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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转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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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就是真相?”林澈的声音在颤抖,“我是程烬安送给你的礼物?”
江承晏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小澈...”
“别叫我!”林澈吼出来,“你们...你们从一开始就在骗我……”
“听我说……”
“我还感激你们,”林澈笑了,笑得眼泪直流,“感激程烬安给我这个机会,感激你对我这么好。我像个傻子一样,什么都不知道。”
“一开始确实是因为程烬安的推荐,”江承晏说,“但后来,我是真的爱上你了。”
“爱?”林澈冷笑,“你把我骗到你家,控制我,孤立我,强迫我...这就是你的爱?”
“我没有强迫你,”江承晏说,“我们之间发生的一切,你都是自愿的。”
“我自愿?”林澈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你每次都给我喝东西,让我意识不清……”
“那只是酒,”江承晏打断他,“你自己喝的。”
“你骗人!”
“我没有骗人,”江承晏走近他,“小澈,你要明白,你现在的一切都是我给的。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林澈往后退:“那我不要了!我要离开这里!”
“离开?”江承晏冷笑,“你去哪里?你有钱吗?你有工作吗?你父亲腿伤的医药费,你还得起吗?”
林澈被这些话击中了。
“而且,”江承晏继续说,“你觉得你离开我,还能找到更好的吗?小澈,清醒一点。你已经...不干净了。”
不干净这三个字,像一把刀插进林澈的心脏。
“是你把我变成这样的……”林澈的声音破碎,“是你……”
“但事实就是事实,”江承晏说,“你现在离开我,你能去哪里?回学校?你怎么跟同学解释这一年发生的事?回家?你敢让你父亲知道吗?”
林澈瘫坐在地上。
江承晏说的都是事实。
他走不了。
他被彻底困住了。
江承晏蹲下来,抬起他的下巴:“小澈,乖乖听话。只要你留在我身边,我会给你最好的一切。”
林澈闭上眼睛,眼泪滚落。
“你不用反抗了,”江承晏在他耳边轻声说,“你越早接受现实,就越早能好过一点。”
“比如,”江承晏的手顺着他的裤线缓缓往下,“你可以主动一点。我会对你更温柔的。”
林澈猛地睁开眼睛,浑身发抖,拼命摇头。
“不……不要……”
“你迟早要接受的,”江承晏说,“与其每次都那么痛苦,不如主动配合我。小澈,这对你也是好的。”
“不……”
“听话。”江承晏的声音像在哄小孩,“你会习惯的。所有人都会习惯的。”
林澈崩溃了。
他拼命推开江承晏,挣扎着站起来,跌跌撞撞地冲出书房。
但他能逃到哪里去?
这是江承晏的家。
他无处可逃。
那天晚上,林澈把自己锁在房间里。
江承晏在门外敲门:“小澈,别这样。开门,我们好好谈谈。”
林澈不回应。
他蜷缩在床角,抱着膝盖,浑身发抖。
他终于知道了真相。
程烬安把他当成筹码。
江承晏把他当成玩物。
而他,像个傻子一样,什么都不知道,还感激他们。
林澈想死。
他真的想死。
但他连死的勇气都没有。
他只能活着,在这个地狱里,继续煎熬。
从那天起,江承晏变本加厉了。
他不再掩饰,不再温柔,直接表露出自己的占有欲。
“反正你已经知道真相了,”江承晏说,“那就不用装了。小澈,你是我的。”
林澈想反抗,但江承晏总有办法制服他。
有时候是威胁:“你不听话的话,我就把你的事告诉你父亲。”
有时候是诱导:“你听话一点,我会对你温柔的。”
有时候是暴力:直接强迫他。
林澈一点点崩溃。
他开始麻木,开始顺从,开始像一个提线木偶一样,任由江承晏摆布。
因为他知道,反抗没有用。
他逃不掉。
2023年6月上旬,学校开始准备毕业答辩。
林澈站在镜子前,慢慢把衬衫扣子从下往上扣到最顶端那一颗。领口箍住喉结,刚好盖住锁骨下面一片深浅不一的淤痕。
他抬手理了理袖口——手腕上有一道勒痕,已经从紫红色褪成了黄绿色,是旧的。新的那道被袖子挡着,还在往外渗血丝。
他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还像个正常人。
没关系。
到学校就好了。
学校是他仅剩的喘息地。他一头扎进论文和PPT里,导师催格式,同学拉着他拍毕业照,偶尔被同学晃一下,他整张脸的血色就抽干了,但他都应得很好,甚至还能笑。只是笑的时候嘴角会牵到下颌一条没长好的伤口,他就不自觉地抬手挡一下,旁人只当他在托腮。
每天傍晚,校门口那辆黑色轿车准时停在老位置,像一道没有声音的传唤令。
他收好电脑,跟同学说“我先走了”,语气平常得不像是赴刑。
没有人觉得不对。
他也不需要谁觉得不对。
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已经记不清了。也许是某个深夜,也许更早。恨程烬安,恨江承晏,也恨自己——恨自己蠢,恨自己没用,恨那个曾经以为被人在意就等于被人爱的自己。
但恨是好事。
至少恨让他还想活着。
2023年6月10日,距离答辩还有七天。
距离他被江承晏控制,已经快两年多了。
这半年,林澈学会了很多东西——学会了在江承晏面前伪装顺从,学会了压抑所有的情绪,学会了像行尸走肉一样活着。
他也在暗中准备。
存钱,看心理自救的书,在学校图书馆偷偷借,看完就还。
寻找逃离的机会,但一次都没找到。
江承晏把他看得太紧了。
转机出现在2023年6月15日。
那天林澈在学校食堂吃饭,一个人坐在角落里。他已经习惯了独来独往,不和任何人深交。
“这里有人吗?”一个声音响起。
林澈抬头,看到一个男生站在对面。
男生大概二十二岁,个子很高,长相清秀,眼睛很干净,气质有些冷淡。他端着餐盘,看着林澈。
“没人。”林澈说。
男生坐下,没有说话,安静地吃饭。
林澈也继续吃自己的。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共享一张桌子。
过了一会儿,男生突然开口:“你是生物系的?”
林澈愣了一下:“嗯。”
“大四,今年毕业?”
“嗯。”
“考研吗?”
林澈沉默了几秒:“去年没考上...今年想考。”
男生点点头:“我也是。我叫君荼白,也是生物系的。打算考古文物修复专业。”
“林澈。”
“我知道,”君荼白说,“上学期有门选修课,我们一起上过。不过你可能没注意到我。”
林澈确实没什么印象。他这几年很少注意身边的人,所有的精力都用在应付江承晏和寻找逃离的机会上。
“哦...抱歉……”
“没事,”君荼白的语气很平淡,“你看起来压力很大。”
林澈的手一抖。
“没有……”
“我不是在打听你的事,”君荼白说,“只是觉得你和我以前认识的一个人很像。”
林澈没有接话。
君荼白也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安静地吃完饭,然后站起身:“我每天上午七点在图书馆三楼自习区的固定位置复习,A区靠窗第一排。如果你也想考研,可以来一起学习。”
说完,他拿着餐盘离开了。
林澈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君荼白的眼神,看他的方式,都很特别。
不是同情,不是好奇,而是一种……理解?
第二天,林澈鬼使神差地去了图书馆三楼。
他找到了A区靠窗第一排,果然看到君荼白坐在那里,面前摊着厚厚的复习资料。
君荼白抬头看到他,点了点头:“来了。旁边的位置是空的。”
林澈坐下,拿出自己的书。
两人就这样,一起学习。
没有交流,没有闲聊,只是各自做各自的事。
但这种安静的陪伴,让林澈感到一种久违的平静。
接下来的日子,林澈每天都会来图书馆。
他和君荼白渐渐熟悉起来,偶尔会交流一些学习上的问题。
君荼白话不多,但很靠谱。他会帮林澈解答一些数学题,会分享一些考研的资料,会在林澈状态不好的时候,顺便递给他一盒牛奶。
“谢谢。”林澈接过盒装牛奶,还是温的。
“不客气,我有低血糖和胃病,每天早上都习惯喝点热牛奶,”君荼白说,然后停顿了一下,“你……过得还好吗?”
林澈愣住:“什么?”
“我不是要打听你的隐私,”君荼白说,语气很平静,“只是觉得你……看起来像在逃避什么。”
林澈的手紧紧握住咖啡杯。
“我以前认识一个人,”君荼白继续说,“他也是这样。每天强撑着,装作若无其事,但眼睛里全是绝望。”
“后来呢?”林澈听到自己问。
“后来他离开了那个伤害他的人,”君荼白说,“虽然很痛苦,但至少...他自由了。”
林澈的眼眶有些发热。
“我走不了。”他低声说。
“为什么?”
“因为……”林澈说不下去。
君荼白没有追问,只是说:“如果有一天你想走,记得告诉我。也许我能帮你。”
林澈抬起头,看着君荼白。
君荼白的眼神很认真。
“你为什么要帮我?”林澈问,“你根本不了解我。”
“因为我了解那种感觉,”君荼白说,“被困住,逃不掉,绝望到想死。我经历过,所以我不想看到别人也经历同样的事。”
林澈的眼泪掉了下来。
这是两年来,第一次有人真正看到他的痛苦。
不是责怪他为什么不离开,不是质疑他为什么要忍受,而是理解他的处境,愿意帮他。
“谢谢……”林澈哽咽着说。
“不用谢,”君荼白递给他一包纸巾,“想清楚了就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