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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癫狂艺术 炭治郎最终 ...

  •   炭治郎最终选择不将这件事情告诉杏寿郎。

      如若杏寿郎知晓,他一定会放下手头的事务,不顾一切地前来。炭治郎并不希望他涉险;况且,炭治郎也足够信任自己与警察会很好地处理掉这件事情,没必要让更多人参与进来。

      反正炭治郎已经得知了杏寿郎在后天会回来,所以,这件事情,就在明天彻底结束吧。

      电话那头的善逸沉默了一阵,而后会意地应了声——他知道,蓝发男人应该有所动作了。

      “炭治郎,你们约见的地址记得发我。”善逸顿了顿,“还有....你这家伙,真是太冒险了....给我小心点啊...!!”

      什么啊,善逸是在哭吗?

      炭治郎握住手机的指尖攥紧了些,他轻笑一声道,“好啦善逸,我知道了!!我、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的,请放心!”

      “我才不信你的鬼话...反正你给我小心点,我可是数着时间去的啊,我晚一秒没看到你人的话,我都得抄着家伙把那兔崽子给胖揍一顿!!”

      挂断电话后,炭治郎的视线凝视着未知号码发来的地址,心中还是有些发沉。

      十年前,是炭治郎亲手提交的举报材料,也是他亲手将蓝发男人送入了监狱。十年后,同样是在下雪夜,雪花纷飞如童话世界般梦幻的圣诞节,蓝发男人携带着浑身的罪恶与不甘,踏出了禁锢他十年自由的牢门。

      他变了。

      十年的牢狱磨平了他张扬的棱角,散尽了他曾奢靡的财富人脉,盘踞在地下的黑色贸易产业尽数崩塌,连之前联系的买家都已经不见踪影。他的前半生因为炭治郎的举报,成为了一场泡影。

      他没变。

      他依旧沉迷在极致的美丽里,贪恋那双眼眸的澄澈,偏执地想要将那完美的艺术品占为己有。十年的恨演变成几近疯狂的偏执,他像人间最后一缕怨灵,那双眼睛便成为了困住他生门的执念。

      现在有了能结束这一切的机会,炭治郎的心中既恐惧,又怀揣着诡异的期待。

      同样,怀揣着这种情绪的,还有我妻善逸。

      这个蓝发男人的背景并不像他想得那么简单,或许他只是这场黑色贸易的其中一个管理者或执行者,在他的头上还有着更大的保护伞为他遮风避日,甚至那无形的手已经伸到了本该维护正义的警察局里。

      他二十年的刑期直接扣除了一半,提前了十年释放,而他出狱的第一件事,便要实现他的执念。

      如果能抓到他,顺藤摸瓜,找出藏在他背后的保护伞,那对于善逸辅警转正的目标而言,将是一个不错的推力。

      东京静谧的夜幕下,无声的博弈已悄然打响,正义与邪恶的对决,蓄势待发。

      .....

      第二天傍晚,20:30,空中花园棋牌室。

      炭治郎从收到这个地址时,便感到有些奇怪——虽说对方在短信里只是将本次约见的目的定为“叙旧”,但他为什么要选在棋牌室,而不是饭店或是咖啡厅?

      如果他突然发起疯来,他会在这种场所挖掉别人的双眼吗?

      晚风掠过耳畔,炭治郎的鼻尖敏锐地捕捉到了那股腐朽腥冷气息,这让他全身的肌肉瞬间紧绷,那是属于罪恶的味道。

      蓝发男人已经不能称之为蓝发,他张扬的蓝发都被取代成干练的黑色平头。十年牢狱磋磨得他身形消瘦,面颊都深深凹陷了进去。

      “我可算终于见到你了,亲爱的。”那人缓缓朝着炭治郎走来,趁着炭治郎不注意,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那冰凉粗糙的指尖触碰到他时,炭治郎浑身的汗毛都竖起,猛地侧身后退,与男人拉开了安全距离。

      蓝发男人的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视过喧闹的人群,而后那视线便牢牢黏在炭治郎的双眼上,“艺术,真是美妙的艺术....”他神叨叨地自言自语着,双眼瞪成可怖的浑圆,密密麻麻的红色血丝像千万张蛛网在他的眼白里扎了根。

      炭治郎再次往后退了一步,“为什么会选在这里叙旧....?”

      面对眼前的这个男人,炭治郎也难得地表露出厌恶,他的语气不再稀松平常,甚至可以说有些充满敌意——毕竟这个人也曾想要拿家人威胁自己。

      蓝发男人笑着耸了耸肩,他用沉默回应了他。泛着油光的脸上挂着一个笑,那笑在棋牌室会客厅的惨白光线下显得尤为诡异,甚至有些渗人。

      炭治郎的神经紧绷,他全程滴水未进,没有触碰过对方提供的任何物品,也拒绝了对方让他进入棋牌室包间的盛情邀请。但他此刻依旧感到眼前发晕,太阳穴处隐隐鼓动,酸胀感与眩晕感交织,让炭治郎如同被人灌了酒一般难受。

      而这家名为空中花园的棋牌室,炭治郎从未听闻过。

      但不得不说,这是一家占地十分庞大的棋牌室。与其说是棋牌室,不如说是棋牌场。通过一个旋转楼梯将一二楼分隔,廊间门口点缀的绿植看起来倒是雅致。但这里的空气并不清新,酒气、烟味,凝聚在棋牌室的上空,甚至能看得见这里的空气中都飘散着白色的雾,呛得炭治郎有些难受。

      来往的男人们都拥有着洪亮的大嗓门,他们的喉咙里似乎还残留着刺鼻的酒气,满脸胡渣,眼窝深邃,与他们身旁的朋友们搭着肩并行,或是在门口送别。

      络绎不绝的人影在会客厅穿梭往来,这里是进出棋牌室的必经之路。人潮涌动,视线极易被遮挡。

      那些听起来并不好笑的客套话在炭治郎的耳边被无限放大,强烈的眩晕感再次席卷而来,炭治郎熟悉这种感觉,他用尽全力支撑起自己的身体,不让自己倒在会客厅的沙发垫上。

      原来,是吸入的气体吗?

      炭治郎不记得自己到底在这种眩晕中挣扎了多久,只记得当时自己浑身都被汗液浸湿,然后他看到了蓝发男人的笑,再然后....便是此刻,炭治郎重新恢复了意识。

      炭治郎的双眼被厚重的黑色眼罩死死蒙住,嘴巴也被密封胶带紧紧缠绕,发不出任何声响。四肢沉重酸软,如同灌了千斤铅铁,完全无法发力。

      炭治郎甚至在此刻都有些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清醒了,因为耳边一片死寂,什么也看不见,身体也动弹不得,这到底是半梦半醒间还是真的清醒了?

      ——于是炭治郎试着动了动自己的手指,发现身体还存在着对这具身体的控制权,说明他确实已经醒过来了。但全身除了能动动手指以外,似乎都无法动弹。

      死寂的黑暗彻底包裹了炭治郎,隔绝了所有光线与声响,这种未知的恐惧,一点点地啃噬着炭治郎的理智。

      没关系....炭治郎,不要紧张。

      你已经和善逸有过沟通,虽、虽然现在并不知道这里还在不在警察蹲守的地方...但是,此时此刻只能信任自己的朋友,信任警察。

      炭治郎心想。

      黑暗中,炭治郎分不清到底流失了多少时间。只知道在他的世界里,过了很久很久。

      而后,一股冰凉刺骨的消毒水气息钻入鼻腔,取代了记忆中棋牌室的浑浊气味——冰冷、肃穆,以及致命的危险。

      下一秒,眼罩被人骤然摘下,刺眼的白光倾泻而入,让他久居黑暗的双眼瞬间酸涩刺痛,视线一片模糊。待视线缓缓聚焦,眼前的景象完全清晰后,炭治郎才彻底明白,自己到底是身处何处。

      他此刻正躺在一张冰冷的医用手术台上。手背穿刺着输液针管,透明的液体正顺着点滴瓶源源不断地注入他的体内,持续麻痹着他的四肢。

      为什么,为什么总是碰到他就会发生这种事?

      “醒了吗?让我好好看看...”炭治郎才注意到此刻的蓝发男人不知在何时,早已将全身的衣物都换成了专业的手术服。他的双手戴着规整的橡胶手套,紧绷的手套将他手背暴起的青筋都勒得若隐若现。

      还不等炭治郎反应,对方便伸出一只手,冰凉的手指强行撑开炭治郎的右眼,刺眼的医用手电筒光束直射瞳孔,那抹独一无二又澄澈艳丽的暗红色瞳孔,在强光的刺激下骤然收缩,美得惊魂动魄,宛若一朵绽放的彼岸花。

      炭治郎全身的细胞都在抗拒着,可他只能在喉咙里挤出细碎的呜咽,努力地想用意识重新操控软弱无力的躯体,让他尽可能地避免碰到对方的手。

      “反应很不错呢!眼睛也依然漂亮....”蓝发男人戴着医用口罩,他的神情在冷光下逐渐扭曲痴狂,他用手摸了摸炭治郎的眼睛,如获珍宝,“别这么抗拒嘛,真是抱歉,上次是我的准备工作做得不够充足,所以这次我可是做足了准备!”

      炭治郎被迫睁着眼,眼睑酸涩泛红,生理性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漫出眼眶,顺着眼尾滑落。少年的双眼被憋得眼白泛红,甚至眼眶因长久未闭合而干涩泛泪。

      而此刻的空中花园棋牌室——

      在接到了当事人的报案后,警方便早已提前抵达他们二人会见的地点,并分散埋伏在棋牌室的四周。所有人的视线都牢牢锁定着公共会客厅,能清晰地看见炭治郎与蓝发男人正在那里。

      本以为蓝发男人最先开始见面时环视的一圈便已是确认了四周无警,才会有接下来的动作。没想到这些都只是他的伪装。

      蓝发男人刻意利用嘈杂的环境与涌动的人潮演戏伪装,精准地把控了时机,趁着一波密集人流涌过的空档,将陷入昏迷的炭治郎转移至别处。

      待人群散去,会客厅里早已没了二人的踪影。

      “搞、搞什么啊!”善逸的瞳孔缩了缩,短暂地错愕了一秒。善逸本不认为蓝发男人有一定的反侦察能力,但现在看来是他想得太少太狂妄了。

      “报告队长,后门没看到目标对象。”

      “报告队长,侧门没看到目标对象。”

      善逸身旁的领队眉头皱了皱,他手中握着对讲机,里面还在源源不断传来小队各个成员的报点与侦查情况,蓝发男人和炭治郎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完全凭空消失。

      此时潜伏已久的警方终于慢慢向棋牌室靠拢,并进入了事发场所仔细勘察——依旧没能发现蓝发男人与炭治郎的踪迹。

      “恐怕被挟持者已经被转移到其他地方了。”领队低声说道,“但他并不是从门离开的,应该还有其他离开的方式。继续搜寻,可能这里有密道或是暗房。”

      “靠!真该死啊那家伙!”善逸的拳心紧了紧,他的出外勤次数并不少,但这种需要带着枪支一同前来的外勤任务倒是十分稀少。在这种嘈杂的地方,他的听力也会受到影响,这里的人心思太杂,他完全听不见是否有属于炭治郎的心声。

      善逸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湿润的发丝。

      怎么办,我听不到炭治郎的声音。

      为什么我总是这么弱小,保护不好身边的人?....

      我妻善逸,你好没用啊...

      该怎么办....

      忽然,善逸像是猛地想起了什么一般,他打开了自己的手机。

      他忘了——他能够定位到炭治郎的实时位置。

      他居然将这么重要的事情忘记了。

      “领队,我...我有炭治郎...不,我有被挟持者的定位....!!”善逸转过身,轻声对他说道。

      ......

      炭治郎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场不真实的梦。

      他的后背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手背上插着针管,顶上的强光直射着他的眼睛。模糊的思绪掠过久远的初生光景,那时小小的身体浑身泛红,双眼紧闭,哭声嘹亮,他在这种强光下降临世间。

      可他如今却脱力地瘫软在这里,变成了刀俎下待宰的鱼肉。

      我不想这样。

      这场闹剧什么时候才能画上句点呢?

      炭治郎的心底泛起无声的抗拒。可如果重来一次,炭治郎依旧会向警方提交举报材料,他依旧会亲手把蓝发男人送进监狱。

      蓝发男人并没有绑住炭治郎,除了自身为中心的手术台有一束孤冷的强光以外,四周都是浓稠的黑暗。

      这种场景炭治郎好像似曾相识,应该是在梦里见过。

      暗处一排排高耸的架子隐约显露轮廓,架子上的玻璃瓶在幽暗里泛着凄烈骇人的白光,炭治郎看不清瓶里装的是什么,但他能依稀闻到,瓶子里传来了福尔马林的臭。

      全身的骨骼都在咔咔作响,好像是一具随时要散架的残破人偶,炭治郎的意识从未如此薄弱,却又强烈过——那是十分矛盾的碰撞。

      如果真的没有了这双眼睛,他的世界将永远陷入无止境的黑暗。他见不到面包店里刚刚烤出的松软面包,看不到阳台外那棵枯树在四季的美妙变迁,看不到漫天飘雪的东京,皑皑的白雪像棉花糖一样堆积在道路两旁,也看不到那双金红色、令人安心又让人沉沦的眼睛。

      我不想这样,不想什么都看不到。凭什么呢?

      炭治郎咬了咬牙关,连牙床都颤抖着使不出力,他虚弱的汗液滑落鬓角,他不知从何处借来了力,几乎快花光他身上所有的力气,手背上的针管终于被炭治郎拔出,手背的皮肤都留下一个暗沉细小的针口。

      周围的一切都被强烈的眩晕感包裹,它们在不停地旋转,波动,像被浸泡在水浪里。

      “你真是太虚弱了。我想,你应该乖乖躺在这里。”蓝发男人口罩下的神情并没有半分波动,甚至打算过来,为炭治郎把拔掉的针头重新插上。

      炭治郎尝到了浓烈的铁锈味,他的下唇被他咬出了血,强迫用尖锐的痛觉让意识变得清醒。

      几乎是在蓝发男人背过身的瞬间,炭治郎猛地扑了出去,攥住一旁的输液线勒住了蓝发男人的脖子。

      可他的体力早已透支枯竭,即使他能最大限度地保持意识清醒,嘴角源源不断地淌着鲜血,但都无济于事。在一个此刻意识清醒,且状态良好的成年男性面前,炭治郎的力气显得微不足道。

      “你打算用你软绵绵的力气置我于死地吗?”蓝发男人轻声笑了笑。

      “...为什么...”炭治郎的嘴唇发白,刺目的红依旧在他的下唇滴落,“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蓝发男人冷笑一声,“为什么?你把我害得家破人亡,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用你一双眼睛和你的身体作为补偿,有何不可呢?”他陡然拔高声调,阴冷的声响在空荡的黑暗里回荡,“你只需要一点小小的付出....我已经奢求的并不多了,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小气呢?你简直妄图亵渎我的艺术....和不懂艺术的人交谈,每分每秒都是在浪费我的时间。”

      “所以,你的艺术就是我的眼睛吗?”

      “人体是美妙的,人类的每个器官都有着各自漂亮的形状和颜色,你不知道,它们被浸泡在福尔马林里永远不朽,保持着永远的美丽,是多么令人心生向往....很多人都明白我的艺术,或是向我索要鲜活,或是封存标本,大家对于器官的追求永无止境。”蓝发男人自顾自地说着,“你的眼睛是美妙的红色,我第一眼就看中了,我从未见过如此纯粹的红色。你放心....你的眼睛我不会售卖,我会好好保存!如果可以,我真想每天抱着那个瓶子入睡....”男人接近癫狂,他失声笑着,脸颊涨得满脸通红。

      此刻他当真像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蓝发男人顺着炭治郎勒住脖子的手摸索了过去,那力道柔而轻,像是在对待一件真正的艺术品。“好好睡一觉吧,不会太久的。”

      下唇温润的血珠在蓝发男人的指缝晕开,他仔细摩挲着,想用皮肤纹理记住这绽放的红花。可他还来不及好好享受着此刻难得的独处与“叙旧”,下一秒,一股彻骨的寒意骤然顺着脊椎直冲头顶,那股骇人的冰冷席卷全身,让他浑身止不住地战栗。

      这种寒意,他在十年前也有幸领教过。甚至如今想起那个人时,自己的手腕还会有些疼痛。

      他还来不及转过头,便感到自己颈间的输液线猛地收紧,那是完全不同于刚才的力道,像是真正的要置他于死地的力道。

      “是...你....”蓝发男人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字眼。

      金发男人依旧如十年前那样站在蓝发男人的身后,浑身的气场与威压让蓝发男人的呼吸凝滞,金发男人的声音低沉,他喘着粗气,手臂的青筋暴起,“屡教不改,不是一个好习惯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 癫狂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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