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从今往后 本君不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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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年来到祖地，远远看见坠天十八阶前上空飞舟林立。
归墟崖前已经站满了人，不少家族的族长已经出来，负伤倒在地上，家仆正围在周边喂药。
陆年来到画难旁边，“怎么样？魔君出来了吗？”
画难回头看见是陆年，杵着拐杖靠近，“还没呢，苍骨魔将倒是出来了，据说闯到了第十六层就自动退出了。”
“没去下十七？”陆年疑惑道。
第十六层需要的剩余人数刚好是十人，之前对应的就是魔界那七位魔将和夜无澜，以及两个魔界顶级世家家主。
如今苍骨退出那便还有九个，只是苏屠门和冰魄已死，这第十七关也不知道是那九人在厮杀。
“苍骨魔将的意思是，反正最后赢的也是魔君，他下去意义不大，还不如保存实力。”画难低声道。
陆年看他一眼，似在问，你怎么知道？
画难‘唰’一下打开扇子，凑到陆年耳边，露出一双狡黠的狐狸眼。
“嘿嘿，百物阁搞情报可是有一手。”
陆年抿了抿唇没再说话，他望向悬塔眼中露出担忧，画难看着他的侧脸收起了笑容，摸了摸鼻子安静下去。
不多时塔内传来声响，道人影被悬塔吐了出来，人群有一瞬间混乱。
“是顶级世家，焱魔族的家族和青影魔将，还有影魔家族的族长。”人群传来一声惊叹。
各家仆从立马上前，三人伤得很严重，伤口魔气萦绕，陆年看得出来，是魔君的魔气。
随后又是两个人影，这次伤得比上三个更严重，那个顶级世家，魇魔族家主直接像破布一样砸在地上，一动不动。
魇魔一族的魔修大惊失色，连忙上前，然后苍白着脸拖着家主飞回了飞舟。
现场气氛越发凝重，陆年眉头也不自觉皱了起来，夜无澜本就受伤严重，刚刚扔出来的那几个身上萦绕的魔气基本全是夜无澜的。
这说明，他们已经报团，全在围攻夜无澜。
站在他后面的画难看向悬塔的表情有些难以捉摸，随后他把视线落到陆年背上，眼底暗光划过，但随即又很快消散。
“轰！”
塔内传来巨响，空中三个身影极速坠下，陆年心一紧右腿向前一步，身体微微弯曲，却发现那三人中并无夜无澜的身影。
陆年悄悄松了口气。
三人被属下团团围住，然后回了自己的飞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塔中却并没有夜无澜的身影，观望的人群也开始切切私语。
直到悬塔猛然爆发金光在所有人眼前开始变化，先是慢慢升高，然后再极速旋转，拆解，连接。
“怎么回事？！”人群传来惊呼。
“这塔疯了？！”一个年老的魔修指着悬塔大喊。
归墟崖上的烬心炎花被悬塔的气浪压低了花杆，陆年抬手挡在眼前，眯着眼睛看向突然异常的悬塔。
苍骨和伤得没那么严重的辞渊以及脸色苍白的容尧仙纷纷飞身而下，来到归墟崖前。
“他竟然想闯第十八层？！”辞渊脸色大变。
苍骨站在他的旁边，白衣被气浪吹得猎猎作响，脸上也没了淡然，眼神盯着悬塔，里面包含着一些难以言说的冷意。
魔界自从有闯坠天十八阶选取魔君的规矩以来，就没人闯过第十八层。
第十七层打到最后就只剩一个了，所以一般登顶之人闯到第十七层就会出来，除了魔君之位已是囊中之物不必冒险之外。
还有就是第十八层十死无生。
容尧仙捂着胸口，嘴角还有血丝，他看着塔喃喃道：“十八层是塔的核心，若是闯过，就等于驯服了整座塔，从此塔随人走，认主归心。”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场的那个不是耳聪目明，听见他的话所有人眼神猛的看向悬塔。
夜无澜这是要改写魔界传承规矩，至此魔界之主只归他一人？！
辞渊和苍骨脸色瞬间变沉，周身魔气开始翻涌，他们想阻止。
容尧仙看了他们两个一眼，擦掉嘴边的血迹，“没用的，十八层一旦开启不是他死就是塔被收服。”
随后他看向苍骨，“你不是精通阵法吗？你不知道？”
苍骨摇摇头，“坠天十八阶历史悠久，并不是我等能够破解的。”
说完他看向容尧仙，“话说，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容尧仙直起身，嗤笑一声，并未回答他的话，辞渊看了他一眼接话道：“白魔是魔族的起源族之一。”
苍骨看向她眼神有些惊讶，“你是白魔？”
起源魔族在千年前的仙魔大战就已经灭绝了，没想到容尧仙竟然是白魔。
容尧仙没有回答他的话，他是白魔的事没几个人知道，而且起源魔族早已没落，说不说都没区别。
几人的互动落在陆年耳朵里，他记下起源魔族的事，打算有机会去问问无相门。
之后便把目光转向悬塔，只见悬塔变化得越来越快，那掀起的风浪都快把陆年吹飞了。
随着时间的拉长，所有人心高高提起。
直到悬塔开始慢慢减速，众人脸上惊惧不定，“他，他成功了吗？”
若是没成功，魔界就要换一个魔君，若是成功，自从魔界只有夜无澜这一位魔君。
所有人眼睛死死盯着悬塔，没人希望夜无澜成功，因为只要有悬塔在所有人都有机会登顶魔君之位。
陆年看着众人神色各异，心里七上八下，脸色比起以往的淡漠增加了些许复杂。
“嗡——”
悬塔在高空震荡，然后越缩越小。
直到露出后面的一个人影，是夜无澜。
他的衣袍有些凌乱，神色冰冷，眼眸肃杀。
悬塔在他手中快速坍缩，最后变成了一枚巴掌大小的金色塔印，悬浮在他掌心上方一尺的位置，缓缓旋转，散发出温润而沉厚的光。
全场死寂。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呼吸。
这一刻，所有人都知道，魔界此后，魔君只他夜无澜一人。
直到有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随后众人反应过来一个一个跪在地上，归墟崖很快跪满，最后是飞舟上的。
夜无澜没有在意这千里跪伏，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枚塔印，随手翻转，掌心一合，塔便消失在了他的手上。
随后他抬眼，扫过全场。
视线掠过辞渊弓起的脊背、苍骨攥紧的指尖、容尧仙苍白的面孔，最后轻飘飘地落在了远处的人群中。
陆年没有跪，他站在那些人群里，隔着数十丈的距离与夜无澜对视。
陆年难以形容这样的一幕，夜无澜站在那里，就像天神一样。
底下的人都是他的臣名，而他也是其中一名，心脏被塞得鼓鼓的，呼吸有些粗重，慕强心理被激发，陆年缓缓跪了下去。
但他的眼神没有怯懦分毫，只是直直看向他，即使双膝跪在地上，脊背依旧挺直。
夜无澜眉尾微微一挑，不知道想了什么，随即收回那道视线，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然后他开口，声音有些哑，但那种碾压全场的沉定依旧清晰可闻：“悬塔已归本君，从今往后，本君不死便是这魔界唯一的王。”
辞渊闭了闭眼，无话可说。
最后夜无澜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转身往祖地出口走去。
破寂带着魔卫无声跟上，浩荡的队伍在烬心炎花的花海上分方，缓缓走向那艘金碧辉煌的飞舟。
陆年心中还残留着那一幕的震撼站在原地没有动，直到走远了的破寂回过头看了他一眼，他才反应过来，他是夜无澜的贴身侍卫。
飞舟穿过祖地的虚雾，一路疾行。
陆年一直站在魔君身后，看风把他的衣袍吹起，垂眼又见地上的影子把他包裹。
所有人禁声，没人敢说话，每个人都在消化刚刚的那一幕。
下了飞舟，陆年止步于天阙殿。
但他的眼神依旧在夜无澜身上，他看着他跨过大殿，然后在殿门合拢的那一瞬间，看见了夜无澜的脚步明显比之前慢了一拍。
肩膀似乎晃动了一瞬，很轻的一下，快得让陆年几乎以为是错觉。
闯塔结束，魔界的人开始反击仙门的攻势，回来的第二天陆年便得知夜无澜去了战场。
他握紧手中的发簪，内心有些不知名的烦躁，为了缓解，他每天跑去找魔龙。
有时候抱着它坐在石头上，一下一下的抚摸着，有时候去魔兽山谷打牙祭，吃得魔君抱着肚子哼哼叫。
这时陆年便会打着为他揉肚子的旗号，触摸那柔软又冰凉的腹部。
直到这天，夜无澜回来了，仙门退至逆流海，苍州城回归。
“陆大夫。”一个侍者从殿内迎出来，朝他行了一礼，“魔君大人吩咐，请您去天阙殿等候。”
陆年愣了一下：“天阙殿？”
魔君刚从前线回来，就传唤他去天阙殿，意思不言而喻，魔君受伤了。
陆年垂了垂眼，跟上侍者，转身朝天阙殿走去。
殿门关上的那一刻，他闻到了空气中极淡的血腥气，许久不见的夜无澜靠在榻上，外袍褪了一半搭在手肘，露出的肩头和肋侧各有一道深长的伤口，还在渗血。
他的脸色很不好，眉眼间带着疲惫。
眼帘微微阖着，没有看陆年，但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说，“还在等什么”。
陆年屏住呼吸，慢慢靠近。
刚想搭上他的手腕，夜无澜便收了回去，他漆黑的眼神看向陆年，语气有些低沉，“直接治。”
陆年抿了抿嘴，声音有些低，“魔君大人，不能讳疾忌医。”
他这样子，一看就知道有内伤，加上之前的旧伤，陆年都能想象他体内得伤成什么样子。
“别废话陆年，我不想让你滚出去。”
夜无澜身上还有在战场上带下来的杀伐之气，他气势一变，陆年心一跳。
他怎么忘了，这可是阴晴不定的魔君，不是他给了你几个笑脸就能松懈的人。
陆年内心叹了口气，认命地去掀开他已经被血浸湿的衣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