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妻》序时清

14、变异的男人 赵戾赶

　　赵戾赶到那里时，守在附近的警员已经将吵架的两人拉开。

　　但即使被强行分开，那两人依旧保持初心地急头白脸互问对方家人情况，挣扎着想要挣脱警员的钳制，简直比年猪都难按。

　　争吵的声音大到能将吵架内容清楚传进何徊耳朵，他听着那些污言秽语不悦地皱起眉，捂着往外出溜的小家伙的耳朵，抬腿上车关闭了车门。

　　声音变为模糊不清的“嗡嗡嗡”，但也足够车上这堆好奇心旺盛的小家伙们扒着车窗看热闹，一个个不嫌挤地叠在一起往外瞧。

　　“都先坐好哦。”何徊像打地鼠一样拍着小朋友们的头将他们按回原位。

　　小家伙们在座位上一扭一扭还想爬起来看戏，可又懂事的知道何哥哥一个人照顾他们很辛苦，最后压制住自己想往外看的欲望，扭头和同伴抱在一起玩耍。

　　何徊见他们乖乖坐在座位上后稍微松了口气，因场地人多和发生争执而紧绷起来的神经也轻松不少。

　　车内暂时只有何徊和小朋友们在，开车的司机在外面那两人吵起来前便离开车子去排队检查了。

　　司机离开时并未关上驾驶位的车窗，微凉的风从面包车唯一打开的窗户钻进车内，让只穿了一件单薄体恤的何徊冷得打了个哆嗦。

　　“大家都坐好哦，我去试试能不能关窗，试完哥哥带你们玩游戏。”何徊边说边抬脚往前走。

　　“好——”

　　小朋友们齐刷刷像搞怪一样拖长音回答他，搞得何徊忍不住低声失笑。

　　他走近驾驶位，一只手扶上座椅靠背，准备尝试一下能否从后面爬过去勾到升降车窗的按钮。

　　“咚。”

　　何徊人还没俯下身，一条手臂突然砸在驾驶位那剩下半截未降下的车玻璃上。

　　随即一张面色灰黑的脸紧密贴上车窗，距离近到脸都因挤压而变形。

　　没有防备的人着实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身体一颤，心跳都好像因这惊吓而漏掉一拍。

　　那人眼睛瞪得像要硬生生将眼球挤出眼眶般，狞笑时的嘴角也以一个诡异的弧度挂在脸上，嘴里还露出点点尖牙的踪迹。

　　完全神经质的样子，让贴在车窗上的家伙显得既惊悚又瘆人。

　　他的手从车窗伸进车内，不停摸索着仿佛想从那窄窄的空隙钻进来。

　　明显不正常的情况属实把何徊吓了一跳，要拿现在在自己面前这人和昨天碰到的那人相比，他还是觉得昨天那个男人更像个正常人。

　　至少能喊能叫，只是个情绪激动且瘦骨嶙峋的人。

　　而此刻好似爱上车窗想要和其融为一体的家伙，则有点像他年幼时院长给他讲的以及绘本上绘制的奇怪东西。

　　那人的行为表现着实不像没有任何危险，何徊担心他具有攻击性，会伤害到孩子们，于是目光四处张望想要找到一件能作为武器的物品。

　　车内早被他和桐哥榆姐检查了个底朝天，将一切可能伤害到小朋友们的东西都收拾干净，眼下他目光在车内来回寻找好半天才找到个勉强能当做武器的物品——装了大半瓶水的矿泉水。

　　何徊痛苦地使劲眨了下眼，最终抱着有总比没有强的想法，一把抄起座位上的矿泉水，精确瞄准砸在了那人不断外内探的手臂上。

　　谁曾想这一招还真对那人有用，他的手臂在被矿泉水砸过后竟然像橡皮泥般陷下一个小坑，随即而来的便是那人痛苦的哀嚎。

　　何徊没想到会这样，惊讶之余又赶忙趁男人嚎叫时打开车门下车。

　　车后像黏黏糖一样挤在一块的小朋友们还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见何徊如此着急地跑下车，全都“诶”了声好奇凑到有车门的窗边。

　　在得到何徊让他们好好待在车里的叮嘱后，又都听话地回到原位接着玩游戏。

　　下车后，何徊看到旁边花坛上放着一根铁棍，棍子内部中空，下边还破破烂烂很容易划手，看样子貌似是从路边告示牌上卸下来的。

　　这下得来全不费工夫，何徊为了以防万一直接带着铁棍跑到车边去找那男人。

　　从下车到绕过车头来到男人身边这点时间，那人手臂上陷下的坑已缓慢回弹恢复原状。

　　可他面色却比方才更加难看吓人，活脱脱像个能在大白天活动的鬼。

　　何徊举着铁棍，谨慎地注视着抱着手臂瘫坐车门旁的男人。

　　他视线上下扫视着男人，眼睛在触及到那人腹部时陡然睁大。

　　只见那人腹部鼓起，甚至还在不停往外鼓动，像是肚子里面有东西想要撕破皮肉钻出男人体外。

　　何徊莫名有些害怕地咽了咽口水，手紧握着铁棍给自己加油打气。

　　对面的人在何徊出现的那一刻，一双眼睛便死死黏在他的身上，嘴上笑起来的弧度也越来越大。

　　两排如同鲨鱼般的尖牙暴露在何徊眼底，他都能看见牙上残留的鲜红血迹。

　　这确实很不像好人了。

　　何徊神经紧绷地防备，脑子里又突然好想池行岩。

　　要是自己老公在，肯定能轻而易举对付这些奇怪的家伙。

　　男人肚子鼓出个诡异的弧度，跟个定时炸弹似的仿佛随时会爆开。

　　何徊出声驱赶，他纹丝不动当听不见。

　　而因他怪异的模样，何徊又不敢轻易上前接触他并赶他离开。

　　何徊再次为自己应对突发情况的能力痛苦，恨自己从前为什么不多与外界接触，让他至少在碰到现在这种情况时不会太过于焦头烂额。

　　想到车里还有小孩子们在，要是两人在车边发生什么肯定会吓到车内的孩子们，到时小家伙们必定又会噩梦连连。

　　思及于此，何徊鼓起勇气打算上前驱赶男人。

　　男人因何徊的靠近变得更加兴奋，他转着脑袋，肚子上的鼓动频率也愈发激烈。

　　还未等何徊真正靠近男人，此前带孩子们前去检查的桐哥回来了。

　　他大老远只看到何徊站在驾驶室旁举着个铁棍不知道在干嘛，疑惑走近才发现瘫在地上，已经马上就要异变的人。

　　“遭了。”

　　桐哥看清情况后急得咬牙切齿，赶忙将孩子交给另一辆车上正陪孩子们玩耍，完全没注意到外面情况的榆姐，随即拔腿狂奔向何徊所在的地方。

　　短短十几米让他肾上腺激素狂升，腿快要轮成风车也没能在那人变异前赶到何徊身边。

　　最终异变只消几秒时间，破开血肉的声音刺进何徊耳朵。

　　他低头一看，男人腹部裂开一大道口子，好几只拳头般大的血红色肉虫正从那道口子蠕动着爬出。

　　再抬头一看，男人已经上半身前倾，嘴大张着准备向他扑来。

　　何徊急得什么都来不及想，连恶心都没时间恶心，闭上眼直接挥起棍子打向朝他扑来的男人。

　　铁棍挥到一半被人用手握着前端制止，窸窸窣窣的声响陡然放大，同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在何徊耳边响起。

　　“nonono，我们小荷花不能做这种事啊。”林桢温柔地从何徊手里夺过铁棍，眼神却厌恶地凝视着被藤蔓快速拖走的变异怪物。

　　长长一条血迹蜿蜒着消失在医院旁的草丛里，来来往往的过路人却对此视若无睹。

　　听着这意想不到的熟悉腔调，何徊惊喜地睁眼，在发现那奇怪的家伙不见后，他压下心里的疑惑，高兴地询问林桢怎么今天回来了。

　　“事情办完，我当然就回来了。”林桢眉眼弯弯回答何徊像小孩子一样无聊的问题，视线越过何徊肩膀瞪向在他出现后就停下脚步呆站着的桐哥。

　　桐哥内心悲凉一片，自知今晚免不了被这不讲道理的人一通乱骂，苦哈哈拉着脸转身去找榆姐领回孩子去了。

　　“这么快吗？我以为还要点时间。”何徊欲言又止有些想要问林桢那个男人的事，可和他一对视又发现自己张不开口，只好转而挑起另一个话题：“最近赵叔叔好像在找你，你们……恢复联系了？”

　　林桢不想在这个有血迹的地方多待一秒，边往车子另一边走，边和何徊搭话：“小孩子家家少管大人的事，再说了我们本来就没断联系，比起聊我，不如你先和我聊聊你老公和孩子。”

　　“你有老公了是吗？孩子也有了。最近和家人一起过得好吗？”

　　“不把老公和孩子带来给我看看吗？”

　　一连串问题宛如炮弹一样连续向何徊砸去，砸得他晕头转向开始后悔同林桢提起赵戾。

　　果然赵叔叔就是林院长的逆鳞，每次一提他就会攻击力拉满先解决挑起话题之人。

　　林院长还嘴硬说自己没和赵叔叔吵架，没吵架怎么会这么生气嘛。

　　“会带的，但是宝宝现在还小，不方便带出门，只带老公和你见面的话，我们没人照顾宝宝，所以还是先不见面，等孩子再长大点吧。”何徊一字一句认真向林桢说明情况，视线悄咪咪四处乱瞄找寻能解救他的人。

　　在看到赵戾正满脸踌躇地慢吞吞往这边挪动后，他手指着犹豫不前的人开口：“有人找你。”

　　然后何徊飞快拉开车门一溜烟上车，关上门不让林桢进来，屁股一挨到座位便掏出手机向池行岩打小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