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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小火 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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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焱在接连几次接近卫府其他人都失败之后,意外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他下值之后,没有去找白逢意,也没有直接回去,而是来到了厚善院附近,找了一处相对偏僻的地方安静的等着。
等了没多久,身后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他转过身,就看到卫浅小跑着向他靠近,脸上漾着红晕,“小火,我来了。”
李焱和卫浅相识纯属意外。
得了宁氏的批准,师青禾挑了一些伶俐的人去了西院,人太多了,他也就不能随心所欲的进出那里。
而且那天他们从屋子里出来,已经惹人怀疑,这些日子以来,两人都在避嫌。
那天夜里,他刚下值准备回去,就遇到了蹲坐在树下的卫浅,她眼里含着泪,裙角有一片显眼的脏污,头上落着几片树叶,在她旁边是破碎的纸鸢,小小一个缩在树旁小声啜泣。
很显然,她大概是为了纸鸢,爬上了树,意外摔了下来。
李焱本来是不想多管闲事的,他知道是卫家的二小姐卫浅,神智恍若稚儿。
但没走几步,那道声音越来越大,鬼使神差的他折返了回去。
他不会说话,直接上手将她背了起来。
换成旁的女子也许早就惊叫,但卫浅在看到他的那一刻,戛然屏住了哭声,乖乖的待在他背上,任由他将她带了回去。
卫浅笑着跑过来,“小火,我问过金嬷嬷了,嬷嬷说出去要十五两银子。”
小火是卫浅自己叫的,李焱把名字写在地上,三个火堆在一起。
卫浅心智只有八岁,认识的字不多,给卫慎回信的时候大多数都是身边会写字的丫鬟代笔,她看到这个字下意识就喊了火字。
李焱不会说话,纠正几次都没能改变,索性也不再管了。
不过是一个名字而已。
听到这个价格的李焱下意识的就开始盘算了起来,一个人十五两,那两个人就是三十两。
他垂眸心想。
比那里的赎金要便宜些。
前几天在庆湘楼的时候,他手里的银子已经快要够一个人的了,但白逢意知道他随身带着,就要他拿出来。
卫浅说完,没去看他,自顾自的从身上掏出一个很荷包塞进还在心里盘算的李焱手上,“这是祖母给我的压祟钱。”
冷不丁手里被塞进一个东西,李焱回了神,低头看着手里精致绣着花的荷包,他不自觉的捏了捏,里面的东西他不用打开就知道是什么——是银子。
并且很多,估摸着也有十两了。
“对不起,小火,祖母之前给我的都被金嬷嬷收起来了,我只要到这些,你先拿着。”
卫老夫人把她当孩子,事实上她确实也是个孩子。每年每逢新岁都会给她压祟钱,驱除邪祟,早日康复。
她收到后都会交给金嬷嬷保管,但前几日问起这些钱,金嬷嬷却含糊其辞,说她太小不能给她。
她缠了嬷嬷半天,好不容易才有了这些。
小火想出去。
而里面刚好是十五两。
卫浅想到这里有些失落,她也很想出去看看,之前三弟弟还会带着她和青禾妹妹一起出去。
但他们自从成亲之后就不带她了。
祖母说他们两个现在是夫妻,是一家人,前几日她还看到二弟弟带着青禾妹妹一起出去,不过回来后青禾妹妹给她带了好吃的。
荷包里的这些银子只够一个人出去,她看了眼荷包,心想今年的压祟钱她一定要偷偷藏起来。
李焱捏着荷包,粗糙的指腹摩挲着上面精致的花纹。
最后还是还给了她。
卫浅接过荷包,微怔,迟疑问道:“小火,你是嫌...太少了吗?”
难不成他是想多出去玩几次?
这也太贪心了,她都没机会出去过。
卫浅气鼓鼓的盯着他。
李焱摇了摇头,又怕她看不懂自己的意思,于是在地上写下几个字,“——我自己有。”
写完,他伸手将自己腰间打着补丁的荷包拿下来给她看。
比起她手里那个精致的荷包,他这个顶多只能算得上一个装东西的布袋。
卫浅茫然盯着他手里的东西,“原来这个是你的荷包吗?”
她以为只是一块破布。
毕竟李焱穿的和之前的不太一样,进入卫府后,换了府里守院的服制,但腰间却挂着一块灰扑扑的布袋,倒是显得十分格格不入。
李焱点点头,荷包已经瘪了下去,前几日还是鼓的,现在里面也只是有他这几日府里发的银钱。
卫浅愣愣的看了看,还是没看出来这块像破布一样的东西竟然是他的荷包。
她态度强硬的塞给了他好几次都没能成功,最后只能挫败的拿了回去。
李焱知道了赎金,本来想一走了之。
但卫浅正兴致勃勃的拿出自己新刻的木头小人给他看。
木头小人歪歪扭扭的,五官不正,两个绿豆大小的眼睛,一条直线的嘴和竖着的鼻子,头上也光秃秃的。
李焱看不出这是人,直到卫浅说这是他。
他才知道这原来是个人。
她将木头小人塞进他手里,“这个是给你的,怎么样?像不像你?”
李焱沉默的盯着手里的木头,片刻后违心的点了点头。
卫浅得到肯定,脸上立刻绽开笑颜。
正交谈之际,忽然听到身后一道清泠的声音,“二姐姐。”
两人循声回头,只见师青禾从树后走了过来。
李焱看到来人,退后了两步与卫浅拉开了距离。
旁边的卫浅眼睛一亮,“青禾妹妹,你怎么来了?”
“我碰巧路过,听到这里有声音,好奇过来看看,没想到是你在这里,”她瞥了眼旁边的李焱,“你们这是在聊什么?”
李焱怎么会和卫浅扯上关系?难不成是白逢意那边又想出了什么主意故意接近,想到这的师青禾眼中不觉闪过几分警惕。
李焱从小在察言观色的环境里长大,怎么会看不出师青禾眼里的意思。
他接连后退几步,颔首低眉,指了指旁边。
师青禾知道他的意思,“你可以走了。”
卫浅还想着和他告别几句,另一边师青禾已经将她拉走了,两人走出一段距离,她才说道:“二姐姐,你以后离他远点。”
卫浅脸上疑惑,“为什么?”
师青禾一时语塞,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解释,总不能说李焱前世杀过人吧。
一段时间接触下来,她是觉得现在李焱不是前世那样的,可不能保证他后期不会失控。
她只能干巴巴回道:“他是坏人,所以你以后看到他记得离远点。”
听到她说这话,卫浅皱着眉,反驳道:“小火才不是坏人的,我上次脚崴了,是他背我回去的,青禾妹妹你是不是以貌取人!”
以貌取人?师青禾一时间还真被她这话给镇住了。
她的心智只有五岁,她和她说男女有别,她也未必听得懂。
思索了片刻,只能从她身边的人入手了,只能让金嬷嬷以后多看着她一些。
只不过怎么只有她一个人出来,以往有卫浅的地方,金嬷嬷一定会在她身边。
她话锋一转,问道:“怎么你一个人出来了,金嬷嬷呢?”
卫浅:“灵越姐姐不太舒服,嬷嬷回去照顾灵越姐姐了。”
师青禾听到这声称呼愣了愣,据她所知,灵越应该是比卫浅年龄要小,而且卫浅是主子,怎么会叫一个丫鬟叫姐姐?
她疑惑出声,“二姐姐,灵越年龄比你小,你怎么叫她姐姐?”
“是灵越姐姐和我说要这样叫的,”卫浅忽然面容严肃,一副长辈口吻,说道:“青禾妹妹,你也比她小,也要叫她姐姐的。”
师青禾听到这话不自觉眼尾微微下压,眉梢跟着轻轻一蹙,眼神略沉。
一个下人竟然有这个胆子让主子叫她姐姐。
师青禾循循善诱解释道:“二姐姐,错了,我比灵越要大,你见灵越叫过我姐姐吗?”
卫浅听她这样说,还真认真的回想她之前去厚善院见祖母,灵越见到她的时候,都是叫她少夫人,还真没有叫过她姐姐。
片刻后迟疑嗫嚅道:“好像......没见过。”
师青禾:“没见过就对了,因为灵越年龄比我们小,所以不应该叫她姐姐。二姐姐,她应该是和你闹着玩的,日后要是见了她,可不能再叫姐姐了,直接叫名字。”
卫浅懵懂的点了点头。
师青禾见她答应,也没再多说什么。
卫浅回去后,金嬷嬷看着很着急,语气里都是担忧和斥责,嘴上都在埋怨她怎么不好好待在院里,乱跑出去。
金嬷嬷的话中全是担心,但师青禾总觉得怪怪的。
将她送回去后,师青禾也回了墨院。
自从和闻湛约定有事写信后,两人几乎每天都有来信。她每次回来第一时间就是取树下看看拿块砖下有没有新的信封。
果不其然,她走近拿走砖打开一看果然看到了信封。
系统也很纳闷他们是什么时候联系上的,怎么她成天和她在一起,她竟然不知道。
不过最有可能就是每次她被莫名其妙屏蔽的时候。
师青禾拿着信进了屋,上面是他说的调查的李焱的身份。
信上说李焱是卫凛从人牙子手里买的,他是崇安人,从小没有父母,为了谋生计自愿将自己卖给人牙子,只希望有个住处。
信的最后——“身份存疑,还在调查中。”
还在调查中?
师青禾颓废的将信甩到一边,飘落的信纸正巧落在那叠两人来往的信件上。
每次回信,其中的有用的信息全部都是一点一点冒出来的。
她有时候真怀疑,闻湛是不是在耍自己,是不是故意吊她胃口。
但转念一想,堂堂御史台大司空为什么要吊着她一个内宅妇人。
这个李焱到底什么来头,竟然这么难查。
不过她的怀疑还真没有错,闻湛就是在吊着她。
“李焱的身份是卫凛找人办的,上面的户籍信息都是假的,属下带人搜查了崇安城内叫李焱的人,都没查到他,就连城中的乞丐都说没见过这个人,进城需要路引,城门守卫那边,属下也查过了近期没有叫李焱的进城。”世象低头禀报着查到的事情,而前面的闻湛正好落笔。
他写的信刚好是师青禾刚刚拿到的那一封。
崇安城门戒备森严,没有路引进不了城。
但他既没有户籍,在城内也没有任何信息,像是凭空出现一般,匪夷所思。
闻湛将信叠好,放进信封递给一旁的世安,他立刻会意接过走了出去。
“继续查,”闻湛气息略沉,眉宇轻皱,指尖捏着眉心,“城内各个地方,每个角落,凡是能容人的地方都不能放过。”
白逢意的身份是假的,连她身边的那个李焱也是假的。
他也不知道怎么说卫凛的运气还真是好,把两个冒牌货带回去。
其中一个还是他自己捏造的身份。
他还真有些好奇,他们两人之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让卫凛这么偏袒白逢意。
闻湛眼底暗蓄盘算,唇角浮现一抹浅淡笑意,“你去查查,卫凛和白逢意之间的事情。”
世象应声回了一句是,就走出了书房。
独留闻湛斜靠在桌前,紧紧盯着桌上的信,目光灼狂。
......
厌恶值已经降低了六十,如今还剩下四十,她之前让白逢意进墨院,前几日又安排了不少人照顾她,卫凛很明显对她改观不少,但是另一旁的好感值还是零。
她显然做的还不够,她都已经贤惠成这样了,竟然一点好感都不加!
师青禾边朝着慈溪堂走去,一边看着这两样东西,脸上写满了不悦。
甫一踏进圆门,远远是她就看到守在门外的常嬷嬷。
平日里,常嬷嬷都是在慈溪堂内陪着崔氏,怎么今日在外面守着?
她心中正疑惑间,常嬷嬷倒是眼尖的发现了她的身影,赶紧走了过来,“少夫人,您来了。”
这些日子崔氏神思恍惚,梦魇缠身,身体疲累,熬的药比以往都要多。
大夫来了只说是她思虑过重,让她放宽心,这病自然就好了。
卫世昱怕她夜里有事,又加派了不少人。
前世崔氏就是在这几日出事病逝的,师青禾虽然知道现在改变了不少事情,比如她没死,崔氏也在青云寺没看到卫凛和白逢意,没有故意针对他们。
一切都改变了,但师青禾却隐隐的不安。
她不解问道:“常嬷嬷,你平常不都是在里面陪着姨母,今日怎么在外面?”
常嬷嬷也有着同样的疑惑,叹气道:“奴婢也不清楚,今日一早来慈溪堂,夫人就让我出去,就连平日奴婢在旁边替夫人研磨这些事情都不让奴婢做。”
她总觉得今日的夫人和以往有些不太一样,好像清醒了一些,又好像很恍惚了。
“姨母进去多久了?”师青禾眼神微微一凝,“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常嬷嬷一愣,经她一说也有些担忧,“奴婢也没听到里面有什么动静......”
她刚说完这话,慈溪堂内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响动。
两人神情一凛,赶紧闪身冲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