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已至》舒予Shirley

2、宝石花 跑到邻

　　跑到邻居阿姨门前，向蓁蓁才停下，两个人在原地喘气，“你爷爷奶奶也太有意思了吧，吃着吃着打起来了，给我吓一跳，哈哈哈。”

　　向蓁蓁手撑着膝盖摆手，“呵哎呀，他们两个、、呵经常这样，都打着玩的，你爷爷奶奶呢？”

　　温凛尽量把气喘匀，“呼还不是一样的，有一次我奶奶打我爷爷一路打着出了门，旁边人都围观笑话他们，我也在旁边笑，笑得停不下来。”

　　“哈哈哈，你们家也这么搞笑，看来我们都一样嘛。”

　　温凛还担心一件事，“你爷爷奶奶吵架了，我们就这么跑出来，待会回去我们不会被骂吧。”

　　“不会不会，她们还要去干活，顾不上我们的。”

　　然后两个人就在人家门口一直笑停不下来，好容易停下了对视一眼回想起刚刚的事情又开始狂笑，不小心对视上不知道为啥又笑起来，跟个傻子一样在别人门口笑了好几分钟。直到邻居阿姨听到声音出来查看。

　　“两个小朋友笑什么呢，这么开心，嗯？”一个非常温柔的声音响起。

　　温凛听到声音转头看去，怎么说呢，对面是一个长得算不上非常漂亮但是气质非常温和非常面善的女性，再说得好理解一点，那就是长得很像温凛想象的妈妈的样子一样。

　　她看着向蓁蓁迎上前去，跟这个温柔的女人打招呼，“周阿姨，我们是不是太大声啦打扰你了，不好意思啦。”

　　漂亮阿姨一笑，“什么不好意思啊，我听到这个笑声就知道是你，哎，旁边这个小姑娘是谁呀？”

　　温凛小小走上前一步，仰起脸对她一笑，旁边向蓁蓁介绍她，“周阿姨，这个是我妹妹，今天刚来我们家，以后就跟我一起上学了。”

　　她点点头，礼貌说，“周阿姨你好，我叫温凛。”

　　“哎哟就是你呀小姑娘，早就听你姐姐说了，以后家里要来一个小朋友，今天见到你啦，长得真漂亮。”周阿姨非常轻柔摸摸她脑袋，手暖的仿佛暖到了她心里。

　　她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一眼就爱上了对面第一次见面的人，“没有啦周阿姨，你才是最漂亮的。”

　　“哎哟，长得漂亮，嘴也这么甜，走，上阿姨家，阿姨给你们拿好吃的。”然后一边牵一个走进大门，温凛悄悄握紧对方的手。

　　进门发现阿姨的老公也在，看自家老婆领着两个小娃娃进来，“哟，小蓁蓁来啦，旁边这个叔叔猜是不是你经常提到的妹妹？”

　　向蓁蓁大声回答，“对，张叔叔你猜的真准。”

　　温凛根据他们的对话打招呼，“张叔叔你好，我叫温凛，第一次见面打扰了。”

　　张叔叔长得特别帅，上身一件大翻领浅色衬衫，配一条墨色喇叭裤，跟旁边穿红色复古衬衫下搭棕色长伞裙的周阿姨，站在一起特别标配，“不打扰不打扰，来，叔叔给你们拿糖，这个可是我跟你们阿姨今天到城里买的，可好吃啦。”

　　温凛犹豫着要不要接糖，周阿姨握着她的手，“阿姨看到你们两个这么漂亮、这么可爱的小朋友就忍不住给你们糖吃了，你要是不吃阿姨可是会很伤心的喔。”

　　温凛开心了，道谢之后接过糖吃下，甜美的味道在口腔弥漫开，两个人异口同声，“好吃！”叔叔阿姨都被她们可爱的样子逗笑了，又抓了一把糖，“好吃那就多拿点，带回家给爷爷奶奶分享哟。”

　　两个人接过糖装回包里。

　　边吃糖周阿姨边带他们参观阳台种的花，路过客厅，摆着一个透明竖长的花瓶装着的马蹄莲，窗明几净，简约清新。走到阳台，铺着软绵绵的地毯，踩上去好像要陷进去，摇椅垫着一个厚实的靠垫，窗台上摆着几盆吉普赛满天星、肯尼迪粉、橙皇后、紫色风铃草，还有长得像荷包蛋的丁子菊，从左到右依次簇拥着盛放在阳台，随风摇曳，吸引着两个小女孩扑过去惊叹‘哇好漂亮’，你看看这个我看看这个，一时欣赏的挪不开眼。

　　最后发现了在角落的一盆植物，周阿姨拿起来给他们介绍，“这个是宝石花，也叫多肉，扯下它的一片肉，丢进土里浇点水，不用去管它，等到合适的时机，它自己就会长出新芽来。来，”周阿姨端上两盆，塞到她们手里，“阿姨呢，希望你们就像这个多肉一样，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可以勇敢面对。再过几天你们就是小学生了，以后会经历学习跟人生的种种历程，阿姨希望不管生活把你们放到什么环境都可以向上攀登，成为最好的自己，好么？”

　　两个人小心翼翼接过花盆，认真答应，“好！”

　　回家路上两个人积极讨论，“我们待会把它放到哪儿呢？卧室肯定不行，就不容易见到阳光。”

　　“放我家阳台呗，阳光普照的，我们后面还可以到阳台去写作业，再给它浇点水。”

　　温凛赞同，“嗯，你看它看起来好厚实，我想摸一摸。”

　　向蓁蓁也是跃跃欲试的，“我也想，那我们一起？”

　　“好，你轻点。”

　　“哎呀我知道。”

　　“你什么感觉，我摸到的跟我看到的一样，厚厚的。”

　　“嗯，还嫩嫩的，我闻闻。”

　　温凛打她一巴掌，“你问什么，这肯定没有味道。”

　　向蓁蓁躲开了，“你别管，我试试，确实没有什么味道，土的味道。”

　　“哈哈哈，我就说嘛，还不相信我。”

　　“哎呀，信信信！”

　　两个人回到家天快黑了，一片寂静，都感到一阵害怕，还没进门，温凛就看到向蓁蓁一副噤若寒蝉的样子，突然向奶奶一声吼，“向蓁蓁，天都快黑了，你还不快进来，站外面干嘛！是不是又跑别人家吃东西去了，给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去要吃的！”

　　向蓁蓁回屋大人说她也一直闷头不吭声，躲过奶奶掐她的手，“不是我要的，是周阿姨主动给的，不信你问妹妹。”

　　三双眼睛转向温凛，慌乱间只来得及附和，“对对，不是我们要的，是邻居阿姨自己给我们的。”

　　向奶奶还是继续教育，一巴掌扇到向蓁蓁屁股，“别人给的你就要，我们自己家没吃的吗，现在还把你妹妹带起的，我们是这么教你的，一天天的不学好！”

　　俩老人轮番教育，温凛在旁边尴尬的要命，忙得打了好几辆车，最后被赶到厨房择菜打下手。

　　温凛在厨房默默干活，碰碰肩，“你不是说不会有问题么，怎么又说你还打你。”虽然没下手认真打。

　　向蓁蓁闷着，“以后你就知道了，她们一阵一阵的，我父母不在身边，她们管我也很费精力，所以管得很严，要是我在外面出事了，承担不了这个责任的，她们经常这样给我说，要我老老实实待在家，不要乱跑出去。”

　　温凛点点头，“好吧，那你爸爸妈妈去哪儿了？”

　　向蓁蓁说起父母语气没有一丝波动，好像早就习惯了，“她们在外面上班，平时也很少回家，我都记不清她们的样子，因为每次回来熟悉没多久就又走了，而且我爸老师黑着一张脸，我很怕他。我妈，我妈的话，总是强迫我做不喜欢的事情。”

　　“那你跟喜欢你爸爸咯？”温凛好奇。

　　向蓁蓁仔细想了想，“说不上更喜欢谁吧，只是在我爸旁边，没有在我妈旁边压迫感强，能喘一口气。”

　　听着对方平静的述说，温凛陷入了沉思，那她的爸爸妈妈呢，努力搜寻脑海中关于父母的信息跟样子，嗯？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我好像从来没有见过我都爸爸妈妈！”

　　向蓁蓁愣了，“什么，你没有爸爸妈妈嘛，不是、、、我是说那你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

　　温凛也愣了，两个人在厨房逼仄的空间里，明明该是伤感时刻，思维却莫名其妙拐到了人，是如何降生到这个世界的。原来从未拥有是不懂失去的痛的，也算是一种幸运吗。

　　怪怪的，今天一整天时间都怪怪的，温凛看看饭碗，再看看客厅，明白这个怪的感觉从何而来，周围环境特别暗，暗的她夹菜的时候连菜都看不清楚。

　　给旁边的一肘子，分享了彼此的家庭之后，好像共同多了几分亲密跟熟悉，“哎，你家怎么不多开几盏灯啊，好黑。”

　　向蓁蓁凑她耳边，“为了省电，我也没办法，尽快适应吧。”

　　吃着不合口的饭菜，一抹黑的环境，幽静的乡村小屋，低落、害怕的情绪一直持续到洗完脚上床睡觉，在江汌省的时候温凛都是一个人睡觉，现在多了一个人，睡得还是别人的床。或许是想家，想自己的亲爷爷奶奶，这种远赴别处的低落情绪，在不适应的环境中，终于在一切无所谓的温凛身上浮现。

　　她安静下来，驮进被窝里。

　　向蓁蓁隔着被子拍她，“你怎么了，妹妹，你在哭么？”

　　温凛没有理她，她也就没有说话了，在她旁边躺下睡觉。没有碰她，怕她不喜欢。

　　温凛在哭，她突然觉得这一切都不好了，黑夜掩盖了一切，也让一切情绪无处躲藏。这空间的巨大差距，无法独处的房间，无法霸占的床，昭示着熟悉一切的天翻地覆的改变。可以回到回去吗，回到怎样的过去呢，离别是短暂还是常态呢。

　　温凛脑子里没停，思考着她没办法改变的事情。

　　情绪一直持续到第二天起床，向蓁蓁侧头看了看她的脸色，“你还不开心么，没关系的，以后我陪着你，我家就是你家，我的爷爷奶奶就是你的爷爷奶奶。”

　　“可是这里终究不是我家，她们不要我了，把我丢到这里来不要我了。”

　　向蓁蓁抱住温凛，“肯定不是的，你看我爸爸妈妈也不在我身边，但是我知道她们在赚钱给我买好吃的、买好看的衣服，平时过年的时候还会给我打电话问我，有时间会回来陪我，所以你跟我一样，她们只是暂时回不来，但是不是不要你。”

　　温凛忍住想哭的冲动，“是吗，她们没有不要我？”

　　向蓁蓁点点头，“当然啦，我们出去吃饭吧，你难过了一晚上了，肯定饿了吧，我们去吃饭。”

　　等吃完饭，带着她找到同村的小女孩一起玩，失落、难受情绪渐渐消散，但是这种感觉却一直挥散不去，好像预示着日后这种离情别绪会一直如影随形，无法摆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