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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清誉 师青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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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青禾像是抓到了漏洞,“那就是没听到这两个字,只听到他们两个要出去。二姐姐心智单纯,恐怕连私奔这两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
“师青禾,你别再胡闹了!”卫凛脸色铁青,他刚才因为金嬷嬷口胡遮拦一番训斥,结果现在他的夫人公然在这里袒护另外一个男人,这让他的脸往哪搁。
卫浅气鼓鼓指着他,“你才胡闹!你再说话,握也撕烂你的嘴!”
“二姐姐,我...”卫凛有些傻眼。
卫浅:“闭嘴!”
卫凛顿时闭了嘴。
她说闭嘴的样子让他想起了他大哥卫慎。
师青禾赞赏的看了她一眼,“二姐姐,你说说你今天为什么要去那里,又为什么要和金嬷嬷要十五两银子?”
众人目光齐齐落在卫浅身上,只见她犹豫半刻,说道:“因为嬷嬷说出去要十五两银子,祖母给我的压祟钱都被嬷嬷拿走了,我没有银子,我想出去玩,但你和三弟弟又不带我出去,我就想拿着银子和小火一起出去,我只是想和他一起出去玩...”
卫浅心智单纯,说出的话并不能当真,说不定是有人故意让她这么说的。
师青禾却听的一头雾水。
她问道:“为什么要十五两银子?”
卫浅:“嬷嬷说的,想要出府就要十五两银子,就想小椿一样,嬷嬷说她就是拿着十五两银子出去的。”
听到这里的众人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说的小椿是前段时间被青梅竹马的未婚夫,拿着十五两赎身出府的丫鬟。
不过师青禾和其他人也听明白了另外一件事,金嬷嬷把二小姐的银子中饱私囊了。
师青禾眯着眼看着眼前后退到人后的金嬷嬷,质问道:“金嬷嬷,二姐姐好歹是府里的主子,怎么连十五两都可以,祖母逢年过节可是给了二姐姐不少钱,那些钱呢?”
金嬷嬷攥紧衣袖,慌张开口,“老夫人,二小姐心智单纯,不知钱财为何物,奴婢也是害怕二小姐会弄丢,这才拿出来保管的。”
卫老夫人:“那银子呢?”
金嬷嬷低着头,语气越发虚,“银子在...”
银子她早就花光了,她和她女儿灵越每日身上都比其他丫鬟婆子多一些首饰,都是用那些钱买的。
看她支支吾吾,卫老夫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那些钱恐怕都已经花干净了。
王嬷嬷有眼色是上前,厉声呵斥,“金秀,老夫人待你不薄,你女儿灵越在院里也没少受照顾,你怎么能这样做?!”
待她不薄?受她照顾?
她是最没资格说这些的人,她受老夫人做媒嫁的是府里的大管事,她女儿被老夫人看重要给三少爷作妾,而她女儿却只能做一个通房,如今她说的倒是冠冕堂皇。
不过现在这个情况,她也只能咽下这口气,等日后这孩子出生,她一定要她好看。
“老夫人,奴婢......”
眼见着自己母亲被人刁难说不出一句话,事情也从李焱身上撇开了,灵越连忙上前跪在金嬷嬷身边,求情道:“老夫人,我娘这些年照顾二小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从奴婢出生起就没有享受过母亲的安抚,记事起她就在二小姐身边,夜里冷了病了,她都第一时间察觉到,求您看在以往的情分上,饶过她这一次吧!”
灵越说的情真意切,这些年卫浅能长成现在这样,确实是金嬷嬷的功劳。
只是卫老夫人也不是什么心善之人,这地方待久了,让金嬷嬷忘了西平王家的规矩。
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灵越也没想到卫老夫人这般心硬,她灵光一闪,几步跪爬到卫凛脚边,“三少爷,求您看在以往的情分上,饶过我娘一回吧。”
情分是老夫人的,他和金嬷嬷哪里有什么情分,但卫凛却清楚这情分是哪里来的。
卫凛本就心虚,要是让师青禾知道了,他还要不要面子了。
他上前一步请求道:“祖母,不过是手脚有些不干净,这些年她照顾二姐姐也是尽心,不如就放过她这一次,调到其他地方。”
卫老夫人沉着眼看他,似乎想要看穿他心里的东西。
卫凛低着头没敢对视,喉咙滚动,咽了咽口水。
他和金嬷嬷无缘无故的,好端端替她求什么情。这一举动非但没有让老夫人松口,反而是对他多了一层怀疑不解。
卫凛这才后知后觉到自己的不妥之处。
他绞尽脑汁正想怎么自圆其说。
这时站在他身后许久都没说话的白逢意突然开口,“老夫人,李焱是我身边的人,我也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人,竟然诱哄二小姐,金嬷嬷也许只是护主心切,才一时口不择言,还望老夫人开恩,给她一个补过的机会,灵越如今在我身边尽心伺候,凛哥哥也是看在眼里,这才替金嬷嬷求情,不如就让她们到墨院,还让他们母女团聚。”
轻飘飘的一句话,又将众人的视线转到了李焱和卫浅身上,又将卫凛方才的失言找了借口。
卫凛偏头赞赏又劫后余生的看着她。
卫老夫人眼神锐利如刀,将两人的举动尽收眼底,沉声道:“这里何曾有你说话的份。”
白逢意心头一跳,赶紧俯身,“是我失言了,还望老夫人息怒,只是我觉得现在金嬷嬷事小,还是赶紧处理二小姐的事情比较重要,毕竟事关女子清誉……”
最后一句话出口,卫老夫人脸色显然又阴沉了几分,白逢意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够了!”卫老夫人一声怒喝,“枉我对你这些年的信任,你也不必再待在卫家了,看在这么多年的情分上,你们母女往后脱了奴籍离开卫府吧。”
“老夫人!”
金嬷嬷没想过事情会牵连到她身上,当下便慌了神,还想说些什么,就被王嬷嬷示意让人捂住了她的嘴。
“至于他——”卫老夫人眼神一凝,看向跪下地上沉默的李焱,“将这个哑奴押下去乱棍打死扔出府去!”
听到这话的师青禾一惊,“祖母!”
她快步闪身来到李焱身前紧紧将他护在身后,卫浅见状紧随其后,将李焱这个大块头捂得严严实实。
在场的众人看到她们突然的举动皆是一愣。
白逢意见状,语气带着不解和惊愕,“姐姐,李焱是我院里的守院,你们二人素不相识的,你怎么这么着急护着他,难不成真像金嬷嬷说的,你们......”
金嬷嬷方才的话还犹在耳边,师青禾这样的举动反而更像是坐实了她刚才说的话。
三少夫人不会真和这个哑奴有一腿吧。
“师青禾!你给我过来!”卫凛反应过来,咬着牙想将她拉过来,没想到被卫浅推了一把。
卫浅伸直手臂像是母鸡护着鸡仔一般牢牢挡在卫凛面前。
师青禾心中也是疑惑,这个白逢意句句都是把李焱往火坑里推,丝毫没留余地,她看向卫老夫人,说道:“我只是觉得此事有蹊跷,他是这件事的证人,留他一命也好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灵越嘲讽出声,“他一个哑巴,能问出什么。”
师青禾:“就是因为他是一个哑巴,不会说话,有人要害他,有苦难言。祖母,您刚才也说了事关二姐姐的清誉,将他乱棍打死,这不就更坐实了他们二人之间有事发生?”
卫老夫人本来怒火中烧的理智因她这句话稍稍拉回了一些。
是啊,把他打死,堵住这些人的嘴,不更坐实了私奔这件事。
金嬷嬷心里突然生了几分不好的预感,一旁的灵越却不慌不忙,丝毫没有慌乱。
李焱是个哑巴,性格更是沉闷,灵越与他来往不深,听说他是被三少爷从人牙子手里买来的,只当他是一个粗人,怎么可能会认识字。
王嬷嬷犹豫道:“可这里也没有会手语的人。”
平时一些简单的动作确实很容易懂,可要是说清楚这件事,就不止单单是几个简单的动作能说清楚的。
卫浅听到这话,眼里亮了几分,高声喊道:“祖母,小火会写字!”
卫老夫人偏头给了王嬷嬷一个眼神,她立刻会意,转身离开,再出现时手里端着一套笔墨纸砚。
师青禾将东西放在他面前,轻声道:“别怕,李焱,把你看到的都写出来,我会还你一个清白的。”
李焱还不能死,她还没有搞清楚他的身份,闻湛信里也说过,他的身份不明,还有很多不清楚的地方,不能让他死。
白逢意没想到李焱竟然会和卫浅扯上关系,还被人设了局。
早早的她就看出来是金嬷嬷和灵越两人做的。
一开始她就没想救他,这么轻易就掉进别人设好的陷阱里,当真是愚蠢至极。
她当然也想让他死,这样一来不仅可以坐实他和卫浅的私情,二来师青禾今日这般行为已经是越界,不仅有了包庇李焱的罪名,还在卫凛心里留下隔阂。
没有哪个男人能看到自己的夫人在这么多人面前去那么维护另外一个男人。
李焱跪在地上,低头看着面前的笔墨纸砚,又偏头去看那个人,血水染着发丝凌乱的贴在额头上,眼角隐隐发胀作痛,视线迷糊不清,但他还是从白逢眼里看到——她想让他死。
他想活着,他还不想死,还不容易才逃出来。
可是她想让他死。
李焱颤抖的手险些拿不住笔,卫浅在一旁看的心急,抓起笔就往他手里塞。
卫老夫人看到后脸色一沉,赶紧让人将她拉了起来。
李焱耳边一阵刺耳的轰鸣,一边是白逢意,“去死吧,李焱,去死吧——”
一边是师青禾着急的话,“李焱,写吧,都写清楚,只有这样我才能还你一个清白,你才能活下去——”
两道声音夹击着他,墨汁抖动着落在干净的宣纸上,残留几滴污迹。
师青禾看他失神的模样,还以为他是被吓到了,想说些安抚的话,身份却不允许,只能将那些话咽了回去,安静的等在一旁。
两道声音拉扯着,最后还是那道声音占了上风。
他提笔沿着污迹,颤抖着写下一个“我”,随后又在一旁写下另一个字,只是还没写完,门外忽然一道声音,“这是怎么了,我一回来就听说这里出了事。”
屋内众人的目光齐齐落在门外,卫世昱迈过门槛走了进来。
师青禾却趁着这个空隙眼疾手快打翻了砚台,墨汁瞬间污了整张宣纸,而刚好也洒在李焱刚写好的那两个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