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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 67 章 有些改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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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改變，往往是從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開始的。比如，一根頭髮。
那天下午，我們正在進行例行的補刀訓練。夏雪的狀態很好，手指在我身上飛舞，節奏感強得像是在彈奏一首《野蜂飛舞》。就在她準備按下回車鍵，購買那把至關重要的「無盡之刃」時。「卡嚓」。手感不對。
那個原本應該清脆、回彈迅速的回車鍵，突然變得肉肉的，像是踩進了一坨半乾不乾的水泥裡。那種滯澀的觸感，直接打斷了夏雪的肌肉記憶，導致她購買裝備慢了 0.5秒。在高端局，0.5秒足夠讓對面的刺客把你的頭蓋骨掀開了。
「嘖。」夏雪皺起眉頭，暫停了訓練。她熟練地拔下鍵帽。只見在那個精密的機械軸體旁邊，纏繞著一根長長的、黑色的、還帶著洗髮水香味的頭髮。它像是一條陰險的蛇，死死地勒住了軸心的脖子，阻礙了它的上下運動。
我看著那根頭髮，心裡也是一陣煩躁。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自從夏雪為了那個該死的商業活動把頭髮留長、甚至做了護理之後，我就深受其害。雖然長髮飄飄的樣子確實挺養眼，很有那種日系漫畫裡美少女戰士的感覺。但是！這玩意兒掉毛啊！它不僅掉在桌子上，還掉在我的鍵帽縫隙裡，甚至有時候會順著散熱孔鑽進我的機身內部，搞得我渾身發癢（幻覺）。最要命的是，每次她低頭操作的時候，垂下來的頭髮會掃過我的表面，那種酥酥麻麻的感覺，嚴重干擾我的傳感器判斷！
夏雪捏著那根頭髮，把它扔進垃圾桶。她看著垃圾桶裡那一團團糾結的髮絲，又看了看鏡子裡那個長髮披肩、顯得有些柔弱的自己。她的眼神變了。那是一種在 BP階段（Ban/Pick，禁選環節）思考戰術時特有的冷靜與決絕。
「艾蘇。」她突然開口，伸手摸了摸我的邊框。「你不覺得，這頭髮很礙事嗎？」
我閃爍了一下綠燈。豈止是礙事！簡直是災難！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少次差點被你的髮梢戳瞎了 OLED屏幕？你知不知道每次你洗完頭，髮尾滴下來的水珠，對我來說就是核泄漏級別的威脅？
「而且……」夏雪抓起一縷頭髮，在手指上繞了兩圈。「這玩意兒太重了。」「頂著這麼重的一頭『裝飾品』，我的大腦供血都變慢了。」
她站起身，眼神裡燃燒著一把火。「走。」她一把抄起我，塞進外設包。「我們去解決它。」
半小時後。一家看起來還算乾淨，但絕對稱不上豪華的理髮店。這裡沒有那種穿著緊身褲、名字叫 Kevin或者 David的高級總監，只有一個穿著白大褂、看起來有些發福的中年大叔，我們暫且稱之為 Tony老師。
「哎喲，美女，想做個什麼項目？」 Tony老師熱情地迎上來，手裡的剪刀舞得虎虎生風，「染個色？現在流行那種霧霾藍，特別顯白！或者燙個大波浪？我看你這髮質不錯，燙出來絕對像那個什麼女團成員！」
夏雪坐在椅子上，懷裡依然抱著裝著我的包。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長髮，素顏，黑框眼鏡。雖然這幾天經歷了那麼多風波，但這副皮囊看起來依然是那麼無害，甚至帶著一種容易被人欺負的軟糯感。這就是為什麼網上那些人敢肆無忌憚地造謠她是花瓶。因為她看起來太像個花瓶了。
「剪短。」夏雪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越短越好。」
「啊？」 Tony老師愣住了，手裡的剪刀差點掉地上。他看了看夏雪那一頭烏黑順滑、顯然精心保養過的長髮，一臉的心疼。「美女，你這頭髮留了好幾年了吧？剪了多可惜啊！現在都流行氛圍感美女，這長髮就是氛圍感啊！你剪短了，那就是……那就是假小子了啊！」
「我不需要氛圍感。」夏雪摘下眼鏡，放在桌子上。她的眼神透過鏡子，直直地盯著 Tony老師，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殺氣。「我需要速度。」「我需要效率。」「我需要它別再擋我的視線，別再卡我的鍵盤。」
我在包裡，聽得熱血沸騰。好樣的！這才是我認識的 Snow！什麼氛圍感，什麼女團風，那都是給別人看的。在電競的世界裡，只有贏才是唯一的審美標準。長髮會增加風阻係數（雖然在室內沒風），會影響散熱，會分散注意力。剪！必須剪！
「這……」 Tony老師顯然沒見過這麼「硬核」的顧客。他猶豫了一下，試圖最後挽救一下：「那要不剪個『初戀頭』？齊肩的那種，既清爽又可愛……」
「推了。」夏雪指著自己的後腦勺。「後面推上去，露青皮的那種。前面留一點劉海就行。」「我要那種……」她頓了頓，似乎在尋找合適的形容詞。「殺手一樣的髮型。」
Tony老師嚥了口唾沫。他看出來了，這姑娘不是失戀了受刺激，就是來真的。「行，既然你捨得，那我就下刀了啊！」
「咔嚓。」第一剪子下去。一大束黑髮緩緩飄落，掉在地上的白色圍布上。我看著那一縷頭髮，心裡竟然有一種莫名的儀式感。這不僅僅是剪頭髮。這是斷捨離。這是夏雪在跟過去那個唯唯諾諾、在意別人眼光、試圖討好這個世界的自己，做最後的告別。
剪刀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沙沙的，很治癒。隨著頭髮越來越短，夏雪的脖頸露了出來。那是一條修長、白皙、卻因為長期低頭訓練而略顯僵硬的脖頸。沒有了長髮的遮擋，她的臉部輪廓變得清晰起來。原本有些圓潤的下巴，因為髮型的改變，竟然顯出一種棱角分明的冷峻感。
我在包裡，通過網眼布，貪婪地看著這個過程。說實話，我有點擔心。萬一剪醜了怎麼辦？萬一剪成那種剛放出來的勞改犯造型怎麼辦？雖然我是直男審美，覺得順眼就行，但畢竟她是個女孩子，要是太醜了，這幾天剛建立起來的自信心會不會崩塌？
但是，隨著 Tony老師最後一下推子的嗡嗡聲結束。我的擔心煙消雲散了。
鏡子裡的人，變了。徹底變了。原本那個看起來柔柔弱弱、受了委屈只會躲在衛生間哭的小女孩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眼神銳利、氣場全開的……少年感十足的戰士。
鬢角推得很短，露出了乾淨的耳廓。後腦勺的頭髮呈現出一個完美的弧度，向上收緊，顯得整個人精神抖擻。頭頂的頭髮稍微留長了一點，做了一些層次處理，隨意地抓了兩下，帶著一種凌亂的帥氣。最絕的是劉海，剛好遮住眉毛，卻擋不住那雙此刻正閃閃發亮的眼睛。
這哪裡是假小子。這簡直就是漫畫裡走出來的熱血男主……哦不，是大女主。這種中性風，不僅沒有削弱她的女性特質，反而將她身上那種獨特的、屬於競技體育的野性美，放大到了極致。
「臥槽……」 Tony老師放下剪刀，自己都看呆了。「美女，你……你這也太帥了吧！」「我剪了二十年頭髮，第一次覺得，有些女生天生就該剪短髮！」「你這氣質，絕了！真的絕了！那個詞怎麼說來著……又A又颯？」
夏雪戴上眼鏡。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左右轉了轉頭。輕輕晃動了一下腦袋。那種沉重的、拖泥帶水的感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和利落。
她笑了。這一次，她的笑容裡沒有羞澀，沒有討好。只有一種「老子天下第一」的自信。她甚至對著鏡子裡那個全新的自己，吹了一聲口哨。
「不錯。」她滿意地點點頭。「這才像個打野的樣子（雖然她是中單，但影舞者本質上就是刺客）。」
結賬，走人。走出理髮店的那一刻，晚風吹過。夏雪下意識地想伸手去撩頭髮，卻摸了個空。她愣了一下，隨即笑得更開心了。風直接吹拂過她的後頸，涼颼颼的，卻讓人清醒無比。
「艾蘇。」她拍了拍懷裡的包。「怎麼樣？新造型，能不能配得上你？」
我閃爍了一下琥珀色的燈光。配？這簡直是太配了！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麼嗎？你就像是一把刚刚出鞘的匕首，寒光凜凜，鋒利無比。而我，就是那個最適合你的刀鞘。我們倆現在走出去，那就是「雌雄雙煞」，誰敢惹我們，直接削他！
回到基地。推開訓練室大門的那一刻。原本正在吃泡麵的野狼，一口麵條直接噴了出來。「噗——！！！」
「咳咳咳！臥槽！誰？！」野狼瞪大了眼睛，看著門口那個短髮帥哥（美女），筷子都掉地上了。「這是……雪姐？！」
小胖更是誇張，手裡的薯片撒了一地。「我的天！雪姐你……你受什麼刺激了？你怎麼變成……變成這樣了？」
高寒從辦公室走出來，看到夏雪的新造型，也愣住了。他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神閃過一絲驚艷，隨即變成了深深的讚許。「好。」他只說了一個字。但這一個字，比千言萬語都重。他懂。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這意味著夏雪徹底拋棄了那些無用的包袱，把自己獻祭給了這場遊戲。
「怎麼樣？帥嗎？」夏雪把包放在桌子上，隨手抓了抓那頭清爽的短髮。動作瀟灑得讓野狼這個真男人都自愧不如。
「帥！太帥了！」野狼豎起大拇指，「雪姐，真的，你要是早這麼剪，那個積臣估計直接彎了！」
「滾。」夏雪笑罵了一句。然後，她拉開拉鍊，把我拿了出來。
「咔噠」一聲。我被放在了桌子上。連上電腦，通電。我的 RGB燈光亮起，這一次，我沒有用那些花裡胡哨的顏色。我切換成了最經典的、冷冽的冰藍色。與她現在的氣質，簡直是絕配。
夏雪坐下來。她看著我，我也看著她。沒有了長髮的遮擋，她的視野變得無比開闊。沒有了那些掉落的髮絲，我的鍵帽也覺得無比清爽。
「艾蘇。」她低下頭，湊近我，輕聲說道。「你看，我現在是不是更像個職業選手了？」
我看著她。看著那乾淨利落的鬢角，看著那自信飛揚的眉眼。我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幹得漂亮！真的幹得漂亮！
你知道嗎？我早就看你那頭長髮不順眼了。每次你洗完頭，那濕漉漉的髮尾就在我頭頂晃悠，我生怕你一滴水下來，把我的主板給燒了。我這可是精密電子儀器，最怕水了好嗎！現在好了。短髮多好啊。乾得快，不滴水，還不掉毛。省洗髮水，省吹風機電費，還省得我提心吊膽。
而且……我看著她那張因為剪了短髮而顯得更加立體的臉。真的挺好看的。以前你是軟妹，我總覺得需要保護你。現在你是戰士，我覺得我們可以並肩作戰了。
這種感覺，就像是我的隊友從「星之守護者·拉克絲」（軟輔皮膚）換成了「源計劃·亞索」（硬核皮膚）。戰鬥力直接提升了兩百個百分點。
「來吧。」夏雪活動了一下脖子，發出清脆的骨響。「試試新造型的手感。」「今晚，我要用這個新皮膚，上個王者一千點。」
我閃爍了一下爆閃模式。沒問題！來！讓我看看剪了頭髮的你，操作是不是也跟著變快了。是不是真的減少了「風阻」，提升了「散熱」。
遊戲開始。果然。沒有了長髮的干擾，夏雪的動作變得更加大開大合。她不再需要頻繁地去撩撥耳邊的碎髮。她的視線不再受阻。她的每一次轉頭看小地圖，都變得迅捷無比。
看著屏幕上那個身法靈動的影舞者。再看看屏幕前這個短髮飛揚的女孩。我突然覺得。這才是她該有的樣子。
去他媽的花瓶。去他媽的顏值焦慮。現在坐在這裡的，不是什麼美少女 Snow。而是未來的世界第一中單——夏雪。以及她的靈魂伴侶——我，艾蘇。
這對組合。從今天開始。正式升級為 2.0版本。更加硬核。更加純粹。也更加……無堅不摧。
（附記：不過有一點不好。剪了短髮後，野狼這小子總喜歡過來摸夏雪的頭，說手感像摸柴犬。我正在考慮要不要給他的鍵盤也種個病毒，讓他知道摸老虎屁股——哦不，老虎頭的後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