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雁南归》快阁东倚晚晴

2、少年的困境

　　2003年的云康市，田乐乐正在看着母亲正在做的馒头，看到了檐前落下来的一只大鸟，停在一处休息。
　　田乐乐不认识这只鸟，有些好奇得问：“妈咪这是什么鸟呀？”赵桂芳看了一下，用蒸笼布擦了擦手上的面粉，从厨房拿了一点早晨没吃完的包子，拿出来隔着窗户扔出去。
　　田乐乐有些疑惑的看着“这还能吃，为啥要给这个鸟呀。”
　　“大雁是思念之鸟，应该是有人想乐乐了，让大雁来看看小朋友，有客人来了当然要送点饭菜给大雁啦，现在咱家虽然不是很宽裕，但是这点包子还是有的。”
　　“可是爸爸好久没有回来了，他最不喜欢吃包子了。”
　　赵桂芳看着乐乐有些落寞的眼神，突然不说话了，良久，她才将放在手上的蒸笼放在桌子上，一个人继续做着馒头和花卷还有一些包子。
　　墙边，那面粉上印的日期俨然过期了几天。
　　赵桂芳看着自己做的面点和包子，突然想起来前几天去买面粉时候撞到的人。
　　那是一个下午，赵桂芳正从装修的供销社出来，供销社一装修，店里的人就不需要那么多了，只是供销社上的人还是给他们说能休息过了还去工作。
　　她拿着五块钱去批发市场买了一袋面粉，是临期的，就在这时碰到了一个同事。
　　“桂芳姨，好久不见，来买东西呀，你还在供销社嘛？我搬家了，离供销社老远了，俺都不想干了。”“是嘛，黎霜，这人还是得有个工作，你可想清楚。”“想得清楚，进城我这卫校毕业的，没准还能混个护士，先走了，过期面粉少买，对身体不好”
　　黎霜走的时候没有回头，只是赵桂芳忍住自己的眼泪，因为方才她看到了田亨正和一个花枝招展的女人挎着进了一个棋牌室。
　　那个女人带的首饰，俨然是赵桂芳结婚的时候买的，她愣在哪里，看着她穿着鲜艳艳丽的衣服，是灯芯绒的红色裤子，在这热闹的集市上并不十分出众，只是赵桂芳提了提自己磨破后脚跟的皮鞋甩了甩头发，悄悄走了进去。
　　她看到那个女子正脸时愣住了，田乐乐三伯的相亲对象。
　　她将面粉拿起来，将自己磨破了的外套袖口折起来。走进去看了眼，却发现那个女子正打麻将打的上头，竟将首饰和耳环和外套一起压在那里，只穿了一个羊绒背心在那热火朝天的打着麻将。
　　她漏出去的胳膊，让赵桂芳想起来许多年前她第一次穿上婚纱时，她穿婚纱还不习惯的露着胳膊，田亨给她披了一件蓝色的西服。
　　那时的她，手上带着金镯子都心惊胆战，生怕被他人掳了去。
　　后来小妹要上学，她在办登记的时候将这个镯子换成了金包银。
　　剩下的收拾被她束之高阁，生怕因此影响了自己的名声。
　　麻将，她也会的，只是，看着女子热火朝天的玩，她总是想要笑。
　　终于那个女子败下阵来，二人从后门出去，她掏出兜里的几十块，上来便把那袋面粉输了，于是她佯装：“不好玩，我要玩大的，这个衣服和这黄铜首饰不错，我拿金镯子来押。”
　　棋牌室的人本来听到黄铜还觉得可惜，只是看她手上的黄金的颜色，才发现原来真不一样，于是都来围观，赵桂芳鏖战九局，终于将面粉和首饰拿了回来，兴尽而去，只是走的时候还是说，这黄铜首饰太轻了，下次不玩了。
　　几个人连连叫可惜，赵桂芳笑着收拾好东西走了出去，扛着面粉。
　　她走了一阵，将这件衣服拿回了家，用墨汁洗了，换扣子才放进了衣橱里，她悄悄的将这个首饰去镇上的金店融了又换了钱，存进了她用妹妹的名字开的存折上。
　　那是03的初春，赵桂芳只觉得心里像盛夏的暑热后，从水缸里拿出一碗凉白开畅饮后的清冽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