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九十七、尾声 江南宜煌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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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宜煌郡一处渡口边，人烟繁盛，车水马龙。一间酒肆在此迎接着过往行人，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天色已晚，一队人马押着镖下了船，踏着夜色进了酒肆之中。这酒肆是几十年的老店了，生意甚是火爆，镖师们好不容易找到两张空桌，围着坐了下来。
老镖头甫一坐下，就将手中半碗酒一饮而尽，怀念般砸了咂嘴：“对，就是这个味道！当年我跟师父走的第一趟镖，就是在这儿歇的脚！”
镖行众人一齐好奇地围了过来，他身边的小镖师睁大了眼睛，忙不迭追问：“师父师父，您就是在这儿遇见了那位‘千秋暮雪’杜无嗔杜老门主吗？”
“可不是！”老镖头精神一振，红光满面。酒肆中众人听得他还有这般奇遇，齐齐发出惊叹，一个中年汉子赶忙追问：“杜老门主已经隐退将近十年了吧，老兄你遇见他，是什么时候的好运气？”
老镖头回味良久，悠悠道：“少说也有……三十年了吧。那时候，我们也是围在这儿吃酒，讨论什么能称得上‘江湖第一’，杜老门主还向我师父行了礼，说他受教了呢！”
众人哈哈大笑，一齐羡慕起来。小镖师有些想入非非了，问道：“那咱们这回往凌竟峰押镖，能见得着杜无嗔和顾星衍两位老门主吗？”
他旁边，一个蓝衣剑客端着酒碗笑了起来：“你这小伙子还不经事，两位老门主隐居已久，可神龙见首不见尾了。你去凌竟峰下撞见‘一蓑烟雨’游超然大侠当街卖鱼的机会，都比碰上他俩大呢！”他喝了口酒，又转言道：“说起凌竟阁，当真是了不得，人才一代接着一代。圣手柳清辞，医仙卫栖梧，‘霜雪剑’柳清言，哪个不是响当当的大人物！”
老镖头听得感慨万千，不由得连连点头：“想老头子我年轻时，叱咤风云的还是‘山雨春秋’四位大侠，如今他四位早已陆续隐退江湖，可点苍宫的陆炎陆宫主，九嶷的元知非首座，还有那近年声名鹊起的雪隐、三苗两大新兴门派，当真是江山代有英才出，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众人一齐叫好起来，酒过三巡，话也多了不少。中年汉子一拍胸脯，有些激动：“要说天下英杰，首屈一指的还得是我们武林联盟的余意盟主，她一届不会功夫的女儿身，却凭着无双智计，先统领未明府，后司掌武林联盟，谁看了不得夸一句‘前无古人’！”
蓝衣剑客促狭一笑：“说起来，余盟主和那位凌竟阁的极轩邈公子倒也是一桩奇谈。一个女扮男装，一个纨绔子弟，少时相看两厌整天吵个不停，闹得全江湖都知道他俩不对付。谁知道这俩人竟转头看对了眼，进了一家门，这可太奇了！”
小镖师听得如痴如醉，就要追问，他身边一个金帐人打扮的女刀客却截住了话头：“要是论奇才，我们金帐的小殿下也不遑多让，明明是天潢贵胄，却凭着一身武艺入主青岚馆，浪游五湖四海，遍访诸国名郡，惩奸除恶，扶危济贫，当真是大侠风范。”
“晋楚殊当然是大家伙儿心服口服的大侠，要论他的功夫，只怕当今江湖再无敌手；他同那圣手柳清辞这么多年携手同游，救济百姓，也是一段佳话。”蓝衣剑客连连点头，十分羡慕，“好一对神仙眷侣啊。”
老镖头沉吟片刻，却道：“要我看，当今江湖最奇的，自然少不了无想山的那位。”
此言一出，酒肆霎时静了一瞬，小镖师一个激灵坐直了，兴奋不已：“师父说的，可是无想山主‘剑君’？”
“正是。”老镖头一放酒碗，慨叹连连，“也不知周千寻老山主从哪儿找来了这么个接班人，那一身功夫，当真是独步天下，估计也只有晋楚大侠能跟他平分秋色了。这些年，剑君也不知做了多少除暴安良的大好事，却一不留真名，二不现真容，实在是特立独行极了。”
女刀客附和道：“正因如此，大家才给他取了‘剑君’之名为代称嘛。”她心生向往，不住赞叹，“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当真是我辈楷模啊。”
中年汉子听到此处，却忽然重重一叹，喝了口闷酒：“我来此地的路上，听说百兽刀的门主这几天强抢民女，就要硬逼人家成亲。也就是剑君这几年出剑少了，有些仗势欺人之辈又开始蠢蠢欲动。可惜我不认识无想山的人，不然，好歹要传个信，尽力帮上一帮。”
众人正唏嘘间，酒肆角落里却忽然传出了一个清朗的声音：“百兽刀竟做出这等事来？”
中年汉子回头望去，只听出声的乃是个自斟自饮的白衣男子，他头戴青笠，腰系长剑，看不清面容，只见得身形挺拔，形容疏朗，见之不俗。
身旁，蓝衣剑客也点了点头，回道：“确有此事，我也略有耳闻。不过那厮在这里势大，没人敢动他，真是可气！”
白衣人轻轻放下酒杯，声音带了一点笑意：“多谢两位告知。他这般行事，欺压百姓，自会遭到报应。”他将一锭碎银放在桌上充作酒钱，也不多言，飘飘然从人群中穿过去了。
几人望着他飘然而去的背影，受他气势所摄，一时都有些失语。片刻后，老镖头一拍桌子，笑道：“我猜，这位多半是无想山的人。这下好喽，有人管了！”他的眼睛瞄向小镖师，见他望着那人的背影张大了嘴，不由得失笑：“小崽子，你不是整天把无想山的侠客们当作偶像嘛，怎么见到真人，还吓傻了？”
“不是……师父，他……”小镖师指着白衣人消失的地方，双手抖个不停，哆嗦半晌，方才激动地叫出声来。
“他的剑，是剑君的那把‘湛卢’啊！”
渡口畔人烟稀少的驿道上，一个玄衣男子牵着两匹马儿，正百无聊赖地数星星。忽地，他感觉身边轻轻落下一阵风，立刻开口：“轩邈，你可算回来了！”
极轩邈揭了青笠，满意颔首：“打探到消息了，走吧，咱们拐去一趟百兽刀。”忽而他看见两匹空荡荡的马儿，怔了一怔：“等等，她俩人呢？”
晋楚殊委委屈屈地叹了口气：“还不是因为咱们在九嶷看望元大哥和清言姑娘耽搁了太久。她俩早早接到了雅莉安的信，正着急见面呢。你又不是不知道，阿辞和余意跟她关系最铁，两年没见面，都快想死了。”他无奈地一摊手，“所以，你一说要去处理百兽刀那桩事，余意就说反正有我在，出不了什么问题；阿辞给我丢了两瓶药以防万一，叫咱俩快点，她们先去找雅莉安玩了……”
两个孤零零的男人面面相觑，半晌，一齐长叹一声，同病相怜地拍了拍彼此的肩膀。极轩邈翻身上马，笑道：“咱们去看完雅莉安，还要回凌竟峰看看三位先生呢。我爹娘自从十年前带回‘逢魔夕颜’解决了大哥的胎毒，就又四处游山玩水去了，说不定这次去还能撞见他们在家里。咱们速战速决，快些过去。”
晋楚殊转出笑意来，用力一点头：“咱们好不容易等到这一年空闲，要做的事可多着呢！北边有陆兄和卫姑娘，南边有周先生、周夫人和青蚨兄他们，西边还有我们一家子。咱们下一站去哪儿？”
“先到了良余郡再说吧！”极轩邈朗声大笑，策马便走。晋楚殊亦是一拍爱马，扬蹄追上。两人于驿道上自在飞驰，转眼间已不见了踪影。
回望天地之间，夜色疏朗，月涌江流，好一番壮丽山河。驿道之上，不见侠客踪迹，只闻马蹄余音。此情此景，正是：
快马轻裘掣南北，一剑横空四野惊。归来笑看暮云平。
江湖多风雨，肝胆照寒星。
平生遍览世事浊，霜刃曾荡山海清。功成何必系浮名？
回首天地阔，踏歌任我行。
（全书完）
作者有话说
第97章 九十七、尾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