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界之碑》汣困

13、L城 淼

　　淼淼点头，双手紧张的握成拳头，垂落在身前：“当……当然，不过，你怎么知道他还活着？”

　　两人走在返回面包店的路上，竟碰巧遇上了同样顺着红点寻找加洛斯的王遂小队，他们的人数看起来像是兵分两路了，跟着他来的只有格雷瓦和阿烬。

　　米丽尔回他：“加洛斯先生还有生命体征，他应该只是被暂时困住了，如果我们现在赶过去……”

　　“米丽尔！”

　　不远处，听到妹妹声音的格雷瓦向着她呼喊。

　　对话被打断，米丽尔看见哥哥正朝自己跑来。

　　“米丽尔，你有没有受伤？”格雷瓦拉住自己的妹妹在原地转了一圈，上下检查，发现她是完好无损的后，才松了口气把她抱进怀里。

　　就好像她是这个世上，他唯一珍藏的宝物，不容损失。

　　“哥哥，我没事。”米丽尔拍了拍他箍住自己的胳膊。

　　格雷瓦松开她：“我们就不能一起行动吗，我好担心你。”

　　比她高了一大截的男人依依不舍的松开她，微卷的栗色中长发，半披散在肩头，一些额前的小碎卷正好遮住他阴郁的眼睛。

　　“我知道了，哥哥。”

　　米丽尔挤出微笑看了他一眼，转身后，笑意又吝啬的收回。

　　一旁观望的淼淼还在打量这位外观条件不错但精神似乎不正常的男人，结果就和格雷瓦的视线撞上了，他紧握双手，躲到米丽尔的身侧，眼神里充满惊恐。

　　格雷瓦几乎和他同步，下意识的躲在了米丽尔的另一侧：“米丽尔，他、他是谁？”

　　无奈的米丽尔叹了口气，却又不能直接丢下这两个胆小鬼，就在她急需一个人岔开话题时，王遂一脸不悦的走了过来：“你们不是和加洛斯一起的吗，他人呢？”

　　米丽尔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告诉了他。

　　“他现在应该还被困在面包店里。”

　　听罢，王遂眼神一沉，轻飘飘扫向淼淼，冷声道：“带上你准没好事。”

　　淼淼担惊受怕的躲到一边，不敢和他对视，委屈的情绪立马在眼眶中酝酿起来：“我、我做错了什么……”

　　“进别人家随便拿东西，那叫偷，你的父母没教过你吗？”王遂越想越气，干脆不看他了。

　　这次没有孔立轩在身边，淼淼忍着泪没有哭出声，只是用抽泣的声音弱弱道：“我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都是我的错，对不起……”

　　大颗大颗如珍珠般晶莹的泪珠夺眶而出，在场的人只有格雷瓦看不下去了，因为那个男人一直躲在他妹妹的身后，这让他们看上去关系很亲密，于是他罕见的主动说话：“我们还是先去找那位先生吧，他的情况恐怖不能再耽搁了。”

　　“你说的对，格雷瓦。”

　　王遂当着淼淼的面翻了个白眼，仰头转身：“先干正事要紧。”

　　话毕，鹅卵石铺就的平坦街道顷刻间破开几个洞口，粗壮的藤蔓破土而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单人座椅，他轻身一跃，借助椅子的扶手便稳稳落在座位上。

　　靠在椅背上的人，用手肘支撑着歪斜的脑袋，那双极具攻击性的虎眼睨向淼淼，他语气森冷：“你最好祈祷他还活着。”

　　淼淼沉默的看着他快速离去的背影，垂握在身前的双手无人察觉的换了个姿势，覆在上方的手，正有一搭没一搭的敲击在下方的手背上。

　　眼见最装的那个男人用这么拉风的方式离场，阿烬勾起一抹顽劣的笑，对米丽尔道：“他上次这么孔雀开屏的时候，还是在他女神面前……有意思吧。”

　　米丽尔接不上话，她并不认识王遂的女神是谁，也不关心这些，好在阿烬没有真的希望她回答自己，他只是自顾自的咯咯笑，然后说：“结果谁都没想到，他心心念念的女神居然是个带把儿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闻言，米丽尔没忍住，轻笑出声，格雷瓦看见妹妹笑了，于是不知不觉间也扬起嘴角，只有淼淼像是有心事般，面色依旧难堪。

　　“你怎么不笑？真没意思。”阿烬盯着淼淼，企图将他看穿，然而又觉得麻烦，于是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飞驰的绿色座椅最终停在了离面包店将近二十米远的地方就无法再前进一步。

　　那些张扬又形态怪异的苔藓生长在路中央像拦路虎，把整个街道的缝隙都侵占干净，连街边在其范围内的店铺也都被绮丽诡谲的颜色占领，电鳗似的灵活卷须在半空中飘来飘去，像蛇一样恶毒，又像头发一样密集。王遂只能僵持在与污染物接触的半米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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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原本在另一条路上探索的禹娘娘刚确定手里的标记位置已作废，就收到手表上的求援信号，她安排离晏安护送其余人原路返回咖啡店，自己则和白雅去找加洛斯。

　　禹娘娘前脚刚走，她们队伍中的一位银发中年男便在返回的途中点火抽了根烟，用手机发送着什么消息。

　　禹娘娘的位置离加洛斯有一段距离，并且她们和王遂寻来的方向相反，如果说王遂是从正门的方向寻找来的，那禹娘娘带着白雅就是从后门的方向。

　　面包店的前后都是宽阔的鹅卵石街道，等禹娘娘跟随那颗闪烁的红点停留在面包店与后厨有一墙之隔的地方时，她们才发现这家店没有后门。

　　“队长，里面的情况很糟糕。”

　　白雅的眼睛覆上一层白膜，她感受到店里浑浊邪恶的气息正铺天盖地的朝她袭来，放眼望去她只能看见满屏的污染物，以及某处微弱的空气扭曲，那种接近于透明的颜色散发出的气息，像热气一样扭曲着周围的污染物。

　　“我找到他了。”白雅说，“但是……”

　　禹娘娘的目光被高处的排风口吸引，那里已经溢出了姿态诡异的苔藓，张牙舞爪的绿色卷须挣扎着要从排风口里挤出来，不难想象，屋内的苔藓肯定快要撑爆整个面包店。

　　“他死了？”

　　人类一旦被污染物完全淹没，下场就只有一个死。

　　白雅摇头：“我能感受到他的气息，虽然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但他确实还活着。”

　　“先救人吧。”

　　禹娘娘说完，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把打火机，那打火机的外观为纯银打造，磁吸的盖子被雕刻出恶龙的形象，上面还镶嵌了一颗酒红色的宝石作为龙眼。

　　白雅一眼便认出那是谁的打火机，但她没有出声打扰队长，而是静静的看着队长把掌心大小的打火机划出火光，然后瞄准排风口，全力抛出。

　　幽蓝的火苗像墓园里漂浮的鬼火，在碰到苔藓的一瞬间便直接炸开了花，远看像极了蓝色满天星，它们如蛟龙出海，只需一口就将触碰到的东西吞噬下肚，幽幽蓝火顷刻间就顺着排风口烧进了后厨。

　　眼见火势盛大，白雅犹豫片刻还是决定问出那句话：“队长，他在里面……不会被烧死吧。”

　　……好问题。

　　显然，她只顾着放火，完全没想过里面的人会不会被烧成焦炭。

　　“别急。”禹娘娘说，这句恐怕是在安慰她自己。

　　而白雅则安静的站在一旁，面色如常。

　　她确实不急。

　　“我可以想象这面墙是刚才那家典当行的正面大门，十几分钟前的事，那是一整面的原木墙，有玻璃窗，还有木板门，土黄色的……”

　　随着她的深层回忆，她将手放在那堵只有排风口的墙上，下一秒肉眼可见的，那堵墙开始发生了变化。

　　它被禹娘娘印象中的典当行的正面大门替代了，只是由于记忆不甚清晰，那面墙的变化也雾蒙蒙的，像梦里的场景，不过好在复制出来的门是最明了的，可以被使用。

　　于是在门成型的那一瞬间，禹娘娘就立刻推开木板门。门内蓝火四起，巨大的烟雾朝她们喷涌而来，透过漆黑的烟尘，她们看见奇异的苔藓植物在火海中挣扎，骇人的卷须伸向空中像溺水者的手，那时，她们的耳边仿佛响起了无数个痛苦的哀嚎，可等回过神来时，被火灼烧的只有要人命的污染物。

　　幽冥般的火焰贯穿了整个面包店。

　　另一头，阿烬用一颗颗炸弹炸出了一条坑坑洼洼的路，面包店的大门已经被巨大的火舌席卷，那耀眼的蓝光像一座蓝宝石矿山，诱惑力十足。

　　“什么情况？！”

　　王遂无情的用藤蔓打落企图爬上座椅的污染物，眼底尽是厌恶，但在看到面包店几乎快被一把火烧成渣时，他震惊的从藤条座椅上跳了下来。

　　紧随其后的阿烬已经扔炸弹扔上瘾了，意犹未尽的咧开嘴角，语气颇有一丝癫狂之意：“好玩，好玩！我想加入！小遂子，我可以再扔两颗炸弹进去吗？”

　　“？去你的。”王遂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你给我冷静点啊，都叫你不要过度使用潜能了！”

　　这一巴掌拍出了一个不服气的小犟种，阿烬斜睨着他，眼中隐隐含着怒意。

　　一路小跑过来的另外三人也被这惊心动魄的场面吓得说不出话。

　　格雷瓦紧紧拉住妹妹的衣角，仿佛这样才能够安抚到他忐忑的心情，再看米丽尔，她怎么也想不到那么好看的一个人竟然就这么被大火给淹没了，到头来落得个最丑陋的死法。

　　淼淼的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但他的神色并不像是因为关心谁谁谁被烧死了才如此凝重，反而像是什么算盘打空了，诧异之后只剩阴沉。

　　这种蓝火和寻常火焰不同，它的温度一定要保持在零度以下才能燃烧起来，然而周围的气温变化，并没有让他感受到异常的寒冷，有的只是炎炎夏日的灼热感。

　　随着热浪一轮又一轮的扑向他，他也得出了三条结论：

　　一，此时燃烧的火是赝品；

　　二，九死一生的加洛斯死不成了；

　　三，因为那个最麻烦的女人插手了。