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炼狱千寿郎 祢豆子从面 ...

  •   祢豆子从面包店请了几天假去东京,去的当天,饭盒里装着家里刚做好的饭菜。

      祢豆子已经有两年的时间没有来哥哥的公司了。上一次来时,东京还下着雪,漫天飘雪将东京这座城市笼罩,像一颗水晶球,扑朔着童话般的梦幻。

      那时的祢豆子和炭治郎讲话时,嘴巴哈着热气,少女特意带来一株多肉,放于哥哥空荡荡的桌面上,少女皱着眉说哥哥的工位太单调了,什么装饰都没有。

      这些年来,这株多肉被炭治郎照料的很好。因为它是这空荡荡的工位上,唯一的点缀。

      少女今天穿着一席淡粉色的碎花裙,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像揉碎了的日光落在身上,将少女的裙摆上渡上一层朦胧的光晕。她嘴里哼着母亲小时候常对他们唱的童谣,指尖勾着三层竹制饭盒的提绳,按照记忆中的路线,穿越过繁华的商业街,抵达那座玻璃幕墙的写字楼。

      阳光反射在玻璃上,晃得让人睁不开眼。祢豆子抬手遮了遮,脚步轻快地走到大堂门口。

      “抱歉小姑娘,非工作人员不能进入呢。”楼下刷脸机前的保安轻轻拦住她,语气礼貌却坚决。

      祢豆子朝人吐了吐舌头,从帆布包里掏出手机,熟练地拨通了那通号码,“哥哥,我来找你玩啦。现在在你们公司楼下大堂!”少女的嗓音甜美得如同浸了蜜,边说着边左顾右盼着,目光掠过门口摆放的绿植。

      电话那头的炭治郎正对着电脑核对校样,听到妹妹的声音眼睛瞬间亮了亮,视线不自觉落在桌角那盆正晒着太阳的多肉上。“好!等着我,我马上下来!”炭治郎急忙同部长打了声招呼,兴冲冲地往楼下跑。

      “上次看到炭治郎君这么开心,还是因为他妹妹来找他呢!”部长推了推眼镜,一手撑着桌面,“这次或许也是这个原因啊——有家人来看望,真是个幸福的小子啊。”

      电梯“叮”的一声抵达一楼,炭治郎探出脑袋,目光扫过大堂,下一秒视线便与碎花裙的少女撞了个满怀。

      “祢豆子,我来啦。”炭治郎快步走上前,自然地接过妹妹手中的饭盒,带着他往员工专用电梯走去,“看样子今天又能吃到我最爱的饭菜了!”

      一路上,少女开心地和炭治郎谈论着最近家中发生的趣事。她告诉他,家中面包店新出的抹茶蔓越莓干面包很受欢迎,母亲中的向日葵开花了,邻居家爷爷的小猫居然学会了自己开门....炭治郎侧耳听着,偶尔应和几句,嘴角始终带着温柔的笑意。虽然二人上次见面是在为炭治郎挑选浴衣时,但也过去半月有余;而距离祢豆子上次来到炭治郎的工作单位时更是过去了漫长的两年零五个月。

      “哥哥的工位好像....”祢豆子把玩着炭治郎桌面上的小日历,当页的8月3日被重点标注,“好像变得充实了许多呢!”

      还记得上次祢豆子来时,炭治郎的工位空荡荡的——实在想不到自己的哥哥工位如此素雅地度过了几年,仿佛除了基本堆积在那的纸张以外,看不出有人在那里长期办公,似乎丝毫没有生活气息。

      而这次祢豆子再来时,虽然工位上只多了一本小小日历,但那本日历的空白处,贴满了各式各样的小贴纸。

      那些似乎是在炭治郎心情十分愉悦时贴上的。

      阳光透过百叶窗洒在工位上,桌面被八月的阳光照得暖呼呼的。桌面上那盆多肉也长势正盛,它还是如此,在任何环境中都能适应自如,但总觉得和以前相比那里不太一样了。

      其实多肉很好养活,就算没人管它,它自己也可以活很久。但如果在别人的精心呵护下,它会长得更好些。

      炭治郎疑惑地歪了歪脑袋,嘟囔道,“是吗?”

      少女笑着,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道,“是!”

      ......

      炭治郎以为祢豆子这次请假几天是专门来看望自己的,但没想到自己的妹妹只留了一天的时间给自己,剩下的两天留给了善逸。

      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炭治郎刚好准备去茶水间接水,忍不住踉跄了一下,宛如遭受晴天霹雳——难不成祢豆子真的要被拐走了?

      【善逸:没错,你妹妹要被黄毛拐走了(嚼嚼嚼)】

      所以第二天来到公司的炭治郎心情有些复杂,耳边总是能听到若有若无的警铃声。

      “欸听说了吗?公司好像要来一位新社长!”

      “阵仗可大了....说是要把社长办公室还有楼下那些旧建筑翻新啊。”

      “新社长来了,那我们现在的社长怎么办啊?可我觉得我们社长挺好的....”

      “新社长不会是位很变态很严厉的社长吧....”

      “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啊....”

      公司的茶水间处总是坐满了人,他们轻声抱怨着,而后认命地喝了一大口冰咖啡续命。

      炭治郎确实在今天上班的时候看到楼下的动静,连公司楼下那个荒废许久的绿色邮箱都被重新刷了漆。

      “炭治郎君,这里好像有几封是写给你的信欸?”同部门的同事手里拿着几封牛皮纸的信封,反复确认了几次后轻声说,“确实是你的。怎么给投到楼下那个信箱里去了....要不是翻新,不知道还要放多久....”

      “我,我的吗?”炭治郎接过那四封牛皮纸信封,指尖接触到粗糙的牛皮纸封面,信封每一封都被包装地很好,上面赫然写着“灶门炭治郎亲启”这几个大字。

      炭治郎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没说错的话,他们这栋楼的员工都清楚,楼下的那个信箱早就荒废了很多年了。就算偶尔有信件寄过来,快递员都不会投那个信箱的,而是会放在楼下前台。

      所以这些信的来源不得不让炭治郎十分在意。

      但炭治郎的工作任务还是足够繁重,他只是将那四封信小心地收纳于自己的背包中,心中带着疑惑完成了一整天的工作。

      回到家,炭治郎坐在桌前,暖黄的灯光将牛皮封面的颗粒感都照得透彻。他小心翼翼地将信封撕开,而看到寄件人的时候,炭治郎几乎是在原地愣了许久。

      是千寿郎。

      【

      炭治郎君:

      近来可安好?说起来我已经很多年没见到您了,我们什么时候能够再见面呢?

      因为机缘巧合下,我读到了您审核出版的图书,看到了作为编辑的您的名字。没想到您如此厉害,已经是一名厉害的编辑了呢!请原谅我自作主张擅自前来拜访,但是在楼下被拦住了。

      于是我打算每年对炭治郎君以信件的形式,向您发出诚挚的邀请,希望您能参加我本月20日的生日。

      这封信我将亲自投递,望得到炭治郎君的回复。

      请允许我祝您事业有成,天天开心。也祝您的家人身体康健!

      炼狱千寿郎

      2022.8.10

      】

      居然已经是四年前的信了....

      真的如那位同事所说,如果不翻新,就这么下去,不知道自己还会错过多少封千寿郎写给自己的信。也恐怕永远不知道,在远方,有一个孩子一直在惦记自己。

      一共四封,似乎是从炭治郎在公司上班的第一年开始,每年那个孩子都会给自己写信....

      【

      炭治郎君:

      最近时常下雨,出行时请务必带好伞具!

      上次寄给您的信我没有收到回复,您是在对我的自作主张生气吗?希望您能原谅我,今年我也依然会对你发出诚挚邀请,希望您能来我本月20日的生日!

      很多年前也曾给您写过信件,但是似乎没能寄出去....真是可惜。

      您已经很多年没有见到过我了,我已经长大了,不再是那个爱哭的孩子了。不知道您记忆中的我是否有好好长高呢?

      最后请允许我祝您平安喜乐,家人身体康健!

      炼狱千寿郎

      2023.8.5

      】

      .....

      等炭治郎在灯光下仔细读完每一封信时已经过去整整一小时。他甚至能感受到信的字迹逐渐从稚嫩变得工整,但字里行间的期盼从未变过。

      明明每封信的字数并不多,甚至几分钟就可以通读,但炭治郎确确实实花了更久的时间反复看。

      此时心中五味杂陈,自己印象中的千寿郎还停留在那个个头没自己高,偶尔说话带着哭腔的孩子。但那已经是九年前的千寿郎了,不知道现在这个孩子是否个头已经有自己一般高了呢?现在又是什么模样呢?

      第四封信上甚至还残留了些许千寿郎的气息,看样子对方应该在几天前才送过来。

      千寿郎的气息不同于杏寿郎的气息,杏寿郎的气息更为炽热与浓烈,而千寿郎的气息则是淡淡的。那股温暖的味道,似有似无地拂过鼻尖,如果说杏寿郎是冬日暖阳,能驱散所有寒冷,那么千寿郎则是山间清泉,让人感到平静安心。

      慎重考虑之后,炭治郎拿出手机,给杏寿郎发去消息。

      灶门炭治郎:炼狱先生,请问今年我能参加千寿郎的生日吗?

      几分钟后。

      炼狱杏寿郎:当然!灶门少年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灶门炭治郎:因为我或许真的错过太多了....!抱歉,可能这个请求有些唐突,但到时候我定带礼登门拜访,以后千寿郎的生日我都不缺席!

      屏幕前的杏寿郎愣了愣,对于今天炭治郎的举动感到有些诧异。这些年都并未参加过千寿郎的生日,为什么今天突然反应这么大?

      还是说,难道以前千寿郎也曾邀请过灶门少年?

      可为什么自己对此事一无所知。

      .....

      千寿郎生日当天正值周六,炭治郎带着他亲手制作的饭团前去,路上还不忘买了一整提新鲜水果,那水果被包装得极为漂亮,颗颗水润饱满,品相极好。饭团被炭治郎整齐地摆放在保温饭盒中,用布料口袋提好。

      不知道现在的千寿郎喜欢什么,但依稀记得那孩子很喜欢小动物,但自己总不可能不打招呼擅自带小动物去吧——所以炭治郎石榴色的眼珠子转了转,几天前他在网上定制了一只金色羽毛的猫头鹰玩偶,在刚刚已经被炭治郎签收了。

      于是等到杏寿郎在站台接到炭治郎时,这家伙大包小包地提着。

      “唔...唔姆...?”杏寿郎眨了眨眼睛,实在是没想到炭治郎会带这么多东西前来,红发少年老远就朝着杏寿郎笑着和他打招呼,“炼狱先生,抱歉让你久等!”

      二人将炭治郎所带物品安顿在后排座位上,炭治郎这才真正地放松了会。

      今天杏寿郎开车来站台接炭治郎去他们家。

      而今天炭治郎要来的消息杏寿郎也没有告诉千寿郎,这下他大概明白了那孩子的心思——他想和自己一样,给对方一个十足的惊喜。

      “炼狱先生,我们公司好像要换新社长了!”炭治郎转过脑袋来和杏寿郎说,杏寿郎的神情并没有变化,金红色的眼睛不自觉的放大,嘴角还保持着刚刚见到炭治郎时的微笑,脚下却猛地踩了踩刹车,还好周围车辆不多,不然后面的车辆难免会上来将这位车主骂个狗血淋头。

      炭治郎的安全带刚好系上,急刹车让他往前扑腾了一下,“炼、炼狱先生!”红发少年此时不得不紧张地审判起身旁人的驾驶技术,而对方此刻也和自己一样,额间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不对啊,明明记得炼狱先生驾龄已久,应该是老司机了啊?

      “抱、抱歉,灶门少年...!”杏寿郎平复了自己的情绪,车辆恢复平稳。

      他之前和“社长”说过,自己后面可能偶尔会回到公司,有些该翻新的设备可以翻新了,但不要太过大张旗鼓。

      没想到转头来这个消息就已经传遍了...看样子动静还不小....

      千、千万不要知道这个新社长是谁啊!!

      杏寿郎咽了口唾沫。

      “对了,炼狱先生。”炭治郎将背包中的牛皮纸信封小心拿出,“这些都是这几年千寿郎给我写的信,他曾多次邀请我去参加他的生日,但是我一直没收到信....直到前几天才知道这件事....实在是太对不起小千的心意了....!!”炭治郎的双拳握紧了些,不自觉地提高了自身音量,“我是该好好赔罪才是!!”

      下一秒杏寿郎却大笑起来,车窗被打开了一大半,夏日的风瞬间涌了进来,吹动着他金黄的发丝,车内那种燥热之感瞬间被这清爽的笑声褪去大半,“灶门少年真是太可爱了!居然会因为这种事情耿耿于怀!”

      身旁的人还在笑着,炭治郎的脸颊却有些滚烫,紧张地玩弄着自己的手指。待到身旁的人停止了笑声,视线才重新落在他的身上,杏寿郎的袖口挽起,白衬的领口被微微敞开,被车窗的风吹动着,依稀能够看到杏寿郎漂亮的锁骨,锁骨上似乎还闪着银白的光亮,似乎是他的项链。

      他此刻放松地一手撑在车窗,单手掌控着方向盘,车辆平稳地行驶着。

      修长的脖颈隐约浮现,连带着上下滚动的喉结,被白衬领口朦胧地遮挡着。

      炭治郎不自觉地咽了咽唾沫,脑袋里竟然觉得这个男人无比性感。

      炭治郎你在想什么啊!!现在根本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车辆穿梭在安静的住宅区小巷,每户人家的门前都挂着写着姓氏的木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最终,车辆停留在了一栋古朴的木质房屋前,门牌上清晰写着“炼狱”二字。

      “我来吧炼狱先生,真是太麻烦了....”

      “唔姆,灶门少年是客人!没有让客人提东西的道理!”

      “可我这次也是来赔罪的....”

      “千寿郎不会怪你!反而你来了,他会觉得无比惊喜!”

      正午的阳光将人的后背照得火辣辣的,千寿郎的生日是举办在晚上,而炭治郎选择中午就来是为了能够有更长的时间和千寿郎聊聊天。

      距离他们上次聊天确实过了太久太久了,久到连千寿郎的模样都有些模糊了。

      炼狱家紧闭的大门被杏寿郎打开,炭治郎紧张地深吸一口气。

      “是哥哥回来了吗?”千寿郎的声音从屋内传来,少年声线中带着些许兴奋,似乎能听到他光着脚,一路跑来,在地板上发出咚咚咚的声响。

      “哥....”千寿郎兴致冲冲地从屋内冲出来,余光瞥见门口处还有一个人的身影,转过头来愣了几秒。

      千寿郎果然已经和炭治郎记忆中的小孩不一样了。

      九年,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

      千寿郎的头发变长了很多,和炭治郎一样,长度已经可以扎起高马尾了。印象中的孩子头发长度只能够扎起一小揪。秀美的金黄发丝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灿烂的光泽。少年的眉毛浓黑,与杏寿郎一样——但他总是喜怒哀乐容易写在脸上,眉尾微垂,看起来更多愁善感一些。

      23岁的千寿郎已经身姿挺拔,看起来不再像以前一样,窝在那里小小一个。少年的肩膀也愈发宽厚可靠,和他的哥哥一样,让人无比信赖。少年的个头已经和炭治郎一般高了,甚至还要高出一些。

      那双漂亮的眼睛定格在炭治郎身上许久,下一秒便扑了上来。

      “小、小千,抱歉....我来晚了....!!”炭治郎顺势轻轻拍了拍千寿郎的后背,这个少年已经比自己还要高出一些,炭治郎还不得不将下巴抬高才能够到千寿郎的肩膀上。

      而上一秒还抱着自己的少年下一秒便慌忙地松开手,鞠了鞠躬道,“抱歉!我有些失礼了!”

      “哪,哪里的事!寿星不要道歉啊!!”炭治郎也跟着慌乱地摆摆手。

      “刚刚我太冲动了!冒犯您了!”

      “没有没有!是我太久没来找你了!!.....”

      杏寿郎忍不住笑了出来,“你们两个真是有活力啊!”

      杏寿郎领着两个少年进入主屋,“灶门少年请坐,我家的煎茶希望你能尝尝!”

      “啊,会不会太麻烦了!”炭治郎跪坐在木桌前,环顾了一圈,却被千寿郎安抚似地拍了拍肩膀,“炭治郎是客人,这些都是我们该做的,不必多虑!”

      千寿郎的眉头放松了些,以同样的姿势跪坐在炭治郎身旁,少年的肩背挺得笔直,细长的指尖更换了香炉中的燃香,小心地将其点燃,这是槙寿郎前些年从京都带回来的熏香,有安神的功效。

      敞开的木窗源源不断地吹进清爽的风,熏香的气息以木质调香为主,与炼狱家中的整体环境倒是无比融洽。

      炼狱家中屋内陈设古朴雅致,家具大多以木质和粗麻为料。据说炼狱家祖上世代经营道场,若孩子为男儿,则延续家族的武士精神,在道场上是懂得进退、先礼后兵的武士;在道场外,是富有闲情雅致的贵门公子,家财万贯,平日里爱听听曲儿,看看相扑来打发时间;若孩子为女儿,则为千金,知礼仪,明事理,举止得体,尽显大家闺秀风范。

      熏香很快便在屋内弥漫开来,这股木调熏香确实会令人平静许多。

      杏寿郎跪坐在木桌前,将所用的茶具一一罗列整齐,他先将倒扣的茶具翻面,倒入煮沸的清露烫洗,直至陶瓷杯身冒着热气,才用竹夹轻轻夹住杯口,将清露倒掉。

      .....

      整套流程行云流水,举止端庄。不知道杏寿郎重复这个动作做了多少次才能到这种地步。

      炭治郎很少见到这样的炼狱先生,在这一刻他仿佛真的感受到了,传闻说的,炼狱家祖上确实是贵公子这件事。

      “灶门少年,尝尝看!”杏寿郎双手将泡好的茶轻轻往前一推,茶杯上的纹路复古精美,像是宇髓会喜欢的风格。

      “是、是!”炭治郎双手接过茶,此时茶杯中还冒着腾腾热气,但不算太烫口,甚至温度恰好合适。鼻尖扫过茶面时,能够闻到很清甜的茶叶香气,还夹杂着一些茶叶本身的苦涩,轻轻抿了一口下去,清爽的感觉在舌尖蔓延,茶水中带着清露的甜,和茶叶的苦——初尝微苦,回口甘甜。很奇妙的感觉。

      “很好喝!”炭治郎轻轻捧着茶杯再喝下一小口,“茶叶很好!泡茶手法也很好!”

      “哥哥的手艺一直都很好!哥哥在家的时候我也经常吵着要喝呢。”千寿郎捂着嘴笑起来,少年的身板端正,接过杏寿郎推来的茶浅尝一口后也发出赞叹的声音,“好喝!”

      “啊对了,我这次来可是带了东西的....!但是现在该是冷掉了....”炭治郎有些沮丧,居然忘记了带来的饭团这件事。

      “灶门少年请放心!刚刚在准备煎茶之前我就帮你热过了!”杏寿郎缓缓站起身,“我去拿过来。”

      “炼狱先生,还是一如既往的可靠呢。”炭治郎望着杏寿郎的背影喃喃道。他面前的茶杯已然见底,但双手还维持着端茶的动作。

      千寿郎缓缓侧过头,声音轻柔,“哥哥一直都是这样照顾别人。”金发少年的头低了低,陷入了短暂的情绪中,而后视线重新落回炭治郎手中见底的茶杯,笑着问道,“炭治郎,哥哥泡的茶好喝吗?”

      炭治郎点了点头,同样笑道,“当然!”

      “那炭治郎可以不要和哥哥闹别扭了吗?”

      “....欸...欸?”

      炭治郎愣了愣,握在杯身的双手僵了僵,“为、为什么这么说?”

      千寿郎沉默了一会,眉尾垂地更下了些,“不然我们不会直到现在才能见上这一面,不是吗?”

      也是。他说的很对。

      如果毕业之后他们二人一直保持联系,不可能时隔九年才见到千寿郎。

      九年时间太长了,现在的千寿郎已经和炭治郎记忆中的那个孩子对不上号了。

      炭治郎闻到了悲伤的味道,是千寿郎吗?

      炭治郎沉默了一会,用沉默认可了千寿郎说的话。

      半晌,炭治郎微微侧过头,视线并没有落在千寿郎身上,“小千会觉得,我这样和炼狱先生很奇怪吗?”

      千寿郎笑了笑,脸上的阴霾一瞬间烟消云散,“不会!如果可以,我很想炭治郎能成为我的家人呢。”

      炭治郎眨了眨眼睛,手边的熏香已经燃尽,无声地倒塌在香炉中。随后等炭治郎彻底反应过来时,惊得他差点手中的茶杯没有拿稳,“什...什么?”红发少年的脸颊涨得通红,而自己抛出的问题对方却迟迟没有作答,只是保持着他意味深长的笑容,摇了摇头。

      而当杏寿郎从厨房将炭治郎带来的饭团拿来时,杏寿郎问道,“总感觉气氛有些奇怪呢!是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吗?”杏寿郎的口中嚼着饭团,今天少年做了多种口味的,而杏寿郎手中的那枚是紫苏和牛碎饭团。

      【(背景音)杏寿郎:“好吃!”】

      “什么都没有呢,哥哥。”千寿郎笑着轻轻咬下一口,“这是炭治郎做的吗?也太棒了!”

      【(背景音)杏寿郎:“好吃!”】

      .....

      白天的槙寿郎与瑠火待在一起。今天是周六,校内不用上课。瑠火不用作为书法老师出现在教室;而槙寿郎在道场待了一天,对于他们是没有周末而言的,但他并不觉得累,因为瑠火在道场陪着他。

      等到晚饭的那个时刻,他们二人才终于一起并肩回来。

      今天因为是千寿郎的生日,所以槙寿郎比往日早回来了些。

      瑠火往厨房走去,今天她打算给千寿郎做一些他爱吃的菜。但走到门口发现,厨房里站了三个人的背影。

      厨房的窗口被夕阳镀了一层漂亮的金,三人在狭窄的空间里紧挨在一起,手中各自忙活着自己的那道菜。

      那道光线落在窗沿有些晃眼,依稀看到杏寿郎笑得眯起了眼,那久违的笑容,是因为感到了幸福吗?

      千寿郎在一旁打趣二人,暖黄的光晕包围着他们,将他们每个人的轮廓模糊。

      “杏寿郎、千寿郎?”瑠火愣在门口,三个人,那还有一个是....?

      三人的笑声还没有完全停止,两边的人闻声缓缓转过头,笑着回应了瑠火。而站在中间的那个红发少年,也跟随着他们一同转过头来,那双温柔的眸子如同带着回忆的潮水,撞入瑠火的双眼。

      ......

      当桌上摆满了丰盛的佳肴时,正中间空了一个位置出来。

      “这个位置空出来是干嘛的?”炼狱槙寿郎眼神示意了桌面上的那个空缺。

      而其余三人都默契地没有讲话,就连杏寿郎也没有立马回应。

      “抱歉,我来晚了!槙寿郎先生!”炭治郎双手小心地捧着一个八寸的蛋糕,而后蛋糕的尺寸,完美地填补了桌面最后的那道空缺。

      “好久不见,槙寿郎先生。”炭治郎朝着槙寿郎笑笑。

      槙寿郎愣了愣,随后笑了笑,“原来是你小子啊。这么多年了,才想起来过来看看啊。”

      槙寿郎的话一出,刚才那假装凝重的氛围才终于随着夏日的晚风一起飘到了遥远的窗外。

      .....

      晚餐后的时间总是闲暇的,耳边呼呼吹动着温热的风。

      刚才屋内如此热闹的感觉,已经很多年未曾有过了。连杏寿郎都忍不住喝多了些。

      “阳台,真是个醒酒的好地方!”杏寿郎双手撑在二楼的栏杆上,手腕上的手表撞得栏杆咣咣响。

      二楼往下看,是悠闲散步的居民,有些在遛狗,有些双手插着兜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也不知道是哪几户人家的孩子约着出来玩,在这错综的居民区街道中肆意奔跑,手中拿着嘎吱转动的风车,一道道稚嫩笑声已经快要盖过耳边的风声。

      二楼往上看,是还未黑的完全的天空,带着渐变的淡蓝,天上挂的弯月似乎出现的过早了些,但在这样的夜晚看起来并不算违和。

      杏寿郎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他朦胧的酒意被晚风吹散了些,他转过头来,轻声道,“唔姆!灶门少年,介意我抽一支烟吗?”

      炭治郎凝视着杏寿郎的眼睛,逐渐昏暗的光线已经看不清他的表情了,半晌,炭治郎轻轻问道,“你在难过吗?”

      杏寿郎深吸了一口气,从烟盒中缓缓掏出一杆烟,笑声爽朗,“不!我现在很开心!”

      “那你为什么还要....”

      “因为我想让我自己记得,并不是只有想哭的时候才能抽烟!感到开心和幸福的时候也可以!”

      “这样,在我下次再想抽烟的时候,脑袋里就不是只有难过的事了!”

      杏寿郎点燃了手中的香烟,他的指尖熟练地夹着烟杆,时不时地放入嘴边轻吸一口后吐出白烟。

      下一秒,白色的烟雾被二楼的风吹散。

      记得自己上一次来这里的时候,同样的位置,同样的人,同样的姿势,不同的只是心情,那时的他,抽烟只是为了缓解痛苦。他或许也不知道,很多年后,他会因为想铭记一个时刻而抽烟吧。

      .....

      因为时间有些晚了,在大家的强烈要求下,炭治郎也不好离开——所以只能在炼狱家留宿一晚。

      本来槙寿郎和瑠火说让千寿郎挨着杏寿郎睡的,但千寿郎这孩子却倔强地说,他今天想一个人睡。

      平日里哥哥回来了,这孩子不是总是吵嚷着要挨着哥哥一起睡吗?

      今天倒是有些反常,居然自己要求要一个人睡。可能确实是因为过了生日长大了,想要急切地表现自己已经是个大人了吧——

      而房间数不够,因此只能让炭治郎和杏寿郎挤一挤,瑠火本还觉得有些抱歉,居然让客人将就,但千寿郎和杏寿郎都觉得炭治郎不会介意的。

      其实二人也只是在一间房睡而已,两床榻榻米挨在一起,上面分别铺着干净的被褥。

      “咳,炼狱先生,先和您说明一下!我入睡很快的,您别介意....”炭治郎清了清嗓子,分贝并没有很大声,害怕吵醒了隔壁房间的千寿郎以及槙寿郎瑠火。

      “唔姆!入睡快是件好事,我怎么会介意!”杏寿郎倒是还有些羡慕,他才是失眠严重的那个,而今晚他也早已做好心理准备。但愿酒后脑子里晕乎乎的,能让他不要天亮时再睡着吧。

      而炭治郎背对着杏寿郎侧躺着,他能感受到,杏寿郎说话时,是对着他的后背说的。

      怎么回事,今晚....!

      难道说感觉到被人盯着后背就会睡不着吗.....?

      炭治郎双眼紧闭,他在奇怪到底是哪里不对,为什么今晚躺了这么久都毫无睡意,反而越来越清醒。

      “灶门少年,你睡着了吗?”杏寿郎还是对着他的后背轻声问道。

      “睡着了!”炭治郎紧闭着眼睛说。

      杏寿郎忍不住轻笑一声,在静谧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

      随后,炭治郎感到后背的被子被轻轻拉开,一丝凉意钻了进来。下一秒,自己的后背便紧密地贴合在柔软滚烫的皮肤表面。

      炭治郎浑身如触电般颤抖了一下,不得不说,炼狱先生....真的随时随地浑身都散发着温热的气息呢。

      但这种气息在夏天散发,会给人带来异常燥热之感。

      “今天我很开心!很久没这么开心了!”杏寿郎低沉的嗓音暧昧地贴合着炭治郎的耳后发出,断断续续的热气使得耳后的皮肤奇痒无比。

      “能再次这样抱住你我也很开心。”杏寿郎的一条手臂轻轻耷拉在炭治郎的腰侧,仿佛他每一次的移动,那种棉麻酥痒的奇妙之感,都会激起少年身上的鸡皮疙瘩。

      那声音近的像是对方抵在自己的耳蜗处呢喃一般,脑袋也变得好奇怪,好像脑子里一直都反复播放着这段音频,挥之不去。

      炭治郎不自觉地攥紧了枕头,但在下一秒杏寿郎贴的更近时猛地松开,自己被这滚烫的温度和亲密的距离惊地仰了仰脖子,“炼、炼狱先生....!太近了!”

      少年本能地弹离身后那片炽热之地,但却被那一只有力的手臂拉了回来,对方的手还是停留在刚才的位置,轻轻地耷拉在腰侧。

      炭治郎被轻轻禁锢在了那只手下,动弹不得。他不得不伸动着腿以表达抗议。

      就在那一瞬间,红发少年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似乎碰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他感受到了身后之人在他脖颈喷洒的灼热气息,如同火焰一般,要将炭治郎从里到外地烧穿。

      “炼....”

      “....灶门少年请放心!我什么都不会做...!”杏寿郎稍微与炭治郎分离了一些以表诚意,那只手从腰侧拿开,转而伸出被子外面,轻轻地环住了炭治郎,“这样就好!”说着,杏寿郎将脑袋埋入炭治郎的颈窝,温热的呼吸与发丝带来的痒意惹得少年差点惊呼。

      但对方保持着这样的姿势,就再也没动静。直到炭治郎渐渐感受到杏寿郎的呼吸变得平稳均匀,才确认对方已经睡着了。

      而此刻炭治郎根本不敢触碰自己的脸颊,那滚烫的温度都牵连到了那一片枕套。

      不要再想刚刚的事了,炭治郎!!

      炭治郎反复在脑海中警戒自己。

      今夜的杏寿郎意外地睡得很香,中途没有醒过来。而炭治郎,则是罕见地失了眠。

      记不得这样睁着眼睛躺了多久,天已经蒙蒙亮时,炭治郎才迷迷糊糊地入了眠。

      约莫是早晨九点半,千寿郎敲了敲杏寿郎那间房门,“哥哥,炭治郎,起床吃早饭了!”

      此时家中只剩下他们三人,槙寿郎和瑠火依旧是昨日的行程,两人一同去了道场。

      但那个房间半天没有反应。

      千寿郎再次敲了敲门,还是没有反应。

      于是疑惑地推开杏寿郎的房门,刚一进门便看见杏寿郎正从背后紧紧抱住炭治郎,两人侧躺着睡着,共盖一床被子,但被踢得有些乱七八糟。

      “欸...欸!!!”千寿郎小声惊呼,双手捂住眼睛,满脸通红,慌忙逃离前只丢下一句“两位快起来吃早饭了!!!!”

      千寿郎躲在摆满早餐的桌旁,静静地看着二人的一举一动。

      而两人终于才有了苏醒的意思,炭治郎半眯着一只眼,清晨的阳光将杏寿郎的房间照得透亮无比,而睁开眼睛的炭治郎感受到自己被一只有力的手环住而动不了,低头看了看那只手,再抬头看了看躲在桌旁满脸通红静静观察的千寿郎,脑袋里瞬间没了睡意。

      “欸....欸??????欸!!!!!!!”炭治郎几乎是从床上跳了起来,一瞬间挣脱了那只手臂。

      而一旁被惊醒的杏寿郎睡眼惺忪,头发睡得有些乱七八糟,他的手还停留在刚刚被炭治郎一下弹开的半空中的姿势,看样子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小千...不是的....!”炭治郎慌乱地乱比划着,他回头看了看杏寿郎,又看了看自己的床位。

      “唔姆!不小心抱太久了,抱歉!难道让千寿郎看到了吗?”杏寿郎终于清醒了些,脸上残留着昨晚带有的红晕,“下次我会注意的!”

      “啊啊啊啊还有下次吗!!!炼狱先生在胡说些什么啊!!”炭治郎在原地石化,朝着杏寿郎说道。

      “但是昨晚睡得异常好呢!已经很久没睡过这么舒服的觉了!”杏寿郎欣喜的神情已经藏不住,这几年杏寿郎的失眠可谓十分严重,之前甚至严重到需要吃药调理。

      但昨晚他睡得很安稳。

      可炭治郎睡得可不算好,从不失眠的人反而严重失眠了——在天亮之前迷迷糊糊睡着,还做了一个梦。

      而偏偏那个梦的对象还是杏寿郎——炭治郎已经不敢去回想了。

      这并不是炭治郎第一次梦见杏寿郎,因为这些年他也会经常梦见他,这不算什么稀奇的事。

      但他发誓,这是他第二次梦见杏寿郎——在那种羞于启齿的梦中。而他第一次这种形式的梦见,需要追溯回那年那个最令他难忘的圣诞节。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炼狱千寿郎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