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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經過了早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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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了早上的強制斷電休眠風波後，夏雪終於補了一個長達六小時的覺。
雖然是在桌子上趴著睡的，醒來時臉上印著鼠標墊的網格印，脖子也發出了像是生鏽齒輪般的咔吧聲，但她的精神狀態肉眼可見地回來了。
她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手忙腳亂地找了一根 Type-C數據線，插進了我的接口。
隨著電流湧入，我不情不願地亮起了燈。
為了配合演出，我還特意讓燈光閃爍了兩下，假裝是那種大病初癒後的虛弱。
看到我重新亮起，夏雪長出了一口氣。
她摸了摸我的邊框，眼神裡充滿了失而復得的慶幸。
復活了。
既然復活了，那就得折騰點新的花樣。
對於夜麼這把鍵盤來說，除了那個像席夢思一樣的 Gasket結構，最騷包、最引人注目的設計，莫過於右上角那塊 2英寸的 OLED顯示屏。
出廠默認的時候，這裡顯示的是敗家之眼的 Logo，或者是當前的電量和連接模式。
酷是挺酷的，但對於夏雪來說，這顯然不夠個性，也不夠深情。
她打開了電腦，熟練地點開了那個讓無數玩家又愛又恨的軟件——奧創中心。
看著那個紅色的加載進度條在屏幕上轉圈圈，我不禁在心裡替她捏了把汗。
別轉了，再轉就要卡死了。
好在今天的奧創很給面子，或許是感應到了這位職業選手的殺氣，它竟然流暢地進入了設置界面。
夏雪點擊了設備列表裡的夜魔。
然後，直奔 OLED選項卡。
我看著她的鼠標在自定義圖片和動畫那個選項上懸停。
一種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
你要幹嘛？
你該不會是要把什麼奇怪的東西放進來吧？
比如那隻蠢貓悠米的照片？
還是什麼寫著必勝兩個字的土味紅底白字標語？
千萬別。
我可是一把身價兩千多的旗艦鍵盤，我的額頭上必須是有格調的東西。
夏雪顯然有備而來。
她沒有選擇上傳現成的圖片。
她點開了像素畫編輯器。
一個 256x64分辨率的空白網格出現在屏幕上。
她要自己畫。
親手畫。
我看著她把臉湊近顯示器，手裡的鼠標變成了畫筆。
第一筆，黑色。
第二筆，還......是黑色。
她在畫什麼？
起初，我以為是一團海藻，或者是某種被打翻的墨水跡。
但隨著她一點點填充，一點點修改，那個輪廓開始變得熟悉起來。
那是一個人的髮型。
有點亂，劉海遮住了一點眉毛，髮梢微微翹起。
這是......我？
我愣住了。
她這是要在我的腦門上（物理意義上的鍵盤右上角），畫我的肖像？
這也太羞恥了吧！
這跟那些把男朋友照片印在T卹上穿著滿街跑的人有什麼區別？
而且，像素畫這種東西，非常考驗審美和耐心。一旦畫不好，帥哥就會變成外星人，深情對視就會變成死魚眼瞪人。
夏雪畫得很慢。
她是一個追求極致的人，不管是在遊戲裡還是在畫圖軟件裡。
那個像素點，她點上去，覺得位置不對，撤銷。
再點，覺得顏色太深，換個灰度，再點。
這哪裡是畫畫，這簡直是在進行微米級的芯片雕刻。
我看著她為了那個眼睛的高光點，反覆修改了至少二十次。
左移一格？不行，顯得鬥雞眼。
右移一格？不行，顯得眼神渙散。
刪掉？不行，顯得像個盲僧。
大姐，差不多行了。
那只是一塊 2英寸的小屏幕，沒人會拿著顯微鏡看我的瞳孔有沒有神采的。
但她不。
她咬著下嘴唇，眉頭緊鎖，彷彿正在進行一場決定世界命運的 BP博弈。
整整一個小時。
她連口水都沒喝。
終於，那幅畫完成了。
這是一幅動態圖（GIF）。
畫面裡是一個人物的 Q版頭像。
黑金色的隊服，標誌性的歪嘴笑，手裡拿著一個獎盃。
最絕的是，她還設計了一個簡單的動畫幀：
這個 Q版小人會眨眼，然後舉起獎盃晃兩下，頭頂還會冒出一個像素構成的愛心氣泡。
我看著預覽界面裡那個正在對我瘋狂放電的自己。
心情非常複雜。
一方面，我很想吐槽。
這畫風也太古早了吧？像是上個世紀電子雞裡的像素寵物。
而且那個愛心氣泡是什麼鬼？我是那種會冒愛心的人設嗎？我是冷酷殺手 Shadow好不好！
但另一方面，我又不得不承認。
她畫得真好。
抓住了精髓。
那個歪嘴笑的角度，那種不可一世又有點欠揍的神態，簡直就是我的靈魂復刻。
在這麼有限的像素格里，她竟然能把我的氣質拿捏得死死的。
這需要多麼深刻的觀察？
需要對這張臉熟悉到什麼程度？
恐怕連我自己照鏡子，都沒有她記得這麼清楚。
上傳。
應用。
屏幕上的進度條走完。
我感覺右上角的 OLED屏幕閃爍了一下。
緊接著，原本那個紅色的敗家之眼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個 Q版的我。
在黑白的屏幕上，那個小人正在不知疲倦地眨著眼，舉著獎盃，對著夏雪發射愛心。
夏雪放下鼠標，把鍵盤拉近了一些。
她低下頭，視線與那塊小屏幕平齊。
她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屏幕上那個小人的臉。
嘿，我在這兒。
她小聲說道。
語氣裡帶著一種像是向小孩子炫耀新玩具般的得意，又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溫柔。
你看，這樣我就能隨時看到你了。
她笑著說，眼角彎成了月牙。
你就在這裡，看著我打比賽，看著我訓練。
要是你也覺得我打得好，你就眨眨眼。
要是覺得我打得菜......你就把獎盃砸我頭上好了。
我躺在桌面上，看著她那副傻樣。
心裡那點關於羞恥的吐槽，早就煙消雲散了。
行吧。
既然你這麼誠心誠意地供奉我了。
既然你花了這麼多心思，把我畫進了這個小小的方寸之地。
那本大爺就勉為其難地當一回你的電子寵物吧。
或者說，你的守護靈。
這感覺其實還挺奇妙的。
以前我是通過鍵盤的輸入信號和你交流。
現在，我有了一張臉（雖然是像素的）。
我有了一個窗口。
當你低頭看鍵盤的時候，不再只是看到冰冷的字母，而是能看到我在對你笑。
這算不算是另一種形式的陪伴？
夏雪似乎很滿意這個新皮膚。
她打開了訓練模式，開始熱身。
每打完一套連招，她都會下意識地瞟一眼右上角。
看著那個小人在那裡舉獎盃，她的嘴角就會不自覺地上揚。
心態變了。
之前的焦慮、那種逼著自己去死的緊繃感，似乎被這個小小的像素人給化解了不少。
她打得更鬆弛了。
操作也更流暢了。
我突然發現，這塊 OLED屏幕的價值，可能遠遠超過了華碩工程師的設計初衷。
它不僅僅是用來顯示電量或者系統信息的。
它是夏雪的精神圖騰。
是她的定心丸。
只要看到那個像素小人在動，她就知道，艾蘇還在。
哪怕只是以一種數據的形式。
不過，我有個小小的疑問。
那個眨眼的頻率是不是設得太快了？
我看著屏幕上那個瘋狂抽搐眼皮的自己，感覺有點眼暈。
這看起來不像是在放電，倒像是在向對面發送摩斯密碼求救。
算了。
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開心。
打了一會兒，高寒那個討人厭的傢伙又來了。
他是來檢查訓練進度的。
一進門，他的目光就敏銳地鎖定在了我的右上角。
喲？
他推了推眼鏡，湊過來看了一眼。
這什麼？電子雞？
怎麼這麼眼熟......這不是 Shadow嗎？
夏雪立刻把手擋在屏幕上，像是護著什麼稀世珍寶。
別看。
她冷冷地說。
這是我的。
高寒被噎了一下，隨即露出了那種我看習慣了的苦笑。
行行行，你的，都是你的。
沒想到你還有這手藝，畫得挺像。
就是這愛心......嘖嘖，有點不像他的風格。他要是活著，看到這個估計得氣得從屏幕裡鑽出來打你。
哼。
我在心裡冷笑。
算你了解我。
不過，看在她這麼努力的份上，這次我就不鑽出來打人了。
我只會在這個小屏幕裡，一直一直地，看著她贏下去。
高寒走後，夏雪把手挪開。
她再次看了一眼那個還在不知疲倦地發射愛心的小人。
不像你的風格嗎？
她喃喃自語。
可是......我想看啊。
現實裡沒看到的，還不許我自己畫一個過過癮嗎？
她伸出手指，再次輕輕點了點屏幕。
乖一點。
好好看著。
下一場，我要拿個真正的獎盃回來，給你作伴。
我閃爍了一下燈光。
作為回應。
好。
我看著。
不管是像素的世界，還是現實的世界。
你的每一次擊殺，每一次勝利。
我的眼睛（雖然是像素點組成的），都不會錯過一秒鐘。
這塊小小的 OLED屏幕。
此刻，承載的不再是冷冰冰的像素。
而是一個女孩全部的思念，和一個男孩（鍵盤）無聲的承諾。
這大概就是科技產品最浪漫的時刻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