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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聚光燈打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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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光燈打下來的時候，我感覺我的鋁合金外殼都要被烤化了。
這是一場慘勝，但也是一場酣暢淋漓的勝利。我們踩著那支老油條戰隊的屍體，拿到了城市爭霸賽的冠軍。雖然獎盃不大，獎金也不多，但那張通往世界賽區域預選賽的門票，此刻正實實在在地躺在高寒的口袋裡。
台下的歡呼聲像海浪一樣，一波接一波地拍打著舞台。
夏雪站在舞台中央，手裡沒有拿獎盃（那個被野狼搶去合照了），而是死死地抱著我。
她抱得那麼緊，我的邊框都被勒進了她的隊服裡，貼著她溫熱的肋骨。
我現在的狀態其實不太好。
剛才那波「流星雨」導航加上長時間的高強度運算，讓我的電量再次跌到了紅色警戒線。我的散熱有些跟不上，整個鍵身都在微微發燙。
但在外人眼裡，這可能只是因為舞台燈光太熱了。
「有請我們的 MVP，Snow選手！」
主持人是一個穿著亮片西裝的精神小伙，舉著話筒，臉上的笑容比我的 RGB燈還要燦爛。他顯然對夏雪很感興趣，畢竟在電競圈，長得像精靈、打法像瘋狗的女選手，那是比大熊貓還稀有的物種。
夏雪侷促地抿了抿嘴。
她是社恐。在遊戲裡她可以大殺四方，但在這種幾千人的注視下，她就像是一隻被拎到講台上的倉鼠，只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下意識地把我抱得更緊了些，手指在我的鍵帽上無意識地摳弄著。
這是她的解壓方式。
但大姐，你摳的是我的 Shift鍵，那是加速鍵，你再摳我就要起飛了。
「Snow選手，首先恭喜奪冠。」
主持人把話筒遞過來，
「這場比賽打得非常艱難，特別是第二局，你們一度被對方的運營節奏壓制。但是在那波小龍團戰中，你走出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弧線切入，直接秒掉了對方的核心。」
「請問，當時你是怎麼判斷出那個視野盲區的？是運氣，還是直覺？「
夏雪愣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看懷裡的我。
當時？
當時是我的 F區像飛機跑道一樣閃瞎了她的眼，她完全是腦子一片空白跟著光走的。
但這能說嗎？
說我的鍵盤給我畫了個導航？
那估計明天我就要被送到非正常人類研究中心了。
「是......直覺。」
夏雪對著話筒，聲音有點小，但很堅定。
「我相信我的判斷。而且......」
她頓了頓，手指輕輕滑過我那排剛剛立了大功的 F鍵。
「我有我的幸運符。」
「幸運符？」
主持人眼睛一亮，敏銳地捕捉到了八卦的氣息。
「是指你懷裡抱著的這把鍵盤嗎？」
「我們都注意到了，這把鍵盤好像很有個性。不僅換了黑金色的鍵帽，而且在比賽中還會發出粉紅色的光？「
提到粉紅色，夏雪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那是她心裡的痛。
是審美上的黑歷史。
「是的。「
夏雪硬著頭皮承認，它對我很重要。
「它不僅僅是工具。它......」
她想說「他是我的隊友」，「他是艾蘇」。
但在這種場合，在幾千雙耳朵面前，她把這些話嚥了回去。
「它很懂我。」
「懂你？」
主持人笑了，
帶著一絲調侃。
「現在的科技都這麼發達了嗎？外設都開始懂人心了？
看來這不僅僅是幸運符，還是靈魂伴侶啊。「
台下哄堂大笑。
大家都在起哄。
氣氛雖然熱烈，但帶著一種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戲謔。
主持人顯然不想放過這個話題。按照慣例，採訪女選手，如果不問點私人問題，那這個採訪就是沒有靈魂的。
「既然說到了靈魂伴侶......」
主持人話鋒一轉，眼神變得狡黠起來。
「Snow選手現在還是單身吧？「
「現場有很多男粉絲都很關心一個問題，那就是——你的擇偶標準是什麼？
喜歡什麼樣的男生？是像野狼那樣熱血的？還是像高教練那樣斯文的？」
「哇哦——！」
這個問題一出，現場的氣氛瞬間達到了頂點。
口哨聲、起哄聲此起彼伏。
野狼在旁邊嘿嘿傻笑，高寒則是推了推眼鏡，一臉「別扯上我」的無奈。
我躺在夏雪懷裡，心裡咯噔一下。
這主持人，路走窄了啊。
你問一個心裡住著亡靈（也就是我）的女人擇偶標準？
這不是自討沒趣嗎？
夏雪顯然也沒想到會問這個。
她愣住了。
臉上的表情從剛才的緊張，變成了一種......認真的思考。
她真的在思考。
我有點慌。
她會怎麼說？
說喜歡打遊戲厲害的？說喜歡長得帥的？還是說喜歡......已故的？
夏雪沉默了大概五秒鐘。
然後，她做了一個讓全場都沒想到的動作。
她把懷裡的我，稍微舉高了一點點。
就像是在展示一件稀世珍寶。
「我沒有什麼特別的標準。」
夏雪的聲音清冷，透過麥克風傳遍全場，讓原本嘈雜的體育館瞬間安靜了下來。
「如果非要說的話......
希望能像我的鍵盤一樣。」
「哈？」
主持人愣住了。
觀眾愣住了。
連我也愣住了。
像鍵盤一樣？
這是什麼形容詞？
難道要找個方方正正的？還是要找個臉上長滿按鍵的麻子？
夏雪卻沒有理會眾人的錯愕，她看著我，眼神溫柔得像是在看情人。
「第一，話少。」
她伸出一根手指。
「他不會在我耳邊喋喋不休，不會教我做事。但他總是在那裡，安靜地陪著我。「
我閃爍了一下微弱的綠燈。
心裡吐槽：那是因為老子沒嘴！我要是有嘴，早把你罵得狗血淋頭了！你那走位，你那出裝，我要是能說話，高寒都得失業！
「第二，抗造。」
夏雪伸出第二根手指。
「不管我怎麼發脾氣，不管我下手多重，甚至是拿他撒氣......他都受著。從來不會壞，也從來不會抱怨。」
咳咳......
我感覺我的電路板有點發熱。
抗造？
大姐，你那是家暴！
你知道我有多少次差點被你按斷軸體嗎？你知道上次你把可樂灑我身上的時候我有多絕望嗎？
我這叫忍辱負重！叫為了大局！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夏雪的眼神變得有些迷離，似乎陷入了某種回憶。
「反饋及時。」
「無論我什麼時候需要他，只要我輕輕一碰，他就會立刻給我回應。
沒有延遲，沒有敷衍。
那種手感......
那種觸底的篤定感......
讓我覺得很安心。」
說完，她甚至下意識地用手指在我的空格鍵上輕輕按壓了一下。
咔噠。
一聲清脆的、充滿了機械質感的聲音，通過麥克風被放大了無數倍。
全場死寂。
「這話......怎麼聽起來怪怪的？」
主持人張大了嘴巴，話筒差點掉地上。
他看看夏雪那一臉純潔無瑕的表情，又看看那個被她摸來摸去的鍵盤。
作為一個成年人，他的腦子裡瞬間閃過了一萬輛高速行駛的列車。
我也懵了。
徹底懵了。
夏雪！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什麼叫「下手多重都受著」？
什麼叫「只要輕輕一碰就立刻回應」？
還有那個「觸底的篤定感」是什麼鬼啊！
這車輪子都壓到我臉上了！
這要是被不知情的人聽去，還以為你在開什麼深夜付費頻道的玩笑呢！
雖然我知道你是認真的，你是單純在誇我這把鍵盤性能好，手感棒。
但是......
這話術也太容易讓人想入非非了吧？
我感覺我的 RGB燈光正在不受控制地變色。
從冷靜的藍色，慢慢變成了......那種曖昧的、羞恥的粉紅色。
該死！
我的羞恥心代碼正在覆蓋我的邏輯代碼！
「那個......「
主持人乾笑了兩聲，試圖把這輛已經開向幼兒園的車拉回來。
「咳咳，看來 Snow選手對外設的要求真的很高啊。
把男朋友當鍵盤找，這還是頭一次聽說。
這說明我們的 Snow選手非常專注於比賽，非常敬業！」
台下的觀眾這時候也反應過來了。
雖然有點怪，但仔細一想，又覺得莫名地甜。
這哪裡是找男朋友？
這分明是在對這把鍵盤表白啊！
這把鍵盤上輩子是拯救了銀河系吧？
只有我知道真相。
這不是表白。
這是陳述事實。
在她心裡，現在的我，確實比任何人類男性都要靠譜。
我是她的戰友，她的導師，她的樹洞，以及......她的出氣筒。
好了，採訪差不多了。
夏雪似乎也意識到自己說得有點多，或者是感覺到了懷裡這塊「鋁坨子」正在異常發熱。
她對著鏡頭微微鞠了一躬。
「謝謝大家。我們會繼續努力，世界賽見。」
說完，她抱著我，轉身就走。
留下身後一片還在回味那段「虎狼之詞」的觀眾和凌亂的主持人。
回到後台休息室。
門一關。
夏雪長長地出了一口氣，臉上的紅暈終於浮了上來。
「剛才......是不是說得太肉麻了？」
她低頭看著我，小聲問道。
我閃爍著粉紅色的燈光（還沒來得及切回來）。
肉麻？
這已經不是肉麻的問題了。
這是涉黃！
我有理由懷疑你在開車，但我沒有證據！
什麼叫「只要輕輕一碰就有反應」？
我的反應那是物理電信號！是 0和 1的跳動！
被你說得像是我有什麼奇怪的生理機制一樣！
不過......
我看著她那雙依然亮晶晶的眼睛。
看著她小心翼翼地把我放在桌子上，然後拿出一塊眼鏡布，仔細地擦拭著剛才被她手汗弄髒的鍵帽。
話少。
抗造。
反饋及時。
仔細想想。
這三個詞，用來形容一個合格的守護者，似乎也沒什麼毛病。
我不說話，是因為我想聽你說。
我抗造，是因為我想為你擋下所有的風雨（和口水）。
我反饋及時，是因為......
我一直在等你。
只要你需要。
我的信號永遠在線。
行吧。
這波「車」開得，我認了。
誰讓我現在是一把鍵盤呢？
一把被你愛著的、獨一無二的鍵盤。
哎，別擦了。
越擦越癢。
趕緊給我充電吧。
剛才在台上被你那麼一頓誇，我的電壓又有點不穩了。
主要是害羞的。
夏雪似乎聽到了我的心聲。
她插上了數據線。
電流湧入。
我舒服地亮起了一盞綠燈。
好了，幸運符。
她拍了拍我的腦袋（邊框）。
下一站。
世界賽。
我們要帶著這份「不正經」的默契，去給全世界上一課。
告訴他們。
什麼叫......
人鍵合一的最高境界。
（當然，是純潔的那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