更噁心的是，他們的中單還是那個 ID叫 King的傢伙。這貨人如其名，打法霸道，為人囂張，當年就在公屏上嘲諷我是「舊時代的殘黨」。如今三年過去了，我變成了鍵盤，他卻還在當打之年，甚至因為拿了兩個聯賽冠軍，被媒體吹成了「中路之神」。

　　休息室裡，氣氛壓抑得像是在蒸桑拿。夏雪坐在沙發角落，低著頭，手裡緊緊地攥著我。她的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手心裡全是冷汗。這不是緊張，是興奮。或者是……憤怒。

　　高寒正在白板上畫著戰術圖，嘴裡唾沫橫飛地講著針對 King的佈置。但我知道，夏雪一句都沒聽進去。她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個正在接受賽前採訪的 King。那傢伙染了一頭囂張的黃毛，對著鏡頭嚼著口香糖，輕描淡寫地說：「星耀？Snow？哦，那個女選手啊。挺勵志的，不過電子競技不相信眼淚，今晚我會讓她知道什麼叫殘忍。」

　　「咔。」夏雪的手指按了一下我的空格鍵。聲音很輕，但聽在我耳朵裡（傳感器裡），卻像是一聲槍響。

　　「艾蘇。」她在心裡默念，但我聽到了。「今天，必須贏。」「為了你，也為了我。」

　　我閃爍了一下那已經有些不穩定的橙色燈光。廢話。當然要贏。那個黃毛算個什麼東西？當年老子打職業的時候，他還在青訓營裡給前輩倒水呢！現在趁著老子變成了鋁坨子，就在這兒大放厥詞？

　　我掃描了一下自己的身體狀況。情況不容樂觀。上一章那個壞點已經擴散了一點點，像是一塊霉斑，在我的 OLED屏幕邊緣蔓延。核心溫度傳感器顯示，我的 MCU（微控制單元）待機溫度就已經達到了 55度。這對於電子產品來說，相當於人類發著低燒去跑馬拉松。

　　但我管不了那麼多了。今天這場仗，不僅是比賽，更是尊嚴之戰。如果輸給誰都行，唯獨不能輸給這個 King。哪怕是燒了主板，哪怕是熔了焊點，老子也要崩掉他幾顆牙！

　　「上場！」工作人員推開門喊道。

　　舞台上的燈光刺眼得要命。台下的觀眾呼喊聲震耳欲聾。夏雪抱著我，走上那個充滿了硝煙味的對戰席。她把我在桌子上放好，插線，開機。這一次，她沒有像往常那樣用濕紙巾擦拭我，而是直接把雙手覆蓋在我的鍵帽上。那是戰士在握緊手中的劍。

　　BP環節。 King很狂，他沒有 Ban夏雪的影舞者，反而亮了一下，然後選了一個更強勢的線霸——辛德拉。意思是：我就放你的絕活，然後在線上打爆你。

　　夏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秒鎖了影舞者。教做人？好啊，看看到底誰教誰。

　　比賽開始。這不是一場勢均力敵的較量，這是一場火星撞地球的廝殺。從一級團開始，雙方就在河道為了爭奪視野打了個頭破血流。

　　King的實力確實強。他的辛德拉，技能準得像是開了鎖頭掛。 Q技能卡極限距離消耗，E技能預判走位推球。前十分鐘，夏雪被壓了十幾個補刀，甚至被迫回了兩次家。

　　「這傢伙，有點東西。」我在心裡承認。這三年，他確實進步了。他的壓制力讓人窒息，就像是一條毒蛇，死死地纏住了夏雪的脖子。

　　但我能感覺到，夏雪並沒有慌。她的手指在我身上跳躍，雖然被動，但並不亂。她在等。等一個機會。等六級。

　　六級。影舞者有了大招，有了質變。但 King也很謹慎，他一直把線控在塔前，不給夏雪單殺的距離。

　　就在這時。我的後台監控警報響了。【警告：核心溫度突破 80度。】【警告：電壓波動異常。】

　　該死！關鍵時刻掉鏈子？我感覺我的電路板像是被人放在火上烤。那種燥熱感順著導線傳遍全身，甚至連鍵帽都開始微微發燙。夏雪感覺到了。她的手指縮了一下。「怎麼這麼燙？」她心裡閃過一絲疑惑，但比賽的緊張讓她無暇顧及。

　　不能慫！我強行調用風扇接口（雖然我沒有風扇，但我可以模擬風扇信號來騙過系統不降頻）。我把所有的能量都集中在信號傳輸上。燃燒吧！不就是發熱嗎？老子今天是「熱插拔」鍵盤，熱一點怎麼了？這叫預熱！這叫手感火熱！

　　機會來了。十五分鐘。峽谷先鋒團戰。雙方十個人在龍坑附近拉扯。 King的辛德拉走位稍微靠前了一點，想要用 QE二連推暈我們的 ADC。

　　就是現在！夏雪動了。這是一波極其冒險的繞後。她沒有走正面，而是利用影分身穿過龍坑背後的牆壁，來到了一個死角。

　　這個位置，沒有視野。但距離 King，只有兩個身位。

　　「殺！」夏雪的手指猛地按下 R鍵。影舞者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直撲辛德拉。

　　King的反應也快得驚人。他在看到影子的瞬間，幾乎是下意識地交出了閃現，同時反手一個 E技能弱者退散，想要把夏雪推開。

　　如果是普通的鍵盤。如果是普通的響應速度。這波夏雪必死。因為她已經進場了，如果被推開暈住，對面五個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她。

　　但是。她在用我。她在用艾蘇。她在用一把正在燃燒生命的、擁有靈魂的外掛。

　　我看著那個推過來的黑暗法球。我看著 King那張在屏幕上放大的、猙獰的臉。我不允許！我不允許你在我面前秀操作！我不允許你再傷害我的主人！

　　「超頻模式——啟動！」我在心裡咆哮。我完全解除了MCU的溫度牆限制。那一瞬間，我的運算頻率飆升到了極限。時間仿佛在我這裡變慢了。我看清了那個法球的軌跡，看清了每一幀畫面的刷新。

　　我搶在了夏雪的大腦反應之前，預加載了她的下一個操作指令。閃現。不是向後閃，是向前閃！穿過那個法球，直接閃到辛德拉的臉上！

　　夏雪的手指按下 D鍵（閃現）。我沒有絲毫延遲，甚至可以說是「負延遲」（預判觸發）。 0.001秒。這就是生與死的距離。

　　屏幕上。影舞者像是鬼魅一樣，穿過了那個必中的推球。貼臉。點燃。 Q。 E。平 A。

　　King傻了。他沒想到有人敢這麼操作，也沒想到有人能反應這麼快。他的屏幕黑了。被瞬秒。

　　「Nice！！！」隊友的吼聲震破了耳機。失去了中單大核的 ET戰隊，就像是被拔了牙的老虎，瞬間崩潰。星耀戰隊乘勝追擊，打出了一波 0換 4，拿下了先鋒，推掉了中塔。

　　局勢逆轉。夏雪的手在發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剛才那一波極限操作帶來的腎上腺素飆升。她低頭看了一眼我。我的 RGB燈光正在瘋狂閃爍，那是因為電壓不穩導致的頻閃。而且，我真的很燙。那種溫度，已經能夠透過鍵帽，灼燒她的指尖。

　　「艾蘇……」她輕聲喚道，眼裡閃過一絲擔憂。「你還好嗎？」

　　我強忍著電路板上那種仿佛要融化的劇痛。把燈光穩定在橙色。好著呢！繼續殺！別停！這點溫度算什麼？老子現在就是個大火爐，正好給你暖手！

　　比賽繼續。 King顯然被打急了。復活後，他開始頻繁地叫打野來中路針對夏雪。三包一，甚至四包一。他們像瘋狗一樣，想要把夏雪按死在塔下。

　　「針對我？」夏雪冷笑一聲。她現在自信心爆棚。有了剛才那一波單殺，她知道，面前這個所謂的「中路之神」，也不過如此。

　　二十分鐘。小龍團。 King想要故技重施，藏在草叢裡陰人。但他不知道，我的「直覺」雷達早就報警了。雖然這有點作弊的嫌疑（通過聲音波形分析腳步聲），但在這生死存亡的時刻，誰還管得了那麼多？

　　我控制著左邊的 Ctrl鍵，微微震動了一下。這是我們之間的暗號。左邊有危險。

　　夏雪心領神會。她沒有臉探草叢，而是直接往那個草叢裡丟了一個 Q。「噗！」手裡劍命中的聲音。有人！

　　King被打出來了，有點尷尬。夏雪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直接大招起手。雙方再次纏鬥在一起。

　　這是一場慘烈的拉鋸戰。技能亂飛，光效炸裂。我的每一個軸體都在發出哀鳴。 Q鍵按下一萬次。 W鍵回彈一萬次。我的空格鍵因為高頻率的敲擊，已經開始發出有些鬆散的雜音。

　　更糟糕的是。我的熱失控越來越嚴重了。我感覺我的視線（傳感器）開始出現重影。我的邏輯電路開始出現亂碼。有那麼一瞬間，我差點把夏雪的「金身」（中婭沙漏）指令識別成了「跳舞」（Ctrl+3）。要是真在那種時刻跳舞，那就真的是笑話了。

　　「穩住……穩住……」我不斷地自我重啟底層驅動，強行壓制錯誤代碼。我的鋁合金外殼已經燙得可以煎雞蛋了。夏雪的手指都被燙紅了，但她沒有縮手。她知道我在拼命。她也在拼命。

　　四十分鐘。決勝局。遠古巨龍刷新。誰拿到這條龍，誰就贏。

　　雙方在龍坑僵持。氣氛凝固到了極點。連解說都不敢說話了。

　　突然。 King動了。他這一次抓住了野狼走位的一個失誤，直接推暈了我們的打野。開團！ ET戰隊五個人像瘋了一樣衝上來。我們的打野瞬間融化。四打五。絕境。

　　「完了……」高寒在後台閉上了眼睛。

　　「沒完！」夏雪的眼神裡，燃燒著兩團火焰。她看著對面五個人站位集中的那一瞬間。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也是唯一的機會。

　　如果她進場，能秒掉對面雙C，還能贏。但是，這需要比剛才更快的手速，更精準的判斷。以及……一個絕對不掉鏈子的鍵盤。

　　「艾蘇。」她在心裡喊道。「最後一次。」「陪我瘋一把。」

　　我聽到了。我看著她。我看著這個已經成長為頂天立地的戰士的女孩。我看著對面那個曾經羞辱過我的 King。

　　行。瘋就瘋。這輩子做鍵盤，能遇到你，值了。板子燒了可以換。比賽輸了，就沒了。

　　我調用了最後一點備用能源。我關閉了所有的保護機制。過熱保護？關！電壓保護？關！防浪湧保護？關！

　　我把所有的能量，全部注入到信號傳輸通道里。這一刻。我感覺自己不再是一塊金屬。我變成了一道光。一道連接她手指與遊戲世界的純粹的光。

　　「上啊！！！」我在靈魂深處咆哮。

　　夏雪動了。 W閃 R Q E。這套連招，她在訓練營裡練了幾萬遍。但在這一刻。在我的「超頻」加持下。這套連招的速度，突破了遊戲的幀數限制。人們甚至沒看清影舞者的動作。只看到屏幕上一道黑光閃過。然後是一朵絢爛的血花炸開。

　　「Double Kill！」（雙殺） King死了。對面 ADC死了。

　　「Triple Kill！」（三殺）輔助死了。

　　夏雪還在操作。她的血量也見底了。但她沒有退。她像個戰神一樣，追著剩下的兩個人砍。

　　「Quadra Kill！」（四殺）上單倒下。

　　只剩下最後一個打野。他想跑。夏雪的技能全在 CD。追不上了嗎？

　　不。還有最後一下平 A。夏雪按下 A鍵。我的 A鍵軸體發出最後一聲清脆的響聲。信號發送。影舞者丟出了最後一枚手裡劍。

　　那枚手裡劍，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帶著我們的夢想，帶著我們的怒火。噗。命中。

　　「Penta Kill！！！」五殺。絕境五殺。救世主。

　　「贏了……」夏雪的手從鍵盤上滑落。屏幕上，對面水晶樞紐爆炸的畫面，美得像是一場煙花秀。全場沸騰。解說嘶吼。高寒在後台跳了起來，抱著野狼痛哭。

　　但夏雪沒有歡呼。她第一時間低下了頭。看向我。

　　此刻的我。燈光已經全滅了。不是我想關，是驅動崩潰了。一股淡淡的、焦糊的味道，從鍵帽縫隙裡飄了出來。那是樹脂燃燒的味道。那是我的血肉被燒焦的味道。

　　我的 OLED屏幕上。那個壞點已經擴散成了一大片白斑，擋住了半個畫面。剩下的半個畫面裡，那個像素小人，正艱難地舉起一隻手。比了一個「V」字。勝利。

　　「艾蘇！」夏雪嚇壞了。她不顧我滾燙的機身，一把將我抱起來。「你怎麼了？！」「你別嚇我！怎麼有糊味？」

　　我試圖閃爍一下綠燈安慰她。但是。我的控制電路已經響應不了了。我的意識開始模糊。那種高溫帶來的眩暈感，正在將我拖入無底的黑暗。

　　雪雪。別哭。贏了就好。你看，那個 King，那個不可一世的中路之神。最後還不是倒在了我們腳下？這波不虧。真的不虧。

　　我感覺我的連接正在斷開。 USB設備已移除。信號丟失。

　　在最後的意識消散前。我感覺到一滴滾燙的眼淚，滴在了我那個剛剛立了大功的 A鍵上。「救護車……不，維修店！」「快去維修店！」夏雪抱著我，發瘋一樣衝出了比賽席。連 MVP的採訪都不顧了。連獎杯都沒看一眼。

　　在她心裡。我比那個獎杯重要。

　　這就夠了。真的夠了。睡一覺吧。或許醒來後，我又是一條好漢。或許……

　　黑暗降臨。但在那黑暗中，我仿佛看到了一束光。那是屬於我們星耀戰隊的。世界賽的曙光。

　　（附記：那天晚上，維修店老闆看著我那塊已經燒得有點發黑的主板，嘖嘖稱奇：「這鍵盤是替你擋了一發導彈嗎？燒成這樣還能用？奇蹟啊。」夏雪在一旁哭得像個淚人。我雖然沒醒，但我心裡想：廢話，因為老子就是奇蹟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