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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年关烟火碎清欢 ...

  •   蝉鸣封夏

      第三卷「蝉鸣寂,风雨至」

      第二十一章年关烟火碎清欢

      腊月廿八,梧桐巷开始飘起年的味道,家家户户门口挂起了红灯笼,巷口的老梧桐枝桠上也缠了细细的彩灯,风一吹,灯影晃荡,映着地上未融的残雪,添了几分暖。只是这份年的热闹,落在林栀夏眼里,却总隔着一层淡淡的薄纱,她靠在窗边,看着巷子里来来往往置办年货的人,指尖摩挲着画笺上那行「君若伴,笔不寒」,眼底漫着浅浅的笑意,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怯。

      江砚辞一早便来了,手里拎着两大袋东西,有林栀夏爱吃的桂花酥、温性的砂糖橘,还有一副红底金纹的春联,上联是「梧桐巷里春常在」,下联是「温语身边岁永安」,横批是「岁岁年年」,字迹清隽,是他亲手写的。

      “奶奶教我写的,练了好几遍,你看看合不合心意。”江砚辞把春联递到她面前,耳尖微微泛红,像个讨喜的孩子,“等下我们贴在门口,沾沾年气,许个好愿。”

      林栀夏捏着春联,指尖触到红纸的温热,看着那行藏着心意的字句,眼眶微微发热,点了点头:“好看,比街上买的还好。”

      江砚辞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转身去拿浆糊,林栀夏则搬了小凳子,靠在门边,看着他站在梯子上贴春联,清瘦的身影映在红灯笼的光里,温柔得不像话。他的动作很轻,怕扯坏了春联,也怕动静大了扰了她,贴完上联贴下联,最后把横批贴在门楣正中间,红底金字衬着白墙,竟成了梧桐巷里最温柔的一道风景。

      贴完春联,江砚辞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绳编织的平安扣,玉质的扣面温凉,雕着一朵小小的梧桐花,是他攒了许久的竞赛奖金买的,跑遍了城里的玉器店,才寻到这枚合心意的。他轻轻拉过林栀夏的手,把平安扣系在她的手腕上,红绳绕着皓腕,衬得那朵梧桐花愈发温润。

      “戴着,保平安。”江砚辞的指尖轻轻拂过平安扣,声音温柔,“愿你岁岁平安,万事顺意。”

      林栀夏低头看着手腕上的平安扣,红绳缠腕,梧桐花映心,心里暖得发烫,她抬起头,撞进他温柔的眼眸里,轻声说:“那你呢?江砚辞,你也要平安。”

      “我会的,”江砚辞点点头,眼底盛着她的模样,“我要陪着你,所以我会一直平安。”

      年三十的晚上,林妈妈做了一大桌菜,都是林栀夏爱吃的,温性的食材,清淡的口味,处处都透着细心。江砚辞陪着奶奶来吃年夜饭,小小的屋子里,饭菜的香气混着烟火的味道,红灯笼的光映着四人的眉眼,竟也有了满满的团圆意。

      吃完年夜饭,巷子里开始放烟花,一朵朵烟花在夜空里炸开,金红的光映亮了半边天,也映亮了梧桐巷的每一个角落。江砚辞牵着林栀夏的手,走到巷口的老梧桐下,雪早已融尽,枝头的彩灯晃荡,烟花在头顶绽放,碎成漫天星光。

      林栀夏靠在江砚辞的怀里,听着耳边的烟花声,看着漫天的璀璨,指尖轻轻攥着他的衣角,感受着他身上的温度,心里的欢喜,像烟花一样,在心底炸开,温柔又热烈。她想起初见时的蝉鸣,想起画室里的颜料,想起梧桐巷的桂花雨,想起联考后的风雨,一路走来,兜兜转转,终究是他陪在身边,守着她的欢喜,护着她的平安。

      “江砚辞,”林栀夏的声音轻轻的,裹着烟花的声响,“你说,春天会来吗?”

      “会的,”江砚辞低头,鼻尖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温柔,“春天总会来的,梧桐巷会再发新芽,会再鸣蝉声,会再开桂花,我们也会,越来越好。”

      他轻轻揽住她的腰,把她护在怀里,烟花在头顶绽放,碎成漫天清欢,红灯笼的光映着两人相扣的手,腕间的平安扣轻轻晃动,梧桐花在光影里,温柔绽放。这一刻的梧桐巷,藏着世间最温柔的光景,藏着少年少女最纯粹的欢喜,仿佛所有的风雨都已散去,所有的遗憾都已抚平,只剩岁岁年年的温柔,只剩朝朝暮暮的相伴。

      只是这份烟火清欢,终究像夜空里的烟花,璀璨却短暂。年夜的钟声敲响时,林栀夏靠在江砚辞的怀里,忽然觉得胸口传来一丝轻闷,淡淡的,却像一根细刺,轻轻扎在心底。她悄悄攥紧了手,把那丝不适藏在心底,不想扫了这年的欢喜,不想让他担心。

      江砚辞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僵硬,低头看她,眼底满是担忧:“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有,”林栀夏摇摇头,扯出一抹浅淡的笑,“就是有点冷,靠在你怀里,就暖了。”

      江砚辞把她抱得更紧,替她挡着巷口的风,指尖轻轻揉着她的后背,像哄着一个易碎的宝贝。他抬头看着漫天的烟花,眼底的欢喜里,藏着一丝化不开的忧,他知道,这份烟火清欢,终究是偷来的温柔,命运的风雨,从未真正散去,只是暂时藏在了年的热闹里,待烟火散尽,便会卷土重来,碎了这世间所有的清欢。

      年夜的烟花,终究会落;漫天的璀璨,终究会散;巷口的烟火,终究会冷。而少年少女心底的欢喜,终究会被命运的风雨,碾得支离破碎。

      大年初一的清晨,梧桐巷的红灯笼依旧晃荡,只是烟火的味道淡了些,空气里裹着一丝淡淡的寒凉。林栀夏醒来时,手腕上的平安扣依旧温凉,只是胸口的闷意,却比昨夜更甚,她轻轻揉着胸口,看着窗外的晨光,眼底漫着一丝茫然——春天,真的会来吗?

      江砚辞一早便来送汤圆,芝麻馅的,温温的,甜而不腻,是她爱吃的。他看着林栀夏苍白的脸色,眼底的担忧瞬间涌上来,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温度正常,可她的指尖,却泛着淡淡的凉。

      “是不是不舒服?”江砚辞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伸手替她揉着胸口,动作轻柔,“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林栀夏摇摇头,喝了一口汤圆汤,温甜的味道熨帖了心底的不适,“就是有点没睡好,没事的。”

      江砚辞看着她强撑的模样,心里像被堵着,闷得发慌,却也没有多问,只是把汤圆碗递到她手里,轻声说:“慢点吃,吃完再歇会儿,我陪着你。”

      他坐在她身边,看着她一口一口喝着汤圆汤,眼底的温柔里,藏着深深的无力。他知道,她又在逞强,又在把不适藏在心底,可他除了陪着,除了护着,竟什么都做不了,像一个束手无策的孩子,只能看着她在命运的风雨里,独自承受。

      年初五那天,陆星燃来告别,他穿着黑色的风衣,背着大大的背包,依旧是爽朗的模样,只是眼底,藏着一丝淡淡的不舍。他给林栀夏带了一盒城西的桂花糕,还是她爱吃的味道,温软的,甜而不腻。

      “栀夏,我明天就走了。”陆星燃坐在她对面,笑着说,“到了国外,我会给你寄那边的糖果,听说那边的水果糖,和梧桐巷的桂花糕一样甜。”

      林栀夏捏着桂花糕,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得发酸,她点点头,笑着说:“好,你要照顾好自己,好好学,实现你的赛车梦。”

      “会的,”陆星燃点点头,转头看向江砚辞,拍了拍他的肩膀,“江砚辞,栀夏就拜托你了,替我好好守着她,等我回来,要看到她好好的,看到她拿着画笔,画遍梧桐巷的春夏秋冬。”

      “放心,”江砚辞点点头,眼底满是坚定,“我会的。”

      陆星燃走了,在年初六的清晨,梧桐巷的红灯笼还在晃荡,他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没有回头,怕一回头,便舍不得离开。林栀夏靠在窗边,看着他的身影渐渐远去,手腕上的平安扣轻轻晃动,眼底的泪,终于落了下来。

      烟火散尽,清欢易碎,年关已过,风雨将至。梧桐巷的红灯笼,终究会熄;枝头的彩灯,终究会暗;而少年少女心底的欢喜,终究会在一场突如其来的风雨里,碎得满地都是,只留下腕间的平安扣,和那朵未开的梧桐花,在寒凉里,独自飘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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