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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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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小姐！醒醒！您别吓老奴啊——”
剧烈的颠簸伴随着焦急的哭喊，将林皓宇从一片混沌中硬生生拽了出来。
意识尚未回笼，耳边先涌入嘈杂的声响——
隆隆的车轮声、马匹凄厉的嘶鸣，还有车外清晰可辨的刀剑相击与濒死哀嚎。
血腥气与尘土味混杂在一起，扑面而来。
“这……是哪儿？”
他头痛欲裂，下意识抬手去按额角，声音却清亮得过分。
不对。
他一愣，又清了清嗓子。那声音依旧陌生，细而软，带着稚气。
视线逐渐聚焦。
一张布满泪痕的妇人面孔近在咫尺，约莫三十余岁，眉眼因惊恐而紧绷，却在看到他睁眼的瞬间猛地松懈下来。
“小姐，您可算醒了！方才马车颠得厉害，您撞了头，真是吓煞婢子了！”
小姐？
林皓宇心头猛跳，下意识后退，背脊抵上冰凉的车厢壁。
“你是谁？这是什么地方？我的声音——”
不安骤然炸开。
他猛地扑向车窗，一把掀开厚重的帘幕。
——血腥气扑面而来。
官道之上，一片狼藉。
十余名衣衫杂乱的匪徒骑马挥刀，正围追这支已然溃散的车队。原本护卫车驾的武士死伤过半，倒伏在血泊中，尚存一息者正发出断续呻吟。
车轮碾过地面，溅起的尽是暗红色泥浆。
“咻——！”
尖锐的破空声骤然逼近！
林皓宇甚至来不及反应，只觉头顶一凉，一支羽箭擦着发髻掠过，“铎”地一声，狠狠钉入车壁，尾羽剧烈震颤。
他惊叫一声，跌坐回车厢内，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破胸腔。
“拍……拍戏？”他语无伦次，“这剧组也太写实了……”
“小姐您说什么呀！”妇人几乎要哭出来，“这是在从卫国去楚国的路上！遇上流匪了！”
卫国。
楚国。
这两个名字如重锤砸下。
博物馆里那卷竹简的字迹，猛然在他脑海中浮现——
卫之诸弟嫡女也。
他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纤细、白皙、指节圆润，没有半点常年清理陶片留下的薄茧。
不是他的手。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窜上来。
“镜子……有镜子吗？”他声音发颤。
妇人虽疑惑，却仍从怀中掏出一面巴掌大的铜镜。
林皓宇几乎是抢了过来。
铜镜里，映出一张陌生而稚嫩的脸。
八九岁的年纪，眉眼精致，肤色苍白，带着天生的柔弱感。
唯独那双眼睛——
迷茫、骇然、强行镇定的理智，属于一个成年男子的神色，被困在这张幼小的面容里，显得格格不入。
“不……不可能……”
铜镜脱手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摸到胸前柔软的起伏，又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痛感真实。
世界却没有崩塌。
“完了……”
荒诞与恐慌席卷而来。
“我这是……穿越了？”
“还成了个小女孩？”
“小姐，您是不是头还疼？”
妇人小心翼翼地靠近，粗糙却温暖的手掌轻轻抚上他的额发，声音刻意放得温柔。
“婉婉别怕，戚姑在。没事的，没事的……”
婉婉。
这个名字在他脑中轰然炸开。
姬婉。
那个史书无名，却让秦王稷“金血铸器”的女人。
——
“轰！”
剧烈的撞击猛然打断思绪。
马车狠狠一震，伴随着马匹的哀鸣骤然停下。
“马惊了！”
戚姑脸色煞白，却反应极快，一把将他紧紧护进怀里。
“婉婉，抱紧我！”
陌生的体温、脂粉气息扑面而来。
林皓宇浑身僵硬——这辈子还没被女人这样抱过。
下一瞬，车帘被粗暴掀开。
一个满脸横肉的黑衣匪徒探头进来，目光在她们身上一扫，顿时亮了。
“头儿！这儿还有俩！细皮嫩肉的，好货色！”
戚姑猛地挡在前头，厉声喝道：“大胆！这是卫国宗室贵女！”
“卫国？”匪徒大笑，“老子抢的就是你们这些落难贵人！”
腥臭气息逼近。
林皓宇脑中一片空白。
刚穿越就要死？这地狱模式也太狠了。
他正要挣扎——
“咻！”
箭啸声骤起。
匪徒的笑声戛然而止。
一支精钢箭矢从他后颈贯出，血雾飞溅。尸体轰然倒地，滚落车下。
死寂。
林皓宇怔怔抬头。
不远处，一匹黑马静立。
马背上，玄甲将军缓缓收弓，目光冷冽，显然方才那一箭正中要害。
而在另一辆始终低调的马车前——
一道少年身影不疾不徐地踏下车辕。
玄色深衣，身形修长。
年纪不过十八九岁，却眉目沉静，步履从容。
在这满地血火的官道上，他显得过分干净。
少年目光掠过尸首，最终落在她们身上。
他在一丈之外停下，声音平稳清晰。
“二位受惊了。”
“可还安好？”
语气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林皓宇怔怔望着他。
历史的风，裹挟着铁锈与血腥的气息，吹过她稚嫩的脸。
他尚不知道——
眼前这个少年，
将会成为他此生再也逃不开的名字。
——嬴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