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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chapter34 你倒是很擅 ...

  •   这场绵延许久的冬雨在后半夜暂停。

      宋洇醒来时室内一片昏暗,身旁空荡荡,残存若有似无的白檀香气。

      她摸到手机看了眼时间,上午九点半,昨夜同枕而眠的傅玶年应该已经抵达公司上班,宋洇拥着鹅绒被坐了会直到彻底清醒,翻身趿拉着拖鞋去了主卧洗手间,她的洗漱用品都在那里。

      玻璃镜里的人长相清纯秀气,一双好看的眼睛总像晕染了层秋水,脉脉含情。

      宋洇对着镜子抬手摸了下锁骨处的牙印,淡粉色,不深,是傅玶年情动难抑时克制咬下。

      温存画面潮水般卷土重来。

      她深呼吸一口气,揿开水龙头,低头,接一抔冰水洗脸,冲散所有旖旎。

      十点半,宋洇将带过来的东西打包全都丢进了行李箱,站在客厅最后看了一眼,拉着箱子走到别墅门口,坐上提前叫过来的出租车回了学校。

      两节实践课上完,她背着包从教室出来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主干道两侧路灯融融发光,光晕漫了蜂拥人群。

      握在掌心的手机震动。
      宋洇垂眸看了眼微信消息。

      是静桃发来的,问她今晚回不回宿舍。
      没有迟疑,宋洇回复会晚点。

      穿过人群,她走出校园,在淮前路看到了显眼的龙胆蓝Panamera,是傅寻的跑车。
      带她回清园参加接风宴。

      这次南非的项目中途波折,好在经过他的努力,结果是好的,经老爷子引荐,下个月升职又加薪。
      阮峥高兴,特意在西院摆了一桌,还特意将老爷子也一并邀请回来。

      这是宋洇第二次受邀参加人这么全的宴席,她觉得,找不到比这更适合说开取消婚约的场合了。

      上了车,宋洇没系安全带,卸下包摆在腿上,转头面色凝重地看傅寻。
      “听说你有一个孩子。”

      板上钉钉的事,她开诚布公,直接用了肯定句。

      即便傅寻在南非待了三个月,皮肤黑了两个度,但话音落下,宋洇仍然感受到了他嘴角原本随意放松的肌肉突然僵住。

      不过一瞬,傅寻调整好表情,凝眉瞥她,“你疯了?”

      “疯没疯,你心里最清楚。”
      宋洇偏了下脑袋,“在国外,六岁,男孩,名字叫傅……”

      “闭嘴!”傅寻恶狠狠地打断。

      宋洇没有挑衅的打算,只是尽可能地想告诉他,说谎骗过她显然并不现实。

      沉默了会,傅寻咬牙问她,“谁告诉你的?”

      宋洇没说,笑了笑,“这并不重要,我只想知道,傅小少爷打算如何收买我,好让我下半辈都对这个孩子为何出生三缄其口。”

      赤裸裸的威胁。

      傅寻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恐慌,多种酒精齐齐上头的混乱,棍棒打在背上的疼痛,医院里婴儿啼哭以及女人嘶喊的场面噩梦般一起袭来。
      他闭眼深呼吸一口气,末了化成无力,傅寻睁开眼,“宋洇,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所以才敢签协议和我对赌?”

      宋洇倒是没料到他高估自己至此,没说是也没说不是,“时间有那么重要吗?订婚的你有目的,我也不坦诚,我们是半斤对八两的坏家伙,继续纠缠下去也不会有结果,非要闹得鸡飞狗跳场面难堪吗?不过傅家有头有脸,我倒是不介意。”

      她说得轻巧,却字字敲打。

      傅寻若听不出背后深意,倒真是白活这二十五年。

      他靠进座椅身体呈放松状态,没立马同意,语气讥讽,“你现在倒是挺坦诚,就是听起来更像报复。”

      “我为什么要报复你?”

      傅寻呵了一声,目光看向窗外正在拿手机偷拍的学生,“你说,我现在要是降下车窗,明天美院关于你的八卦会不会满天飞?”

      宋洇不动如山,面上丝毫没有恐慌,“傅寻,结束吧,我知道你不会这样做。”

      被点到名的人只觉好笑,“原来我在你这个还有半张好人票。”

      宋洇语气认真,“你从不带我见你的朋友,难道不是在给自己留退路。”

      傅寻身体一怔,罕见地夸她,“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居然这么聪明。”

      宋洇转眼看他,“原来我在你眼里是半个草包。”

      剑拔弩张的氛围瞬间消散。

      傅寻看淡般地笑了声,“你想知道我为什么坚持是你吗?”

      “完全不想。”
      宋洇回头去捞安全带,“开车吧,阮姨等久了会不开心。”

      傅寻没有动,“确认一下,不会今晚就要坦诚布公吧。”
      “是。”

      “这么急,一刻也不想等?”
      “不想,”刚扣好安全带,宋洇又转头过去,“不然再等我五分钟?”

      傅寻松了口气,“你要是改变主意,也不是不可以。”
      “那算了,”她端正坐好,“开车吧。”

      傅寻像走路脑袋撞到石柱,气也不是不气也不是,最后还得摸脑袋继续前行。
      “去吧。”
      “什么?”
      “不是要等你五分钟。”

      宋洇没再废话,看了眼窗外人流渐少,解开安全带下车,穿过马路往工作室方向小跑,再回来时,手里提着几个礼物包装的袋子。

      都是傅寻之前送的礼物。
      连外包装的蝴蝶结都没拆。

      他嘴角抽了抽,“你连看都没看?”

      宋洇弯腰将东西摆到后座,而后关上门绕回副驾,“砰”一声将门关上,“不想还人情。”

      傅寻神色顿时变得五味杂陈,半晌丢下一句,“你倒是很擅长从根源解决问题。”

      宋洇捞安全带的指尖顿了下,而后重新扣上,“谢谢夸奖。”

      “不用谢我,”傅寻看了两眼后视镜起步,“得你未来男人不介意才好。”

      宋洇看向窗外,彻底不说话了。

      -

      车开到清园地下车库,两人没有立即下去,而是对了对说辞。
      比如谁先提出取消婚约,具体又是什么原因,需不需要双方父母见面。

      对到最后,傅寻眉间染上不耐烦,“就不能缓两天再说?”

      宋洇摇头,“已经十二月了,阮阿姨不是说你回来我们就领证。”

      “阳奉阴违啊宋小姐,”傅寻一手搭在方向盘,另一只手肘屈起挂在椅背,指尖冲后排原封不动被退回的礼物指了下,“你不是很会。”

      “这是两码事。”

      傅寻却不觉得有什么不同,下一秒,他敏锐地嗅了下空气,“你有没有觉得今天我这车上味道有点不对劲?”

      宋洇跟着闻了闻,然后摇头。

      傅寻皱着眉头,“不对,是白檀味道,是小叔身上的味道,全家只有他身上是那个味。”

      “有吗?”

      “是呀,不过说了你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味道,就上次去书房,他香炉里燃着的,就是那个。”

      宋洇还是没承认,她怀疑是她身上沾染的。
      她转移话题,“没问题就下车吧。”

      傅寻也不想过多讨论傅玶年,每次想起他,总觉得后背脱层皮般火辣辣得疼。

      他伸手从后座随手勾到一件礼物盒拆开外包装,推门下了车。

      宋洇拎着包往通道走,尽量与傅寻保持距离,远到傅寻都受不了,他皱着眉问:“演都不演了?”

      她没说话,低头在包里掏了掏,掏出之前分装好的香水小样往手腕喷了两下,抬手擦到耳根后面,然后在电梯里站得笔直。

      傅寻看了她两眼,只觉得莫名其妙。
      哪有人大晚上喷香水的。

      车库在地下负一层,乘坐电梯上去不过秒秒钟的事,只是谁也没想到,会在出口看见傅玶年。

      对方深灰大衣套黑色西装,颀长疏冷,手里拎着一盒草莓蛋糕,和一个古风包装盒,像从外面刚回来,又像要带着东西出去。

      傅寻明显楞了下,规矩叫人,“小叔。”

      傅玶年嗯了声,抬手将蛋糕递给侄子,后者满脸震惊,欲接不接,“给我的?”
      “不喜欢?”
      傅寻呵呵两声接过,“喜欢喜欢,您要出门吗?”

      傅玶年调转脚步,余光也从一旁安安静静的人身上挪开,并肩和傅寻一起往园内走,“刚回来。”

      身旁的人点点头,“您嗓子不太好,是不是感冒了?”

      “无妨。”

      傅寻没话可说,也不希望对方再提旧事,于是提着蛋糕缓慢错了半个身位,最后快到西院时,彻底和宋洇走在了一起。

      他不知道今天的庆功宴傅玶年也会来,但是很显然,整个傅家除了爷爷,没有人能劝傅玶年离开,甚至有时候,连爷爷的话也不怎么管用。

      看着对方高大的身影,不知为何,傅寻忽然觉得和宋洇好聚好散也挺好,毕竟他这个小叔,在感情上洁癖格外重,加上前车之鉴,保不准想要收拾自己。

      想到这,他往宋洇身边靠了靠,歪头过去想和她说话,还没开口,前面的人陡然叫了声,“傅寻。”

      傅寻抖了抖,站直,“在。”

      傅玶年没转身,提了提手里的袋子,“二哥回来了吗?”

      傅寻自然而然地走上前回答,“回来了的,现在应该在茶室。”

      傅玶年淡淡嗯了声,“你跟我一起过去。”

      “好,”傅寻回头将蛋糕递到宋洇手里,“你找人先放到冰箱冷藏,我晚点过去。”

      她低头看了眼粉色草莓蛋糕,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只是点了点头。

      许久没来,园中换了批鲜花盛开,正是蜡梅时节,夜色里暗香浮动。

      宋洇拎着盒子穿过长廊,来到西院专门用来待客的花厅,找到刚从里面出来的女佣,将东西交给对方。

      距离开餐还有半刻钟,陆续有人过来。

      先是阮峥,傅昌延以及一个掺着傅昌延的漂亮女人,穿着套低饱和深棕意式短裙套装,戴着金色马衔扣耳环,看起来矜贵又松弛。

      宋洇听到他们叫她明珠,言谈之间全是对同类的满意和欣赏。

      待人走近,她上前一一打招呼,而后退到一旁,等三人先进去落座。

      傅昌延上位,右侧空一个位置,阮峥入座,那个叫明珠的则被傅昌延安排到了自己左侧第一个座位。

      宋洇默了两秒,在阮峥右侧留了一个傅寻位置,在傅昌延正对面坐下。

      落座完,她听到了傅璋和傅玶年说话的声音,没一会,剩下的几个人出现在花厅门口。

      宋洇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三人目光全都落在了明珠身上,而后,她敏锐察觉傅玶年眉头蹙了下,语气沉沉地叫了一声,“爸。”
      显然是对明珠出现在这略有不满。

      宋洇猜到这位是傅昌延“先斩后奏”为他带来的相亲对象。
      门当户对,的确如此。

      傅昌延摸着胡子笑了下,假装无事发生,“都来了,快坐吧,别让客人等太久。”

      明珠在一旁笑得灿烂,“老爷子,好饭不怕晚。”

      语气十分熟稔,将傅昌延哄得很开心,言谈间的松弛感却是她这辈子也无法达到的高度,宋洇没说话,收回视线。

      傅璋拉了下弟弟的衣袖,示意先吃饭,有事结束再聊,而后走到在阮峥和傅昌延中间空位坐下。

      傅寻紧接其后,在宋洇左手边落座,全场共八个座位,七个人,至此还剩她和明珠中间两个相邻空座。

      宋洇低头抿了口温白开,余光之中,与自己相邻的位置闯入一道黑影,紧接着,傅玶年明目张胆地挨着她坐下。

      一个明显不合适的位置。

      餐桌包括她在内,全体沉默两秒,而后还是傅玶年先打破这份安静,招来等在一旁的佣人,“上菜吧。”

      很快,满桌布满用应季食材烹饪的精美食物。

      本是为傅寻回国举办的接风宴,接下来的话题却愣是与傅寻没有几毛钱关系,倒是都围着姜明珠以及傅玶年打转,从爱好到兴趣,从兴趣到爱好来来回回好几次,却都是傅昌延在问,傅玶年明显没有丝毫兴趣了解,也不怎么搭话。

      直到后面老爷子也有点话穷了,毕竟这种场合不能问太深,又不能问太浅,能聊得也没几个正经话题。

      明珠贴心地看出对方的困境,用公筷夹了块白斩鸡放到傅昌延盘子里,“老爷子,吃点这个,清淡温润。”

      话题这才至此打住。

      阮峥新起了一个,引到傅寻和宋洇领证的事情上,傅璋也跟着一起问具体时间。

      宋洇没说话,将回答机会留给了傅寻。
      毕竟他说,比她开口更容易引起重视。

      没掉链子,也不敢掉链子,傅寻擦了擦嘴,目光扫视一圈,见没人动筷也没人咀嚼才放心大胆地宣布,

      “我们感情不和,分手了,这顿就是分手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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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下本《说好雨天见面》求求收藏~ 已有完结文《他的圈套》《蔷薇满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