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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野鸳鸯 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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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接到卫府报案,有劫匪入府劫持了卫家的三少夫人,嚣张至极,卫家三少夫人如今还下落不明。
卫慎也是在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赶到了卫府。
卫凛彻夜未眠,眼下乌黑正重,看见来人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慌忙上前,“大哥,你可算来了,我夫人被人给劫走了!你可一定要找到她啊!”
“和我说说吧,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卫凛是昨晚的目击证人,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讲了出来。
话到最后,他身边的白逢意面露懊悔,“都是我的错,是我误会姐姐和那个男人的关系才让姐姐被劫走的。”
卫凛轻声安慰,“不怪你,当时那情况任谁看了都会误会。”
这话立刻就吸引了卫慎的注意,“什么情况?”
白逢意手中帕子掩面,神情有些犹豫。
卫慎面上不耐,“说!”
她被吓得身体一抖,“是这样的,卫大人,今日天一亮老夫人就派人来说,带姐姐去厚善院问清楚三日前的事情,没想到一出门就看见姐姐衣衫不整的和一个男人往大门处走,幸好我们赶过去的及时才阻止了他们。他们举止行径实在是让人误会,我就没忍住提醒夫君他们二人的关系,这才导致姐姐被他给带走了......”
卫慎一下就抓住了她话里的关键,“提审?祖母审她做什么?”
白逢意好像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抿紧唇看着卫凛,这次怎么也不再开口说话了。
“卫凛,你说。”卫慎看他们二人心虚的样子,察觉到其中一定有什么问题,并且和他这个弟弟有莫大的关系。
卫凛心颤的陪笑,“大哥,这事和青禾被掳走也没多大关系,就是府里的小打小闹...”
话还没说完,卫慎就冷不丁打断了他,“我不想重复第二遍,卫凛。”
卫凛被这话吓得身体莫名一哆嗦,“大哥,先说好,这件事也不能全怪我。”
卫慎没接话,眼里的寒意都快要溢出来了。
他也没再多嘴,很快就将三日前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说了出来。
越说下去,卫凛的声音就越小,而他旁边卫慎身上的寒意就越大。
他加快速度讲完了过程,随后低头噤了声。
卫慎没想到这件事竟然还牵扯到他妹妹。他原以为她在这里很安全开心,可如今却并不如此。
他胸腔里的怒火燃不尽,面色黑沉,斜睨了他们二人一眼,“你们先回去吧,有问题我会去找你们的,我去祖母那里一趟。”
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里。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多嘴的。”白逢意脸上掩饰不住地慌乱。
卫凛牵强的笑了笑,“没事,你也是为了给大哥提供线索而已,不怪你,你今日也受了不少累,回去休息吧。”
只是看他大哥样子,想必是气的不轻。
厚善院,卫老夫人听到卫慎来到府里,心中不免欢喜。
只是等来的不是问候,而是质问。
卫慎平日里待在大理寺,多的是审问的事宜,他这次也是气晕了头脑,张口便是厉声质问,“祖母,浅浅被人污蔑与人私奔,你怎可不查一番真相,而是将那个哑奴乱棍打死,这样岂不是坐实了私奔的事情?!”
卫老夫人一腔期待落空,在这府里还没人敢这么和她说话,哪怕是卫世昱,当即脸色沉了下来,握紧了手中檀木杖,“你这是在质问祖母吗?”
卫慎说完也意识到自己言语过激,“祖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不查清真相就定论这件事太过草率,这以后让浅浅如何自处?”
“真相?你这是觉得我做错了?浅浅心思单纯,这么多年养在我这里,当时那么多人看到她出现在杂役房和一个下人拉扯不清,她说不清真相,谁又会在意真相?”
一个心智只有五岁的人说出的话谁会信,那么多双眼睛都看到了他们,她不过是为了保护她的孙女。
卫浅和那个哑奴接触的事情她早就知道了,也暗中派了不少人将他们二人拉开距离,可卫浅就是一颗心扑在了那个哑奴身上。
说是诱哄私奔,代表他们并没有发生什么。
毕竟是墨院的人,她无缘无故的没理由罚他,反倒是让人怀疑,找个理由除掉他也好。
卫慎心中大骇,他像被雷劈中一样,浑身一震,“说到底祖母也觉得这件事是真的。”
卫老夫人沉默了下来。
卫慎喉咙干涩,“祖母,浅浅她什么都不懂...”
卫老夫人忽然惆怅,“是啊,浅浅她什么都不懂,别家这个年纪也该嫁人了,可你妹妹这幅样子谁家会娶,你大伯母身子不好,不愿管府里的事情,你二伯母贪小便宜,拿着府里的东西贴补娘家,你三伯如今在外还未娶妻,你母亲在时,把府里上下打理的井井有条,凡事不用我操心,可自你母亲离世,府里上下事宜还归我这一把老骨头管,我年纪也到了,慎儿,如果是你在卫家,如今也该娶妻生子,这卫家也该是你妻子当家,你有如此成就,你父亲也该高兴的。”
卫家昔日是何等风光,可自从前朝时卫太公站错队,投了野心勃勃的燕王麾下,最终失败被斩首。
而卫家因为她的丈夫卫老太爷暗中给先皇报信才换来活着的一线生机。
可功过相抵,别人都加官进爵,唯有卫家没落,被剥夺了爵位。
如果不是卫世昱自己争气换来如今的地位,他们卫家在崇安可是连个末流家族都算不上。
如果卫浅五岁那年没有发生意外,那该是崇安最端正贤惠的姑娘,可就是发生了那样的事,让她永远停在了五岁。
她有时候在想,也许是钱氏不舍她的女儿,才会临走前还带走她。
一个对卫家完全没有利用价值的姑娘,她养了她这么多年,也算是尽心了。
金嬷嬷的事情她也不是全然不知道,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许就过去了,可她没想到这人生了这样的异心。
卫慎算是听懂了,说来说去,不过是怪浅浅心智不全,无法为卫家带来应有的利益。
这么多年他在钱府,舅舅舅母视如己出,悉心教导,才有了现在的成就。
这一切都是他舅舅舅母的功劳,不是一句靠他自己就能得来的,可在他祖母眼里这些好像都是因为他姓卫的功劳,是因为他身体里流着卫家的血才有现在的地位。
他在外自由潇洒,他妹妹在卫府受人欺负,被人污蔑,连个真相甚至都不给她。
他想反驳,想争辩,可话到嘴边又泄了气。他说不了什么,毕竟这些年确实是卫家在养着浅浅,这是事实。
沉默良久,卫慎脊背弯了下来,“祖母,这些年你的养育之恩我会替浅浅报答,只是她不能再待在这里了,等过几日我会让人过来接浅浅去钱府,这事早在几年前我就想做了,至于这些年的报酬,我会派人送过来,如果不够,祖母可以再添。”
“卫尚书那边您也不用担心,我会想办法说服他的。”
当年他还小,带不走,可如今他可不会再怕了。
“你要带她走?”卫老夫人目光一滞。
卫慎态度笃定,“是,祖母,浅浅毕竟还小,发生那样的事,恐怕府里已经没人敢在她身边了吧。”
一个什么都说不清的主子,谁还敢靠近,下场便是金嬷嬷和李焱,哪怕最后真相水落石出,可两人的下场可是真切摆在那里。
卫慎:“我会找个适当的理由,名正言顺把她接回来的,您放心,不会损坏卫家的名声。”
他什么都懂,卫老夫人看他安排,第一时间竟然是松了一口气。
这么些年,为了维护卫家的名声,她必须养着卫浅。
当年,卫世昱为了崔氏赶走自己的亲生儿子已经够让人诟病了,要是在让卫浅离开,那他在崇安可就名声扫地了。
这样的名声谁还敢嫁进卫家?
他自己不顾,她就要顾上,老三可还没娶妻呢,老二院子里又有那么多孙子孙女。
既然她这样说了,卫老夫人也不再推辞,“好,随你。”
卫慎说完也不再久留,转身就离开了原地。
她瘫坐在檀木椅上,浑身像被抽空了力气,声音似是喃喃自语,“...离了心了,这么多年他虽然姓卫,可到底是不在卫府。”
卫慎带着人走的时候,顺便还去了一趟隔壁,只是世安说他家主子有事外出还未回来。
他还想着闻湛在隔壁,说不定知道卫府里最近发生的事情,提供线索,没想到这人不在。
崇安郊外,一辆马车行驶在荒草丛生的小道。
金嬷嬷被送到了郊外一处名叫逍遥庄的地方,那是卫老夫人嫁进卫家时陪嫁。
闻湛租了一辆马车,两人正要赶去那处庄子。
师青禾本来想着自己一个人也能去,只是他回城的时候才发现,昨晚那一出闹得有些大,大理寺封锁了城门。
他想进也进不去了,没办法只能先跟去逍遥庄。
闻湛依靠在马车内小憩,他好歹是御史台的大司空,官职在身,哪会连这点权力都没有。
也就骗骗师青禾这种在扬州游荡十年,不知道人间事务的鬼了。
两人身上的衣服都换了干净的,刚出来时她身上的衣衫被大片血迹污染,又忙着逃跑,她就没顾得上闻湛的手,这会闲下来才想起来,转头看着闭眼的闻湛说道:“你的手给我看看。”
在卫府挟持她的时候,从她脖子上流出的血半并不是她的,而是闻湛用匕首划破了手心流出来的。
闻湛闭着眼,没动,只是缩了缩手心,“我没事。”
师青禾可不信,流那么多血,怎么可能没事。
也不再过多询问他,直接上手扒他,强硬的把他的手拿了出来。
果不其然,伤口很深,掌心大片血迹,这会已经干透了,红色的血呈现出褐色的痕迹。
这会没办法仔细处理,只能先简单包扎一下,等到了有医馆的地方再好好让大夫瞧瞧。
“嘶——”
“现在知道疼了,刚才还说没事。”师青禾瞪了他一眼,虽然嘴上这么说,手上却下意识的放轻了动作。
包扎好后,马车内再次陷入沉默。
师青禾掀开车帘,看到的就是一望无际的杂草。
她忽然想到今天早上的事情,他们两个出现在大门那里的时候,一个衣衫不整一个一身黑衣,而现在换了衣衫,却坐着马车逃跑,倒真像是卫凛口中的狗男女。
闻湛见她出神,开口打断,“少夫人在想什么?”
师青禾没去看他,本能的脱口而出,“我们现在倒真像是卫凛口中说的狗男女。”
闻湛轻笑出声。
“你笑什么?”师青禾回神。
闻湛没有止住脸上的笑,“狗男女未免太难听了一些,明明是一对亡命天涯的野鸳鸯。”
师青禾没想到这人比自己还会想,忍不住出声反驳,“野鸳鸯难道就好听了?”
闻湛还真认真回答,“是比狗男女要好听一些。”
师青禾无奈,不再说话了,这人惯会说些不着边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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